紫金巨龍虛影裹挾著燦金長槍,自紫妍掌心脫手的剎那,便化作一道撕裂虛無的紫金閃電。
那龍首高昂處,獠牙間吞吐著足以焚盡星辰的紫金色烈焰,龍軀蜿蜒擺動時,每一片鱗甲都流轉著碾碎一切的霸道光暈,與槍身的燦金流光交相輝映,竟在虛空中拖曳出一道綿延萬里的紫金軌跡,所過之處,連時間的流速都似被強行扯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這一槍的威勢,早已超越了尋常鬥技的範疇,沿途的空間如同被無形巨力揉捻的紙片,層層迭迭地向內塌陷,漆黑的裂隙中翻湧著足以吞噬一切的能量漩渦,卻又在觸碰到槍身與龍影的瞬間,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碾成齏粉,連一絲漣漪都來不及泛起。
而那槍尖直指的方向,正是北龍王那墨黑龍軀的眉心。
可偏偏在此刻,因著先前三者結陣協防的默契,南龍王與西龍王的龍軀正微微前傾,恰好擋在北龍王身前不足百丈之處。
方才為護北龍王避開紫妍的一道的殺招,它們的龍爪還交錯在半空,龍尾也微微繃緊,形成一道看似密不透風的防禦弧線,這本是為抵擋紫妍後續攻勢而設的聯防,此刻卻成了橫亙在北龍王身前的“屏障”,更要命的是,此刻西龍王和北龍王的身形,恰好就嵌在這紫金長槍貫穿的軌跡正中。
北龍王瞳孔驟縮,龍瞳中倒映著那道越來越近的紫金洪流,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顫慄讓它忍不住嘶吼出聲,它想讓開,可那長槍裹挾的威勢已鎖定了它的氣息,彷彿天地間所有的空間都被這一槍禁錮,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南龍王與西龍王亦是心頭劇震,它們能清晰感受到那槍尖上凝聚的毀滅效能量,那是紫妍怒火與龍凰血脈的極致交融,帶著一種凌駕於太虛古龍之上的壓制力,讓它們的龍鱗都不由自主地豎起,本能地想要退縮。
可此刻三者身軀交錯,根本來不及分拆陣型,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紫金龍影裹挾著長槍,如隕星墜地般撞向它們的聯防壁壘。
這無妄之災,來得猝不及防,卻又似命中註定。
“龍皇鍾!”
三大龍王哪敢有半分遲疑,幾乎在發現紫金龍影無法躲避的那一剎那,三道震徹虛空的爆喝同時炸響,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喝聲落下的剎那,三人體內的古龍血脈徹底沸騰,磅礴的鬥氣如決堤的星河,轟然湧向虛空。
只見三大龍王頭頂,三尊紫金巨鐘的虛影轟然浮現!它們在浩瀚鬥氣的灌注下飛速凝實,鐘壁上古老的龍鱗紋路清晰可辨,每一道溝壑都彷彿銘刻著歲月的滄桑。
三鼎巨鍾在空中微微一旋,竟以一種玄奧詭譎的韻律層層迭迭地合為一體。
三道同根同源的鬥技,在此刻竟達成了微妙的平衡,鐘身表面泛起三重流光交織的絢爛光暈,彷彿將整片虛空都化作了堅不可摧的銅牆鐵壁,透著一股“萬法不侵”的強悍氣勢!
這已是三大龍王能拿出的最強底牌。為了擋下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它們不惜燃燒本源血脈,龍軀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血色紋路,那是生命力急速流逝的徵兆。
即便如此,西龍王與南龍王的龍瞳中,卻依舊盛滿了憋屈與滔天的憤懣!
它們豈能不明白?紫妍這一槍,凝聚的豈止是怒火,那槍尖所鎖定的毀滅氣息,自始至終都只衝著北龍王而去!若非先前為了協防結陣,若非北龍王那般無恥地縮在它們身後,這滅頂之災又怎會波及自身?!
轟——!
虛空在巨鍾與紫金龍影的對沖下劇烈震顫,毀滅與防禦的威勢尚未真正接觸,周遭的能量亂流便已徹底失控、寸寸湮滅,彷彿整片天地都將在這一擊之下徹底崩塌!
不過片刻功夫之後,紫金巨龍便虛影已然裹挾著燦金長槍,與三鼎合一的巨鍾轟然相撞。
剎那之間,整個虛空彷彿被投入了一顆太陽,刺目的光芒席捲一切,連時間都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然而,下一瞬,那巨龍竟仰天發出一聲震碎虛空的咆哮,龐大的龍軀猛地扭動,鱗爪賁張間,竟悍然張開血盆大口,帶著撕裂萬物的兇戾,朝著巨鐘頂端狠狠咬去!
“咔嚓——”
一聲脆響,如同琉璃破碎,陡然炸響!
巨龍獠牙與鐘壁碰撞的瞬間,巨鐘錶面那層流光交織的光暈應聲而碎,蛛網般的裂痕在鐘壁上瘋狂蔓延!
巨龍身形雖被這股巨力凝滯了一瞬,可下一秒,它脖頸猛地發力,獠牙狠狠撕扯,那裂痕便如決堤的洪流,瞬間吞噬了整片鐘壁!
“砰砰砰!”
破裂聲接連不斷,且越來越密集,匯成一曲毀滅的樂章。巨鐘的外層率先崩碎,化作漫天紫色的光點簌簌墜落。緊接著,中間的鐘壁從豁口處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巨大的缺口!
三鼎巨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層層碎裂,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防禦壁壘,在紫金龍影與長槍的聯手衝擊下,竟脆弱得不堪一擊!
“噗——”
巨鍾每碎裂一分,三大龍王便如遭重錘,龍軀劇烈震顫間,同時噴出大口滾燙的龍血。
血霧中夾雜著破碎的內臟碎片,顯然是防禦被破時,那恐怖的反震之力已傷及它們的本源。
尤其是北龍王,更是喉頭一甜,龍瞳中寫滿了驚駭。他能清晰感覺到,那巨鍾傳遞來的阻力正在飛速消散,而槍尖上那縷鎖定了他的紫金光華,已透過破碎的鐘壁,刺得他靈魂都在戰慄!
燦金長槍此刻雖被巨鐘的反震削弱了幾分鋒芒,槍身甚至因壓力微微彎曲,可槍尖的威勢卻絲毫不減。
它如同一道決絕的流光,頂著殘存的鐘壁碎片,以一種一往無前的姿態,繼續朝著三大龍王的方向疾刺而去!
槍尖之前,破碎的鐘壁化作齏粉,槍尖之後,紫金龍影仍在咆哮推進。
那速度雖不及最初的流星破月,卻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決絕,離三大龍王越來越近,死亡的陰影,也已如實質般,籠罩在它們的頭頂。
虛空之中,此時此刻,無數道目光死死鎖定著那道紫金流光。
燦金長槍裹挾著紫金龍影的殘威,離三大龍王越來越近。此刻它距離前方的西龍王與南龍王,已不過十數丈之遙,這點距離,於這般層級的交鋒而言,不過是呼吸之間的事。
三大龍王望著那近在咫尺的槍尖,紫金光暈已刺得它們龍瞳生疼,連躲閃的念頭都來不及滋生。
那直掠而來的槍身在視線中瘋狂放大,死亡的陰影已然籠罩了三大龍王!
就連作為當事人的三大龍王,此刻也萬念俱灰,放棄了所有抵抗,只覺得生機斷絕,難逃一劫!
然而!
就在那紫金長槍距離三大龍王的身形僅有十數丈,即將貫穿一切的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陡生! “妖凰聖像!”
一聲震徹寰宇的怒吼,猛地從三大龍王上空的虛空中炸響!
話音未落,那片空間竟被硬生生撕開一道漆黑的裂痕!一尊通體燦金、遮天蔽日的龐大身影,一步踏出,降臨於此!
與此同時,一股恐怖絕倫的威壓轟然擴散,排山倒海!整片沸騰的虛空,竟在這一刻,徹底凝滯!
那道暗沉的裂縫仍在瘋狂擴張,而裂縫中那燦金身影雖尚未完全掙脫空間的束縛,遮天蔽日的雙翼卻已先一步破壁而出!
那對翼展足有千丈,每一根羽翎都流轉著灼目的燦金光澤,邊緣卻泛著幾分令人心悸的幽暗。羽翼甫一出現,便帶著撕裂蒼穹的銳嘯,悍然朝著那柄貫穿一切的紫金長槍,狠狠拍下!
“鐺——!!!”
剎那之間,長槍與雙翼相撞,金鐵交鳴之聲陡然炸響,尖銳得彷彿能刺穿神魂,連虛空都為之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
槍尖與翼尖碰撞的剎那,紫金與燦金兩股截然不同的能量瘋狂對沖、湮滅,爆發出一個刺目的光團,竟將這片剛剛被點亮又陷入死寂的虛空,再次照得一片通明!
“嗡——嗡——嗡——”
恐怖的能量漣漪如海嘯般朝著四周席捲,所過之處,空間壁壘被碾成齏粉,連遠處遊弋的能量亂流都被震得倒飛出去,化作漫天光點。
那嗡鳴之聲層層迭迭,彷彿有無數口巨鍾在耳邊同時敲響,震得虛空都在微微顫抖,讓人不禁氣血翻湧,忍不住捂住耳朵,耳膜傳來針扎般的劇痛,幾欲撕裂。
兩者相撞,燦金雙翼被槍尖震得微微一顫,羽翎上濺起細碎的火星,而那柄紫金長槍也被這股巨力撞得槍身彎曲,紫金龍影的咆哮都滯澀了一瞬。
而在一番僵持之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長槍前進的勢頭,居然硬生生被遏制住,槍尖在距三大龍王不足五丈處停了下來,槍身震顫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可那對雙翼的主人顯然未盡全力,只見雙翼猛地一振,更磅礴的燦金斗氣如潮水般湧來,竟硬生生將長槍往外推退了數百丈,最終竟止住了身形,顯然是攻勢已然完全散去。
而這片虛空,已早已因這驟然爆發的衝擊而再一次劇烈扭曲,能量亂流如沸騰的開水般翻滾,連光線都被攪得支離破碎。
這般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攫住了虛空中所有的目光。東龍島將士的期待、三島聯軍的不知所措,全都凝固在臉上,齊刷刷投向那道撕裂空間的裂縫。
能量漣漪尚未散盡,裂縫中那道燦金身影已徹底掙脫空間束縛,緩緩舒展身形。
當看清來者全貌的剎那,無論是東龍島的龍甲軍,還是三島聯軍的成員,都倒吸一口涼氣,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尊身軀綿延近千丈的龐然大物,通體覆蓋著燦金色的翎羽,每一片羽毛都泛著金屬般的冷光,在虛空中流轉著尊貴而霸道的光暈。
頭顱似鷹似鳳,喙如彎鉤,閃爍著撕裂金石的寒芒;一雙豎瞳呈深邃的赤金色,掃視間帶著俯瞰眾生的漠然,正是大名鼎鼎的天妖凰!
“天妖凰族……真的是天妖凰族!”有東龍島的長老失聲驚呼,龍瞳中瞬間燃起刻骨的仇恨與警惕。
無需更多言語,這標誌性的形態已暴露了來者的身份,赫然便是一尊貨真價實的天妖凰。
而先前那一記硬撼紫妍全力一槍的雙翼拍擊,更足以證明其恐怖實力,能在倉促之間攔下“龍皇破滅槍”的餘威,這份力量,恐怕比三大龍王加起來還要強橫!
而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瞬間聯想到了紫妍動手前對北龍王那番毫不留情的言語批判。
她口口聲聲要為古龍族清理門戶,此刻又恰好有天妖凰族強者悍然出手攔截,這前後因果串聯起來,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眾人心中駭然,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裂縫中的燦金身影,赫然便是天妖凰族的當代族長,五星斗聖後期的絕世強者,凰天!
虛空因凰天的突然的現身,而陷入詭異的死寂,連能量亂流都似被那股威壓震懾,暫時平息下來。
所有人都明白,隨著這位不速之客的降臨,這場鏖戰的走向,已徹底偏離了原本的軌跡。
凰天那尊龐大的天妖凰本體,在一道道敬畏與忌憚的目光中,最終懸停在三大龍王身前。那雙赤金色的豎瞳緩緩掃過這片狼藉的戰場,最終定格在紫妍身上。
那漠然如冰的眸光深處,終於泛起一絲難以察覺的波瀾,似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又似夾雜著一絲源自血脈深處的敵意。
隨即,他鷹喙般的嘴部微微開合,低沉而威嚴的聲音便在這片凝固的虛空中迴盪開來:
“太虛古龍族新任龍皇,本座乃天妖凰族現任族長,凰天。此番,有禮了。”
話音落下,他的目光掃過紫妍周身流轉的紫金龍凰之氣,又掠過她身後舒展的天凰之翼。
赤金色的瞳孔微微一縮,發出一聲低沉的讚歎:
“呵呵,不愧是身負至尊龍皇血脈的存在,這般氣息……連本座都隱隱生出幾分悸動,險些要被這血脈威壓懾服。當真是……恐怖如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