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
秦漫雪的腳已經好了，周江南也不再接送她，甚至好長一段時間都沒再找過她，這讓她心裡有點失落。
想當年，都是她養魚吊著一群舔狗。
如今風水輪流轉，她也有了被養魚的感受。
初吻給了一個風流的男人，虧大了。
她嘴裡暗罵著的周江南，這段時間卻過得無比安逸。
汪嘉露和他產生了一種默契，就是在辦公室有人的時候，裝著生人勿近的樣子。
但只要沒人，她就會欲拒還迎的跑到他的辦公室。
也不說明來意，就是顧左右而言他。
周江南懂她的意思，一般都會讓她吃飽喝足。
直到她吃不下了，才會收拾收拾餐具，洗乾淨放好。
汪嘉露無數次帶著他的印記回家。
因為她不喜歡有隔閡的感覺，每次都是生吞活剝，而且為了這事還自覺的吃上了長效藥。
只能說兩人都遇到了巔峰期的對手，勢均力敵。
此刻，周江南正在看檔案。
趙笨笨剛給他揉完頭部和太陽穴，小臉紅紅的跑出了辦公室。
汪嘉露眉帶春色的走進來，說申城法院那邊很快就要開庭了，張教授已經十拿九穩，這次訴訟贏定了。
申城法院體系裡面，他有一堆老熟人和門生，徐志宇的關係再也壓不住了。
周江南非常高興，趕緊給崔家明打電話表示感謝。
只是電話裡，老崔頭的情緒明顯不高。
“老師，你好像遇到甚麼煩心事了，有甚麼弟子可以幫忙的嗎？”
“幫不了，你沒女朋友或許還能幫一下，現在沒辦法幫。”
“到底甚麼事哦？”
“你師姐，馬上就要離婚了，天天哭得以淚洗面，半個月瘦了十斤，我和你師母看著是真心痛啊。”
老崔頭的話讓周江南吃了一驚。
年前崔語蔚說要回去認真的和劉峰談談，搞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基佬，到底有沒有騙婚。
看來已經問出結果了。
真是一個可憐的女人。
周江南暗罵劉峰是個畜生，對崔家明道：“師姐發生這樣的事情，當師弟的應該安慰她，老師今天上方便的話，下午我去您家看看吧？”
“也好，你來勸勸她想開點，我給你師母打個電話多做一個人的飯，家裡就是添一副筷子的事。”
師徒兩人掛了電話。
汪嘉露知道他有正事，也不再發燒，轉身出了辦公室。
渾圓的曲線越來越有味道，以前真的小看了她。
……
傍晚。
周江南上完最後一節課，開著車直奔崔家明家裡去。
熟門熟路的上樓，一雙專屬於他的拖鞋已經擺放整齊。
師母正在廚房裡忙碌，見他到了開心道：“江南來得剛好，還有一個菜就可以開飯了。”
崔家明從書房出來，敲了敲崔語蔚的門：“女兒，江南過來了，出來吃飯。”
片刻後。
臥室門被開啟。
崔語蔚穿著一身真絲睡衣，頭髮凌亂的走了出來。
她的眼睛紅紅的，看起來有點腫，想必是哭了很多次的結果。
“語蔚姐。”
“嗯，江南來啦。”
“今天沒事，過來看看師母，也看看語蔚姐你。”
周江南拎著一個大袋子進門，裡面有一隻大大的熊貓玩偶。
“這個送給你，開心點。”
崔語蔚接過袋子，把熊貓抱了出來，展顏一笑。
老崔頭和師母頓時一喜，女兒終於笑了。
吃了飯。
周江南要幫忙洗碗，師母急忙道：“放著我來，你和語蔚下樓散散步吧，她都好多天沒出過門了。”
崔家明也幫腔道：“出去走走也好，你們年輕人有時候思想觀念相似，可以聊到一塊兒。”
崔語蔚本想拒絕，但看著老兩口心疼的眼神，終究是心下一軟，答應下來。
她進屋換了一條翠綠色長裙，隨意的把頭髮綁了一下，就走了出來。
周江南和她一起出了門。
老兩口終於鬆了口氣。
“老崔，你看我們勸了大半個月她都不出去，江南一來就出門了，要是她倆在一起該多好啊。”
“你就是想太多，可能也是女兒覺得和我們交流有代溝，需要一個同齡人說說話而已，別再東想西想了。”
師母嘆了口氣，默默收拾碗筷。
崔家明眼神遺憾的回了書房。
……
“語蔚姐，不介意的話，能給我說說你的事嗎？聽老師說你要離婚。”
樓下。
周江南和崔語蔚漫步在院子裡，夕陽的餘暉透過樹葉斑駁的灑在地上。
崔語蔚看著地面的光斑，覺得自己的人生就如同這餘暉一般，亂七八糟。
她幽幽道：“你應該都猜到了，劉峰他真的是一個男同。”
“那太過分了，為甚麼不早點告訴你呢？”周江南幫著聲討渣男。
“是啊，他為甚麼不早告訴我呢，為甚麼要來招惹我……他親口說了，就是騙婚，掩飾他的真實取向而已。”
“那他沒有對你……”
“你覺得一個男同會對我做甚麼嗎？可笑的是，就連洞房花燭夜，我自以為的和他親近過，都是他的偽裝……”
聽到這裡，周江南滿臉震驚。
崔語蔚自嘲一笑，繼續道：“就連第一次他都沒碰過我，我再怎麼也是一個追求者眾多的女人，在他眼裡居然沒有一點吸引力……”
“你知道嗎，他親口告訴我，我的第一次是他用工具取走的，以後的那些屈指可數的親密，都是把我灌醉後，用假……的偽裝的。”
“我的貞潔，最寶貴的東西，居然給了冷冰冰的假體……”
崔語蔚開啟了話匣子，心裡的苦悶傾瀉而出，邊說邊抹眼淚。
“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掩飾和偽裝，給我製造一種他是正常男人的假象，瞞了我兩年多……”
似乎知道周江南在想甚麼，她自嘲道：
“你上次提醒我去醫院檢查，他連碰都沒碰過我，查不查又有甚麼意義呢？雖然這樣，我還是去過了，沒有任何問題，也算他還有一點良心。”
“那你們已經離婚了？”
“離婚協議已經簽了，明天就去辦手續。”
“好吧，語蔚姐你看開點，發現得早至少也算不幸中的萬幸，趁著現在還年輕，以後還有大把的選擇，不怕的。”
周江南安慰著她，崔語蔚卻慘然一笑。
“我還有選擇嗎？一個背上了離婚汙點的女人，還有哪個男人會看得上？”
“千萬不要這麼說！”
周江南急忙打斷她，用非常認真的語氣道：
“誰說離婚就一定是汙點了？明明是對方的錯，你沒有任何問題，再說語蔚姐你長得這麼漂亮，只要往那裡一站，追你的男人能從臨安大學排到西子湖去。你是那種癩蛤蟆想吃都吃不上的天鵝肉！”
“就你嘴甜，他要是你這麼好，那就好了……”
崔語蔚被他逗笑了，梨花帶雨的，楚楚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