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渺樓的主樓是一座三層木樓,三樓是個露天的亭閣,相當寬敞,足以容納五六百人。
樓頂上擺著一張張圓桌,桌上是各式糕點、佳釀美酒以及文房四寶。
中間有高起的平臺,此刻有樂姬坐在堂上撫琴,樂曲聲悠悠。
站在樓上,抬頭就能看到天空中一輪銀月,又能欣賞樂姬的樂曲,當真讓人輕飄飄的。
讀書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笑風生,有些大家閨秀則是以扇掩臉,偷偷看著人群中某個讀書人。
便在這時,有人道:“皇……楚公子,在這。”
楚鳳歌轉頭一看,便見到幼薇公主和兩個少女站在一塊,正瞧著自己。
兩個少女,歲數與幼薇相仿。
其中一個少女好奇地打量著楚鳳歌,軟綿綿的道:“幼薇,這是誰呀?”
幼薇公主介紹道:“這位是……是國子監的才子楚鳳歌。楚公子,這是我兩個閨中密友,禇蒹葭和阮嬈嬈。禇蒹葭是陳國公府的嫡女,至於阮嬈嬈,她父親是京兆府尹哦!”
陳國公也算開國勳貴,只是如今的陳國公府已沒有甚麼權勢,京兆府尹,好像是太后的人……楚鳳歌腦海中閃過一些記憶,看向那兩個少女。
禇蒹葭身穿淺碧衣裙,舉止端莊,有一種大家閨秀的感覺。
至於阮嬈嬈身著淡紅紗裙,長著一張甜美的娃娃臉,胸脯卻是鼓騰騰的,適才開口的人也是她。
F級強者已經少見,沒想到竟然還是個蘿莉!楚鳳歌情不自禁苗人鳳,笑道:“禇姑娘,阮姑娘,你們好。”
幼薇公主的兩位閨蜜淺淺一笑,算是回應。
楚鳳歌道:“幼薇,文會何時開始?”
幼薇公主道:“快了,等大夥簽完到就開始了,咱們先到一邊坐下。”
楚鳳歌隨著幼薇公主來到一張桌子前坐下,由於他和幼薇公主說了會話,倒是有不少才子上來攀談,試探他的家世。
在得知他只是尋常一介學子後,便失了興趣,轉而去跟幼薇公主攀談。
“公主殿下,你舉辦的這場文會,快來主持下吧!”有學子喊道。
幼薇公主淺淺一笑,站起身來,樂姬立馬停止了彈奏。
幼薇公主說道:“諸位公子佳人,這次中秋文會,雖然是本宮集資舉行,但若非顧炎之顧公子邀請顧大儒作為評判,這場中秋文會也無法舉辦……本宮只是附庸風雅,湊個熱鬧,所以,還是由顧公子來主持這場文會!有請顧公子。”
話音落下,掌聲雷動。
幼薇公主激動得小臉通紅,興奮地坐了下來。
楚鳳歌看著幼薇公主漲紅了的臉龐,笑著遞過去一杯茶水。
這時,一位身穿白色儒衫的儒生走到臺上,朗聲道:“在下顧炎之,能受幼薇公主之邀,作為中秋文會的主持,實在不勝榮幸!先由在下為諸位彈奏一曲。”
現場再次掌聲雷動。
顧炎之作為大儒顧清秋的弟子,又受國子監之邀成為一位文學博士,自是備受矚目的。
只見顧炎之輕輕擊掌,先有丫環捧來淨手的玉盆和擦手的毛巾,待他洗淨雙手之後,便有小僮取來薄席鋪在地上,接著,再抬來一張琴桌,最後再將一張名琴擺放在桌子上。
可謂是文雅之極。
顧炎之來到桌前,除去靴子,飄然落座,錚錚兩聲試了試琴音,方才撫起琴來。
楚鳳歌雖然不懂琴,但也不得不承認這顧炎之琴彈得極好,就連他也能聽得進去。
待顧炎之一曲彈完,現場再次掌聲雷動。
顧炎之站起身,小僮便將名琴、琴桌以及薄席都收走,他看著眾人,朗聲道:“世道浮沉,世事多變,人情常為外物所移。唯有這中秋月,恆古不變!我輩與古人共賞此月,後人又與我輩共賞此月。寒月照徹古今情,今中秋文會,豈有不吟詩誦詞以對月者?”
聽了顧炎之一頓致辭,眾人都是喝起彩來:“顧公子說的對!”
“顧兄所言極是!”
顧炎之朗聲道:“然我輩讀書人,卻不可只知對月吟情,更應心懷天下。
我希望,這場文會不僅寫中秋月,更高談闊論國家大事。”
顧炎之致辭完畢,也是向四下落座的眾人作揖行禮。
“顧公子說的沒錯,中秋佳節不應只是寫月,應該也談論國家大事。”
“我等讀書人,心懷仁義道德,自然不能自顧寫詩抒發心中情感。”
許多人都是認可的點頭。
眼見眾人都認可,顧炎之也是宣佈了規則。
以“中秋“為題當場寫一首詞,或以議論國家大事為題作詩,由鍾離憂與顧清秋兩位大儒評判。
文會魁首可得白銀八百兩,第二名四百兩,第三名兩百兩。
樓頂一處亭臺裡,鍾離憂與顧清秋兩位大儒看著那邊,也是微微點頭。
顧清秋嘆了一口氣道:“我們當年也如這些人一般月下作詩,好不快哉。”
鍾離憂喟嘆道:“可惜世事變化,早已物是人非,只餘這輪月依舊是當年的月。”
這時,人群中站起一人,朗聲道:“既然說到談論國家大事,諸君可知,咱們的皇上前不久在江淮做了一件大事。”
楚鳳歌端起酒杯正準備飲,又停了下來,看向那人。
只見那人身穿錦袍,年紀約莫二十歲上下。
有人道:“周康兄,你說的是?”
周康朗聲道:“我說的正是當今皇帝於江淮濫殺無辜之事!”
這話落下,全場立即安靜了下來,有人忙提醒道:“周兄,小心禍從口出!”
那名叫周康的讀書人哼了一聲,朗聲道:“周某忝為舉人,其父為國子監祭酒,更應該仗言實事,豈有貪生怕死之理?當今皇帝,殘暴無仁,昏庸至極!前不久,他竟領神武軍前往江淮郡,全城抓拿商人,不曾問罪,便通通處斬!此舉簡直喪心病狂,令天下人為之膽寒!”
“皇帝殘暴如此,大乾社稷危哉!我輩讀書人,難道要忍氣吞聲,不敢發言嗎?周某即便是死,也要數一數這皇帝的大罪!”
他大聲直言,說得慷慨激昂。
很快便有學子義憤填膺的站起來:“不錯!我輩讀書人,豈有貪生怕死之理!皇帝殘暴不仁,無視律法,魚肉百姓,便應當數數這皇帝的大罪!”
一開始書生們還不敢亂說,但隨著幾個學子大罵起來,也是調動了其他人的情緒,紛紛開口附和,抨擊皇帝殘暴。
幼薇公主一張俏臉嚇得慘白,完了完了,這群讀書人完了!他們根本就不知道,皇帝哥哥就在這裡!這不是找死嗎?
她抬頭向楚鳳歌看去,卻見楚鳳歌臉色平靜,只是眼中閃過一抹厲芒。
姜鋒也是暗道不好,陛下待會只怕要大開殺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