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綠袍官員抬眼瞧了姜鋒一眼,皺眉道:“你是誰?怎敢到此搗亂?”
姜鋒沉聲道:“我是京都來的。”
那綠袍官員一聽是京都來的,立馬變了顏色,站起身來,賠笑道:“原來是京都的大人,大人有所不知,江淮糧食不足,用麩糠也是無奈之舉。”
楚鳳歌森然道:“無奈之舉?到底是糧食不足只能用麩糠,還是賑災銀給一群貪官貪汙了?”
綠袍官員也是臉色一變,道:“我等正在施粥賑災,兩位莫要在此胡攪蠻纏!攪亂了施粥現場,令災民無粥可吃,這個罪名你們擔當不起!”
“施粥?這也叫施粥嗎?一斤麩糠一缸水,你們便是這般糊弄朝廷,糊弄災民的?你們的良心被狗吃了嗎?!”楚鳳歌胸口怒火漸盛。
綠袍官員被罵得渾身發抖,他雖是九品官員,但在百姓眼裡也是天官一般的存在,何曾受過這種氣?一開始還顧忌對方身份,此刻再也忍不住,厲聲喝道:“來人,將這兩個攪亂施粥的傢伙給本官拿下!”
嗆啷!
身旁的差役齊齊拔刀上前,嚇得災民們紛紛後退。
“放肆!神武軍何在?拿下!”姜鋒一聲怒喝。
潛伏在暗中的神武軍立即出手,撲向那十幾名差役。
官府的差役固然也有武藝,但卻哪裡是驍勇善戰的神武軍的對手?
片刻的工夫,就紛紛被神武軍打倒在地,用隨時攜帶的繩索給綁了起來。
綠袍官員看到這種情況,唬得臉色大變,他就算再蠢,也看得出這些甲士都是戰場殺敵的軍人,能指揮這些軍人的人,身份之高,絕非他一個小小的九品官能夠得罪得起的。
綠袍官員顫聲道:“你們……你們到底是誰?”
楚鳳歌冷冷道:“讓江淮知府,戶部賑糧官前來見朕!”
尾音落下,綠袍官員瞬間癱軟在地,普天之下,只有一個人能自稱“朕”,那就是當今皇帝!
這個人,竟然是皇帝?
皇帝微服私訪?
自己剛才還令人向皇帝動手?
……
不到片刻工夫,江淮府知府董奎,以及負責此次賑災的戶部主事便帶著一批官員趕到城外。
“臣,董奎,見過陛下!”董知府不曾見過皇帝,但他卻見過姜鋒。能讓姜鋒陪同在側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當今皇帝!
其他官員眼見董知府也躬身行禮了,連忙跟著行禮,周遭的百姓們眼見這一個個大官都跪下了,嚇得連忙跟著一跪。
楚鳳歌坐在椅子上,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賑災主官何在?”
一位身體微胖的官員連忙走出,道:“臣戶部主事吳愛民,見過陛下!”
楚鳳歌一聽到這個名字,就忍不住笑了,這個腦滿腸肥的傢伙,竟然也配叫愛民?
“你便是此次賑災的主官?”
“臣正是。”
“吳愛民,朝廷讓你賑災,你便是這麼個賑災法嗎?”楚鳳歌沉聲道:“朕的賑災銀,便是這般花出去的?”
楚鳳歌聲音雖不帶喜怒,然而身上那股壓迫感卻壓得江淮官員都喘不過氣。
吳愛民只覺一陣心驚膽戰,忙道:“陛下有所不知,江淮遭遇洪災,田中顆粒無收,糧價上漲,一斤米都夠買三四斤麩糠了,一斤米只夠支撐三頓,而三斤麩糠就足以支撐九頓,臣這麼做,也是為了百姓啊!董知府也能作證。”
說著,看了董奎一眼。
董奎只能硬著頭皮道:“陛下,江淮的確沒有多少糧米,使用麩糠也是救民之舉。”
楚鳳歌不怒反笑,笑聲不大,卻令人渾身發毛。
一斤米換成三四斤麩糠救民,確實沒毛病。
雖然麩糠沒營養,但在饑荒中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
然而這三四斤麩糠被戶部分走一半,再被下面官員分走一半,分到災民手中,就只剩一斤。
這一斤,還得摻上三兩沙,一缸的水。
這叫甚麼賑災?這叫甚麼救民?
楚鳳歌胸口怒火幾欲噴薄而出,道:“好一個為了百姓,好一個救民之舉!當真好得很!你們如此行事,到底是為了百姓,還是為了貪汙這筆賑災糧!”
吳愛民顫聲道:“臣,臣不敢,臣等的確是為了百姓……”
董奎也道:“陛下不曾出過宮,有所不知,這十幾萬的災民,倘若將賑災銀都購買了糧米,根本支撐不了多久,我等這麼做,的的確確是為了救活更多的百姓!”
楚鳳歌緩緩道:“好,朕便當你們真是為了百姓,朕也不計較你們使用麩糠代替糧米……”
聽到這話,董奎和吳愛民心裡都鬆了一口氣。
這位陛下還年輕,這次出宮,多半也只是發洩下怒火,讓他罵兩句,發洩一下便好了。
然而這時,楚鳳歌卻站起身來,走向一張木桌,緩緩道:“但朝廷有賑災的規矩,你們還記得嗎?若是不記得了,朕就幫你們回憶一下。”
說著,他從桌子上拿起一雙筷子,說道:“筷子不倒,人頭不落,朕便當爾等真心救民。”
說著,他走向粥桶,將筷子往粥桶中一插!
董奎和吳愛民頓時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大鵝一般地高高昂起頭,朝粥桶裡張望。
但見筷子落入桶中後,卻慢慢浮了起來。
一瞬間,董奎和吳愛民面如死灰!
楚鳳歌緩緩道:“筷子浮起,人頭落地!神武軍,將這些賑災官員給朕拿下,斬首示眾!”
話音落下,如虎似狼的神武軍撲向董奎和吳愛民以及幾位賑災官員,當即將他們拿住。
董奎驚慌交集,叫道:“陛下,我乃堂堂江淮知府,就算要殺我,也得吏部先罷免臣的官職,沒有吏部的罷免書,你不能就此殺我!你不能殺我!”
吳愛民也徹底慌了,哭嚎道:“陛下,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求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然而楚鳳歌卻並未理會二人,任神武軍將他們拖到災民之前。
屠刀揚起,只聽慘叫聲響起,一顆顆頭顱直接飛將出去,滾到塵土當中。
楚鳳歌望著剩下那些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江淮官員,森然說道:“朕給你們一個機會,換糧賑災,若敢做虛弄假,就將頭顱洗好了,等著朕的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