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侯掌控著兵權,很多軍令都不經過兵部,兵部尚書的權力事實上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大。
楚鳳歌最想拿下的是京畿附近的京師京營!
那才是大乾王朝的主力軍!
但京營不歸兵部管,也不是他現在能碰的。
兵馬指揮司也是一支龐大的軍力,雖然不及禁軍這種精銳,但也是塊肉,而且建造大乾不夜城也需要將兵馬司拿到手。
楚鳳歌心裡不斷盤算著,這一晚幾乎沒有睡覺。
與此同時,雲州難民衝擊京都,皇帝於北城門斬了北城兵馬司指揮使之事也插上翅膀般傳遍了京都各方。
“雲州兵敗,雲州難民逃向京都,如今堵在西北兩座城門外的難民數也數不清。”
“這麼多難民,倘若全接收進京都,必定會引起混亂的!”
“皇上召開早朝,必定是為了這件事。”
大乾的早朝本來是卯時一刻,也就是早上五點十五分,但崇靖帝有名無權,就算上早朝也沒他的甚麼事,後來便改到了辰時。
辰時未到時,文武百官便陸陸續續走進紫微殿,分兩邊站好。
百官神色各異,都不知在想些甚麼。
隨後,武威侯劍履上殿,許多竊竊私語的官員頓時安靜了下來。
未等多久,便聽到太監高呼:“皇上駕到!”
緊接著,一身明黃色袞冕的楚鳳歌走進紫微殿,端坐在龍椅上,神色莊嚴,不怒自威。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群臣山呼。
“眾卿可知,雲州事變,妖族破城之後,數十萬的難民無家可歸,百姓販若牛羊,死者枕藉於野!”
楚鳳歌目光掃視文武百官,低沉的聲音在紫微殿中響起,百官緘默無語,無人答話。
楚鳳歌道:“西北兩座城門外,如今可堵著數不清的可憐人!而便在昨日,北城門官兵竟然下令射殺難民,進行驅趕,京兆府尹,此事你知不知道?”
楚鳳歌聲音聽不出喜怒,卻給人極大的壓迫感。
京兆府尹賈望踏將出來,高聲道:“臣失職!此事系北城兵馬司指揮使擅作主張,事發之前臣也不知。”
京兆府尹,主管京畿地區的各方面行政事務,可以參與國家政務,管轄京城的治安,但兵馬司並不歸京兆府管。
朝中基本分為四派,武威侯黨系,太后,皇帝,以及中立。
而這賈望便是太后的人。
楚鳳歌目光落在鄭元剛身上,道:“鄭元剛,此事你做何解釋!”
鄭尚書踏出道:“陛下,臣亦剛得知此事,難民衝擊京都,北城兵馬司做法雖有不妥,但終究是為了京都治安著想。”
楚鳳歌怒極反笑:“好一個為了京都治安著想!雲州難民乃我大乾的百姓,大乾的子民,放箭射殺,是要逼反這些難民嗎?朕竟然能從一位尚書口中聽出這番話!”
鄭元剛道:“臣失言!”
楚鳳歌目光凌厲如刀:“鄭元剛,你還記得朕跟你說過的話嗎?”
鄭元剛道:“不知陛下指的是?”
“當初朕便說過,若因你的的問題,導致雲州妖患問題加劇,你這個兵部尚書便不用做了!如今雲州城淪陷,數十萬百姓淪為難民,你還有何顏面站在朝堂之上!”
楚鳳歌盛怒之下,聲音含威,眾大臣臉色都是微變。
鄭元剛忙道:“陛下,援兵早已馳援,只是雲州知府懈於防範,無謀無智,難堪大任,在妖族進攻雲州城,怯戰不前,方才致使大敗,實與微臣無干。還請陛下嚴懲雲州知府!”
眼見陛下震怒,他直接將責任都推給了雲州知府。
“請陛下嚴懲雲州知府!”左都御史徐華跟著踏出,高聲道。
“請陛下嚴懲雲州知府!”緊接著,內閣成員戚成也是跟著道。
“陛下,鄭尚書乃朝廷重臣,豈有隨意任免之理?還請陛下三思而後行。”兵部侍郎趙文煥也是開口道。
楚鳳歌看著這一個個內閣成員踏出來反對,心頭大怒,果然,只要自己要罷免兵部尚書,武威侯黨派成員就坐不住了。
“若是早聽朕言,調兵增援雲州,何至今日大敗?雲州大敗是否因為雲州知府難堪大任,朕會查明,但鄭元剛,你也當負首責!”楚鳳歌道。
這時,武威侯忽地踏出,道:“陛下不懂軍事,不知勝敗乃兵家常事,雲州之敗,三分人力,七分天意,豈能怪得了鄭尚書?當務之急,是如何處置雲州難民,而非急著給誰定罪,請陛下三思。”
隨著武威侯開口,幾位內閣成員也紛紛道:
“還請陛下三思。”
楚鳳歌深深看了武威侯一眼,此刻他都有不顧一切,直接將鄭元剛給罷免了的打算。
但冷靜下來卻知道還不能這麼做。
一來,武威侯會阻撓,二來,他還沒有足夠的權力,可以隨意罷免一位尚書。
“好,朕先不罷鄭元剛的職。”楚鳳歌道。
此話一出,秦黨都是昂起了頭,彷彿贏得了一場勝利。
在這場博弈中,天子再次輸給了秦黨。
但下一刻,楚鳳歌卻冷冷道:“五城兵馬司建立之初,清廉為政,如今日久弊生,竟然出現射殺難民之事!朕要整頓五城兵馬司!罷免五城指揮使,朕要重新挑選官員,任指揮使之職。”
此話一出,眾臣也是臉色微變,面面相覷。
秦黨的人都是皺眉。
皇上這是要往五城兵馬司塞上自己的人?
“陛下,兵馬司一直以來都隸屬於兵部,若要整頓五城兵馬司,也該由兵部去做。”
“臣同意整頓兵馬司,但挑選官員之事,當交給吏部才對。”
一名吏部官員踏出說道。
楚鳳歌冷笑道:“哦!你是覺得朕沒有挑選兵馬指揮使的權力嗎?”
那吏部官員大吃一驚,忙道:“臣不敢!”
楚鳳歌道:“朕自會挑選適合的人,朕意已決,此事不必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