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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艱難一夜

2024-08-10 作者:迷途不返

深夜的申城。

十月已是涼悠悠的。

周江南穿著一件薄T恤,靠在拘留室的牆上,凍得瑟瑟發抖。

“你還是不承認你先動手,不承認錯誤?那我們只能陪著你耗了。”

“沒有就是沒有,你們把我關一輩子,我也是這句話。”

周江南桀驁不馴的態度,讓一個老警察皺起了眉頭。

他勸道:“小夥子,打了外國人,而且是個美利堅公民,搞不好就要弄成外交事件,你服個軟認個錯,爭取寬大處理。”

“你們這是寬大處理的意思?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我今晚上要是在這份筆錄上籤了字,明天就該換個地方撿肥皂了。要籤你們籤,我是不會籤的。”

“一直這麼耗著有甚麼用?你以為滿了二四十小時就可以出去?你的事影響惡劣,我們會申請延長拘押,二十四小時不行就四十八小時,總有辦法讓你鬆口!”

“無所謂,你們要崇洋媚外隨便你們,我骨頭硬,不會彎腰低頭,四九年他讓我們站起來後,我就再沒想過跪下去。”

周江南堅持不鬆口,一旁的年輕條子火冒三丈,看看時間已經是凌晨,一拍桌子吼道:“你很囂張嗎,浪費我們時間陪你耗著,我看是想吃點苦頭了。”

他湊到年長者耳邊,小聲道:“要不要關了攝像頭?”

老警察於心不忍,不過想起來某位領導的交代,今晚上必須審出個結果,儘快平息這件事。

他明白領導的意思,要給白皮一個滿意的交代,在洋一漢二的社會風氣下,只能犧牲眼前這個有血性的小夥子。

周江南,臨安大學高材生,才華橫溢。

大好的年輕人,可惜了。

他點點頭,年輕的條子站起來出門,不一會兒又走了回來,瞄了一眼攝像頭之後,開始解皮帶。

周江南立馬反應過來,他們應該是已經把攝像頭關了,要上手段了。

誘供不行就逼供,只要上手段,就不愁得不到想要的筆錄。

看樣子是要用皮帶抽打了。

他緊咬著牙關,面無表情的注視著年輕條子的眼睛,沒有絲毫畏懼的情緒。

重活一世,按理說已經懂得如何趨利避害圓滑處理這種事情。

這時候籤個字就可以免遭皮肉之苦,在一定要坐牢的情況下,積極配合筆錄還能爭取從輕處理。

但身體裡的熱血滾燙翻滾,刺激著他絕不低頭。

他就不信這些人可以一手遮天,不信找不到可以講理的地方。

只要打不死他,只要有一口氣,等出去以後爬也要爬到帝都,告到中央去!

“啪。”

一皮帶抽過來,打在背上撕心裂肺的痛。

周江南一動不動,死不鬆口。

此刻心裡想的反而是,方欣在外面會不會已經急瘋了。

她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舉目無親,頭一回面對這種棘手的情況,怕是早就方寸大亂了吧。

後悔嗎?

周江南一點也不後悔。

一個男人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那就是個廢物。

這些狗日的白皮豬,把所有女孩都當easygirl,跑到夏國的土地上作威作福。

只恨當時沒多來幾拳,打得他滿地找牙。

“啪。”

又是一皮帶抽過來,這次打在腰子的位置,周江南痛得忍不住齜牙咧嘴。

“聽話籤個字,把手印按了,你少遭點罪,我們也好交差早點下班,對大家都好。”

“籤你麻痺,有本事打死我啊,你打死我看看有沒有人管,打不死我就告到中央去!”

年輕條子聽到這裡瞬間急了,面色狠厲道:“你還有這想法?想都別想,等著牢底坐穿。”

他開始下狠手,每一下都忘要害招呼。

這個年代不像後世那些年,對權力的監督並沒有那麼公開透明,權力的隨意性非常普遍。

周江南不知道捱了多少下了,黑色的T恤雖然看不出血色,但不用看也知道衣服下面已經傷痕累累。

心裡驟然升起無限的憤怒,也有說不出的悲哀。

好一個羅曼蒂克消亡史,當年被外國人欺負得那麼慘絕人寰,如今某些人還是洗不掉媚洋的底色。

難怪偌大一座美麗的大都市,十幾年後還會被人安上一個愛丁堡的名頭。

悲哀!真他媽的悲哀!

他無所顧忌的謾罵著,發洩著心裡的憤怒,到後來已經感覺不到身上的痛,反而爽得酣暢淋漓。

大概是腎上腺素急速分泌,使他亢奮到臨界點了。

“行,你骨頭硬,我們換一種玩法,武的不行試試文的。”

年輕條子搬來一盞強光大燈照著周江南,不再和他說話,也不許他睡覺,就這麼安靜的看著。

不知過了多久,周江南感覺自己靈魂都快飛昇了,除了一個不認錯的信念,腦子裡一片空白。

想睡,睡不著。

痛得發抖,渾身難受。

草他馬的。

“來啊,弄死我嘛,弄死了就一了百了,給你們的洋大人賀喜去。”

“對外唯唯諾諾,對內重拳出擊,你們侮辱了這身衣服和徽章,不配穿它們。”

……

他罵罵咧咧的。

罵到後面已經沒甚麼聲音了。

中途訊問的年輕條子接到電話,恭恭敬敬的回話:“還沒有,魏所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掛了電話,他正準備加碼。

突然又是一個緊急電話打過來,是新區分局的常務副局長李斌。

“李局怎麼會直接給我打電話?”

年輕警察問年長的警察,對方搖搖頭表示不解。

“這麼晚了,肯定是急事,你先接再說。”

年輕警察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問好,邊聽對面急問:“孫濤,你現在是不是在審訊一個名叫周江南的年輕人?”

“是啊,領導,這點小事也要勞您費心?”

“甚麼小事!我命令你們,馬上停止審訊,等我過來再說!”

“不是,領導,這是魏所親自安排的,他……”

“魏軍在電話裡可不是這麼說的,我的話是不是不管用了?讓你們停下就停下,這是命令!”

年輕警察掛了電話,疑惑的看著中年警察,電話裡的聲音他也聽見了。

只見中年警察眉頭一皺,隨即面色大變,罵道:“不好,魏軍要賣了我們,草他馬的。”

“老丁,怎麼說?”年輕警察急問。

“麻痺的,我們恐怕要被坑了……小孫,做好心理準備吧。”

丁姓中年警察點燃一根菸,眯起了眼睛,暗自慶幸他沒有動過手。

這一夜,變得更加漫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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