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萬藥山脈外圍的一處隱蔽盆地,一片漆黑的結界如同巨獸張開的口,將整個區域緊緊籠罩。這裡的氣氛沉重而陰鬱,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無論被困其中的人如何施展各種法術,竭盡全力攻擊那層結界,都如同泥牛入海,毫無成效。
他們無法突破這層無形的束縛,只能在這片黑暗的牢籠中焦急地徘徊,無助地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而在這群煉藥師之中,數十道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黑袍身影緊隨其後,他們如同來自冥界的死神使者,手中揮舞著漆黑的鐮刀和一條條陰沉的鎖鏈,無情地收割著這些煉藥師的寶貴生命。
瞬息之間,又是十幾條生命,如同雕零的花朵,永遠地消逝在了這個世界。
地上,屍體橫陳,體溫尚未完全散去,它們無力地躺在一灘灘漸冷的血泊中。
而那些黑袍人則無情地抽出了他們的靈魂,手掌中握著的是一道道仍在淒厲哀嚎的靈魂體,它們在空中扭曲掙扎,彷彿在訴說著生前的恐懼與不甘。
面對這幾乎註定了的死亡局面,一些考核者開始絕望地掏出他們進入丹界時所得的空間石,他們用力捏碎,希望能夠藉此放棄比賽,逃離丹界這處險惡之地。
不過,當每當空間石破碎的瞬間,那懸浮於高空、始終未曾露面的四名黑袍人便驟然出手。他們的動作快若閃電,手指輕輕一勾,便扭曲了周遭的空間,將那企圖逃脫的考核者無情地碾成粉末。
這一幕,如同死神揮動鐮刀,冷酷而決絕。
這一發現,讓在場的考核者們陷入了更深的恐慌。他們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這種扭曲空間的手段,只有鬥尊級別的強者才能施展。而此刻,這樣的恐怖存在竟然一次性便有四位。
面對這樣的對手,考核者們心中的希望如同被狂風暴雨摧殘的燭火,搖曳不定,幾乎要熄滅。在他們眼中,閃爍著恐懼的光芒,彷彿已經看到了死亡的陰影在向他們緩緩逼近。
在這片戰場中央,那些失去了最後抵抗手段的煉藥師們,終於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他們開始不顧一切地反撲,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然而,面對那十幾道如同死神般的黑色身影,他們的努力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除了少數一部分人還能勉強與這些黑影周旋片刻,其餘的大多數人,都在殘酷的戰鬥中悽慘地隕落。
殺戮,如同一場無情的風暴,持續了將近十分鐘。
原本近百名的煉藥師,如今只剩下不足三十多人,這些存活者們,在這血腥的屠宰場中,顯得格外孤獨和無助,只能和其他的一些倖存者組合在一起,勉力抵抗……
“該死的!你們這些魂殿之人,絕對不能對我下手。我可是丹塔中最年輕的長老,丹塔的大長老更是我的師傅。這裡可是在丹塔的地盤,如果你們在這丹界之中將我殺害,那就一個都別想從聖丹城逃脫。”
結界的一角,宋清面色蒼白如紙,眼神中充滿了恐懼,他死死地盯著那幾名身著黑袍、步步逼近的魂殿護法,聲音嘶啞而絕望地咆哮著。
若非他先前反應機敏,加之身上還攜帶了一些防身的秘寶,和幾人一起聯手進行抵抗,才能苦苦支撐這麼久,不然的話,就憑他目前的修為,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這幾名魂殿護法的窮追不捨之下,堅持逃亡如此之久。
在宋清的身旁,則乃是十幾名來自丹塔的參賽者。在這些人之中,身材嬌小玲瓏的丹晨和身姿婀娜嫵媚的曹穎,赫然也在其中。
性情本就偏向內向與膽怯的丹晨,在面臨如此驚心動魄的場景時,早已是滿面驚恐,她的嬌小身軀不由自主地顫抖著,那副模樣顯得異常楚楚動人,讓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憐惜。
然而,在這危急存亡之秋,每個人都自顧不暇,即便是心中有所同情,也無人有餘力去關注她的安危,那份無助與恐懼,也只能由她獨自承受。
而在其身側不遠處,在外人面前總是顯得自信滿滿、隨和可親的曹穎,在面對此刻的危機之下,也不禁臉色略顯蒼白,她那雙平日裡熠熠生輝的眼睛,此時卻流露出難以掩飾的畏懼之光,微微閃爍。
“桀桀桀,還甚麼丹塔最年輕的長老,大長老的徒弟?甚麼狗屁玩意!如今也不過是一條喪家之犬罷了,你這人也就只敢仗著自己的背景在那些普通人面前耍耍威風了,在本護法眼裡,也只不過區區一個懦弱之輩。”
一名魂殿護法臉上扯出一抹森冷的笑容,揮動著手中的鎖鏈,盯著宋清的方向,滿是譏諷地嘲笑道。
宋清聽聞此言,當即心中被戳了痛處,一股無明業火瞬間於心中燃起,這區區一名魂殿護法,竟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在尋常時期,其他那些鬥宗見了他宋清,哪個不是卑躬屈膝,恭敬有加?這等狂妄之徒,實在是令人憤慨,不可饒恕。
不過,在這般陰沉的氣氛籠罩之下,他心中雖翻湧著無盡的憤怒與不甘,卻不敢有絲毫表露。
只能嚥下自尊,聲音微顫地哀求:“幾位護法大人,請你們放了我吧,我手中握有各式高階丹藥和珍稀藥材,更有丹塔傳承的深奧煉藥技藝。若你們肯網開一面,這些珍寶都將歸你們所有,想必諸位要是能夠得到這些資源,回到魂殿,也是頭功一件了。”
周圍的人群聽聞宋清的求饒之詞,紛紛側目,目光齊刷刷地集中在他身上。
那些來自丹塔的考核者們,眼神中充滿了憤怒與不屑,他們的臉上寫滿了對宋清背叛的譴責。
而那幾位魂殿的護法則相視一笑,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似乎對宋清的絕望求饒感到無比的諷刺。
“好了,別繼續在這裡磨蹭了,你們幾個加過,先去料理那些其他煉藥師,這幾個丹塔的人,就由老夫親自來對付。”一道聲音突兀地在空中迴盪,略顯沙啞而充滿威嚴。
話音剛落,只見虛空輕輕波動,彷彿水面泛起漣漪,一道身著黑袍的身影隨之在宋清等人前方不遠處顯現出來。
“遵命,慕骨尊者大人。”那幾名在宋清等人面前還顯得張狂不羈的魂殿護法,在慕骨尊者面前瞬間收斂了囂張氣焰,變得謙卑至極。
他們朝著慕骨尊者的方向,恭敬地彎腰行禮,動作整齊劃一。
禮畢,這些人身影齊齊一晃,便如脫弦之箭般飛掠而出,帶著一股肅殺之氣,直撲向結界中那些驚慌失措的其他考核者們。
“桀桀,回想當年,本尊也曾是你們丹塔門下的座下門徒,風光無限,名噪一時。然而,你們丹塔墨守成規,頑固不化,竟然給本尊帶上莫須有的罪名,將本尊逐出師門,使得本尊淪落為無家可歸的喪家之犬……”
慕骨尊者的目光如同利箭一般,死死鎖定著宋清等人,他的腦海似乎在追溯往日的歲月,眼神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絲怒火。
但那憤怒轉瞬即逝,很快便被一抹嗜血的渴望所取代,他的嘴角輕輕上揚,勾起一抹冷酷而殘忍的淡淡弧度。
曹穎等人聽聞此言,無不滿臉驚愕,面露不可思議之色。先前那幾名魂殿護法對這黑袍男子的敬稱,讓他們瞬間明白了眼前這位的顯赫身份,正是在中州聲名赫赫的八品煉藥宗師,慕骨尊者。
儘管他們年紀尚輕,對過往的恩怨糾葛所知有限,對慕骨尊者的故事也僅略有耳聞,知曉他是魂殿中的尊老。
然而,對於慕骨尊者與丹塔之間那段錯綜複雜的過往,他們卻是第一次聽聞,心中的震驚無以復加。
慕骨尊者當年被丹塔掃地出門,本就不是甚麼光彩的事情。隨著他曾經的恩師韓珊珊的離世,以及他名義上的師弟藥塵數十年前的神秘失蹤,這段往事更是鮮為人知。當時,慕骨尊者被逐出師門之際,尚未在煉藥界嶄露頭角,知曉這一事件的人寥寥無幾。
丹塔自然也不會主動宣揚這段不光彩的歷史,因此,關於慕骨尊者與丹塔的這段糾葛,也只有丹塔內部極少數的老一輩人物才略知一二。
隨著時間的流逝,這段塵封的往事,也自然而然的逐漸被世人遺忘。
“今日,在這丹界之中,本尊要將你們這些丹塔的未來希望一一扼殺,以償還當年丹塔對我不公的債。”慕骨尊者的聲音如同寒冰般冷酷,透露出無盡的怨恨。
“一旦清除了你們的阻礙,接下來的丹會大比,冠軍之位自然便是本尊囊中之物,唾手可得。”
“既然前輩也曾是丹塔的成員,難道真的要如此絕情,非得對晚輩幾人趕盡殺絕不可嗎?”
“倘若真如前輩之前所說,這一切都是誤會,以您今日的地位和威望,與家師他們坦誠交流,或許便能化解彼此間的這段仇怨……”
曹穎在這樣生死攸關的時刻,臉色也不禁變得蒼白,她自幼便與眾不同,身邊守護者眾多,對於這種殘酷的殺戮場景,她並不常見。
然而,在這生死關頭,為了保住自己的生命,就算對這慕骨尊者早已經恨之入骨,但她也不得不採取這種攀親帶故的策略,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生存的希望。
慕骨尊者聽聞曹穎此言,嘴角都不禁微微抽動。要他去和玄空子當面解釋?那豈不是自投羅網,等著人家來收拾嗎?
這些年以來,他也時常對丹塔的成員動手,以他如今與丹塔的關係,加之當初與藥塵的恩怨,又還有甚麼能夠解釋得清楚的……
能夠安全進入聖丹城,還尚未遭到玄空子他們的打擊,那都還全是因為他們利用了丹塔規則的漏洞,這才得以進行此番計劃。
“本尊與玄空子之間,已無話可談。你這小丫頭,也不必在這裡浪費口舌勸誘本尊。”
慕骨尊者回過神來,猙獰的笑容映在他臉上,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眼神,就像是在打量著即將到手的獵物一般,充滿了貪婪與渴望。
“呵呵,你的靈魂,本尊倒是頗有興趣。想來質地應該是相當上乘。若讓你繼續成長,恐怕真有可能成為丹塔未來的巨頭。只可惜,你應該是沒那個機會了……”
話語剛落,慕骨尊者的目光再次轉冷,如同利刃一般刺向身體仍在微微顫抖的丹晨。他的眼中閃過一抹兇狠的光芒,聲音中帶著殘忍的玩味,
“至於你這個小丫頭,聽說你擁有一種特殊的體質,能夠吸收靈魂之力。桀桀桀,將你帶回到魂殿好好研究一番,想必殿主大人也會對你極為感興趣。”
丹晨被慕骨尊者那兇狠的目光注視著,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得更劇烈了,白皙如玉般的嬌嫩臉蛋,此時已經臉色蒼白如紙,恐懼在她的眼中蔓延開來。
在慕骨尊者那充滿威脅的話語下,她本能地退後了幾步,最終躲到了身側丹軒的身後,尋求一絲庇護。
她緊緊地抓住丹軒的衣角,頭垂得低低的,連抬起目光看向慕骨尊者的勇氣都沒有,只敢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瞥視,生怕被其給注意到似的。
曹穎的面頰如同冰封,她心中明瞭,今日對方是鐵了心要置他們於死地。然而,即便是面對如此強悍的對手,她也不會輕易就範。若想讓她在此地隕落,不付出相應的代價,恐怕是痴人說夢。
作為丹塔中最受器重的存在,她怎會沒有一些隱藏起來的底牌。
然而,令曹穎有些遺憾的是,對方的實力實在是過於雄厚,雙方之間的差距宛若天塹,對方陣營中有四名鬥尊強者坐鎮,即便她施展手中的所有底牌,也沒有足夠的信心能夠全身而退。
至多,她也只能拼盡全力,希望能對其中一人造成些許傷害而已。
想到這裡,曹穎的心頭不禁泛起一絲苦澀。她與心儀之人,才剛剛在情感的道路上邁出重要的一步,卻不料轉眼便要面臨生死考驗。或許,從此以後,她將再無機會與蕭凌重逢了。
而且,倘若她沒有猜錯的話,如今的蕭凌應當也在這萬藥山脈的深處。若是這些魂殿之人將他們都給解決掉了,那麼為了讓慕骨尊者能夠有更大的機率奪得此次丹會的冠軍,這些魂殿之人必定也會去找蕭凌的麻煩,將他給提前解決掉。
“如果早些能知道,會有今日之劫,當初踏入丹界之前,本小姐便不會與你鬧矛盾了。不過幸運的是,在我有生之年,能夠讓你接納我了。可惜了,有些遺憾的是,我還未能將完整的自己託付於你,今日,我或許便將隕落於此,再也無法和你談情說愛了……”
曹穎輕聲嘆息,內心默默唸叨著。她的心緒波動,隨著一聲悠長的嘆息,那些因眼前絕境而生的恐慌逐漸淡去。
當她再次睜開那雙如秋水般的美眸時,眼中的堅定之光,已取代了先前的驚惶,顯得異常決絕。
“既然命運已定,那便讓我拼死一搏吧。但願我能製造出足夠大的聲響,倘若你能提前察覺到異動,務必警覺這裡的危機,千萬不要貿然前來挑戰那些你無法戰勝的敵人……”
然而,曹穎並不知曉,即便這裡的其他人全部殞命,她也不會有性命之危。
只因有著蕭凌先前留下的那道印記,即便魂殿四位尊者同時向她出手,也無法將她直接擊殺。
並且,那道印記還能攜著曹穎本體,從丹界之中撕裂控制直接離開,從而保住曹穎的性命安全。
若非事先有所準備,在知曉丹界中會有魂殿之人密謀的情況下,蕭凌斷不會放心讓曹穎孤身一人,在這丹界四處闖蕩。
畢竟,曹穎如今已經是他的女人了,蕭凌又豈會忽視她的安危,任由她獨自面對潛在的危險。
慕骨尊者對曹穎臉色變幻視若無睹,他的目光只是輕蔑地掃過那些仍在頑強抵抗的幾人,隨後,他步伐從容地向前邁出,緩緩漂浮至他們前方不遠的空中。
“本尊懶得再與你們這些晚輩糾纏,”他的聲音冷冽而充滿威嚴,彷彿來自九幽之地的寒風,
“是時候送你們上路了。桀桀,將你們逐一解決,接下來,便是輪到蕭凌那小子了……”
森冷的笑聲在空氣中迴盪,話音剛落,那慕骨老人便是一把握住了虛空,一方由深黑色能量晶層構築而成的巨大爪牙,便在其面前凝聚成形。
他袖袍輕輕一揮,那巨爪便在一瞬間詭異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只留下空氣中殘留的一絲寒意和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而曹穎一行人,察覺到這一點,自然個個都緊張起來,他們絕不會天真地以為這爪印的消失,是慕骨尊者出現了甚麼失誤。
眾人齊齊發力,各展其能,一時間,空氣中光芒閃爍,色彩斑斕。一道道由各自鬥技凝聚而成的防禦屏障,在眾人面前緩緩成型,堅固地護佑在他們身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