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不分晝夜的努力下,這個專案終於到了即將收尾的時候,李峋那幾天也是整日都在公司裡,朱韻也只能叮囑其他人幫她看著李峋,只要不要讓他徹夜不眠就好。她現在肚子也越發大了,李峋不放心讓她一個人在家,付一卓便自告奮勇地住進他家幫忙照料。
這日,朱韻剛剛吃完午飯,李峋就從外面回來了。朱韻上前接過他的外套,李峋淺淺抱了她一下,便進了房間,朱韻進去的時候,李峋整個人已經趴倒到床上了,床單是她早上剛剛換上的。很乾淨,還帶著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
反觀李峋身上,熬了幾天,身上的襯衫都已經皺巴巴的了,朱韻反倒一點都不介意他這般隨意,還帶著那麼大的肚子幫他脫掉襪子,細心為他蓋上被子。
跟過來的付一卓依靠在門框上,說道:“你呀,真是太寵他了。”
李峋似乎感受到了聲音,不滿地皺了皺眉頭,朱韻注意到他表情,看向付一卓,告誡他不要說話,自己也走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付一卓嘖了嘖嘴,對朱韻說道:“看你們這樣我都想結婚了,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遇到像你這樣的老婆。以前我總是勸李珣放下以前的事情跟你和好,現在看來他真是配不上你。耽誤你了呀!”
朱韻自然知道付一卓在開玩笑,他不知道多在意李珣,應該是除她之外最在意李珣之人。
天光一點點變暗,日頭也從高高在上也逐漸月落西山,朱韻終於開啟了房門。
朱韻聽到李峋的呼吸聲,開口說道:“醒了?”
李峋輕聲“嗯”了一聲。
朱韻拉開厚重的窗簾,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但是還是有一道晚霞的餘光照到了李峋身上,朱韻也看到了李峋的神色,他依舊是閉著眼睛的,但是臉上的倦色好了許多,朱韻扶著肚子小心地躺到在李珣身邊,小聲說道:“專案第一階段結束啦?”
李峋不說話,也沒睜眼,只是伸出手撫上朱韻的肚子。
良久才開口說道:“我都沒注意到,孩子已經這麼大了。”
朱韻溫柔地撫摸他的臉,在他額頭落下一吻。
李峋將她攬入懷中,抱住她。
朱韻一下一下輕拍他的後背,過了片刻才慢慢開口:“先別睡了,起來洗漱一下,吃點東西。不吃東西對胃不好。”
李峋並沒有回答她,朱韻也不催促,只是輕聲哄道:“乖,聽話。”
李峋這才睜開眼睛看著朱韻,朱韻看著他眼裡的血絲,更是心疼。但是心裡也是捨不得他餓著肚子睡覺,還是將他拉了起來,為他放好水,等他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已經精神許多了。
付一卓看到他,十分高興地朝他喊道:“峋,過來吃飯。”
李峋不搭理他,接過朱韻手中的碗,兩人同時落座。
付一卓看著兩人淺笑,“峋,你總算是有一點對待女人的紳士風度了。”
李峋可能覺得他聒噪,毫不客氣地懟他:“閉嘴。”
朱韻在一旁看著兩人淺笑。
李峋回過頭看她,“笑甚麼,吃飯!”
朱韻和付一卓對視一笑,彷彿是在說這人真是一如既往的—可愛。
視野慢慢移到窗外,李峋買的是一座四面環湖的別墅,外面還沒有完全暗下去,屋內已經開了明亮的燈,波波粼粼的湖面映照著房子裡的畫面,一切都是那麼美好和溫馨。
雖然沒有那麼多的歡聲笑語,但是已經足以讓人覺得溫暖。.
專案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公司高層也要開始重新對後面的工作進行部署,所以董斯揚決定開一個不定時的不定內容的會議。朱韻也會參加,李峋急道“這個會你不用去,董斯揚就是找個理由出去玩罷了,向來他主持的會議一般是討論不出甚麼的。”
朱韻為他整理好衣領,笑著說:“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要去,不然我怎麼知道董斯揚帶你們去甚麼不該去的地方。要知道,咱公司高層可是有一半蹲過監獄的,我這個政委可不能白擔這個名號。”
李峋湊近朱韻的臉,“朱政委,你要管我?”
朱韻:“當然,我不是一直在管著你嘛!”
李峋:“也不知道是誰說,我是她的國王,她是我的不二之臣,還要為我搖旗吶喊。這才甚麼時候,就開始想管著你的國王了。況且,你能管得了我。你呀,好好養胎,少操心這些亂七八糟的。”
朱韻順勢環抱他的脖子,順便來一波深情告白:“李峋,你永遠是我的國王。”
李峋這才滿意的笑了,蹲下身為她穿好鞋子,手護著她的腰身,“走吧,公主殿下。”
兩人一同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其他人都起身表示歡迎,只有董斯揚不滿地說道:“李峋,你帶個孕婦過來幹嘛,又不能喝酒,又不能玩,還影響我們。”
李峋笑而不語,朱韻也一臉不在意的模樣,其他人也裝作沒聽見。他們董老闆就是這樣一個說話惡毒但是又毫無異議的好人。
說是開會,但是桌上擺著的卻不是檔案,而是各種美食好酒。
張放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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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是董老闆的捧哏,“來,大家安靜一下,讓我們歡迎董老闆說幾句。”
眾人紛紛捧場鼓掌,氣氛給足了,董老闆勢頭也足,結果開口卻是:“以後大家幹就完事了,具體怎麼幹,讓李峋給我們講講。”
李峋嫌棄地看了一眼老董,身子往後仰了仰,一隻手搭在朱韻坐的椅背上,毫不在意地說:“我可不管,接下來我要陪我老婆生孩子,可沒閒工夫。”
趙騰笑著懟道:“你可拉倒吧,你這脾氣,到時候可別把我們朱政委給氣著。”
說著說著就看向朱韻,對她說:“你可不知道,我們公司不是來了很多小姑娘嗎,剛開始她們都被李峋這姿色迷惑,結果沒過幾天,這些人一個個都被李峋這壞脾氣嚇退了。而且竟然還有人問我,他會不會在家打老婆,給我們笑的。”
朱韻聽了這話,看向李峋,李峋也正轉過頭來看她,眼睛裡全是戲謔。朱韻很快轉過頭,“這人真是!”
不過雖然這場聚會亂糟糟的,但是朱韻還是玩的很開心。朱韻突然覺得李峋的運氣也蠻好的,隨便選了一家公司,卻遇到這些真性情的人,他也多了許多值得信任的朋友和夥伴。
結束之後,其他人都還留在那繼續,李峋帶著朱韻先離開了。
車開到他們住處,但是他們倆並沒有著急進家門,李峋陪著朱韻在外面散步。
朱韻已經快要足月了,所以這段時間今夏每天都會出來散散步,之前都是保姆或者付一卓,李珣這還是第一次陪她。
這個時間外面還有些孩子在外面玩,看來朱韻和他們都很熟悉。
走過這一路,常常有小孩子會喊她“朱姐姐”,然後再禮貌地喊他一聲“叔叔”。
李峋有些不高興,朱韻反倒在一旁樂不可支。
朱韻突然說:“以後我們也帶著孩子出來玩!”
李峋有些怔然,他好像從未想過以後的畫面。當時朱韻說要生孩子,他覺得他想要一個孩子,但是好像從未想過有過孩子以後的畫面,此時被朱韻這麼一提,那畫面突然出現在他腦海裡。
他有些驚訝,但是好像這感覺還不錯。
十個月的辛苦,終於快要等到最後的時間了,偏偏又趕到了公司投資的重要時刻。朱韻有些擔心時間會不會趕得剛剛好,李峋卻覺得不會趕得這麼巧的。
不過李峋還是將一切都安排好了,更是嚴令付一卓這段時日時時守在朱韻身邊,幸好付一卓本來就宅,只要能跳舞,他待在哪裡都行。
然後他們所有人都開始期待這個日子的到來。當然,這段日子讓朱韻最躊躇的事情就是她生子這件事情要不要通知父母。因為她迅速結婚懷孕之後,她已經很久沒能跟母親聯絡過了。每次她打電話回家,母親從未接過她的電話,像是真的想要跟她完全斷絕關係一樣。幸好還有父親在中間調和,讓朱韻放心許多。
朱韻不是沒有愧疚的,她是家中的獨女,從小父母就在她身上花費了巨大的心血,她可以說承載了母親的所有希望和期待。
在他們不知道李峋的時候,朱韻是母親最得意的傑作,確實是李峋的出現摧毀了這個虛妄的美好,將朱韻深藏的叛逆徹底開發出來了,所以在母親那裡,李峋就是一切的罪魁禍首,是她人生不可原諒的破壞者。
在她和李峋結婚這麼久,他們沒有辦過婚禮,甚至連提都沒提到這一茬。
李峋已經沒有親人了,朱韻這又因為母親的關係,基本上也算是沒有了。
他們共同的朋友也只是那些,所以他們都十分有默契的沒有提起這個話題。
當然朱韻覺得其中很大一個因素是李峋不耐煩搞這種程式,他能對她單膝下跪求婚,她已經很驚訝了。
那時,他突然跪在她面前,猝不及防。他說:“朱韻你說過,你不允許我低頭,我也從未對任何人低過頭,但是這次我只想對你做一次。”
朱韻當時覺得那是她聽過的最美的情話,其實他大可不必如此,因為他們都知道只要李峋開口,不管是甚麼,朱韻都會一頭栽進去,不死不休。
她的國王不曾因為任何人低過頭,她是唯一的特例。
想了很久,終於有一天李峋直接拿過她的手機,找到號碼撥過去,然後將手機扔給了她。很快電話被接通,依舊是父親的聲音,雖然她撥的是母親的號碼。
“韻韻。”父親的語氣滿是欣喜,因為顧忌母親,她也只是偶爾跟父親聯絡一下。
“爸。”朱韻回道。
“韻韻,我也想著這幾天找機會打電話給你呢,你的預產期要到了吧!”
朱父說著說著突然聲音變小了:“韻韻,這還是你媽提醒我的,不然我怎麼會清楚日子,你還好吧,李峋能照顧你嗎?”
朱韻忍住自己心裡翻湧的情緒,平靜地回道:“爸,你放心,他都安排好了,我媽怎麼說?”
朱父寬慰道:“韻韻,給你媽點時間,她會接受的。”
朱韻自然知道父親在安慰他,他們都知道母親的脾氣,要想讓她真的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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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恐怕不是那麼容易的,也不是時間可以輕易解決的。
但是他們也只能選擇等待。
他們又聊了些家常,才結束通話了電話,在結束的時候,朱父還是提醒她,要生的時候要記得通知他們,他就這一個女兒,他實在不放心讓女兒生產的時候他們不在身邊。
結束通話電話,朱韻還是嘆了口氣,她並不後悔造成現在的局面,只是可惜,她的人生她追尋的已經在她身邊了,但是還是有這樣很難彌補的遺憾。
李峋進來的時候朱韻還在發呆,他在她身邊坐下,開口道:“說完了?”朱韻點頭。
“你爸媽怎麼說?”
“我爸說會過來陪我的,就是不知道我媽她怎麼說?”
李峋將她攬入懷中,輕拍她的肩膀,說道:“朱韻,你父母永遠是的父母,他們不管怎麼樣都不會真的不管你,所以你要相信他們對你的愛。永遠只有孩子放棄父母,但是不會有父母真的願意放棄自己的孩子的。所以你不要想太多,一切都會好的。”
說完,李峋將她從自己懷中拉起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所以你好好打起精神,給我生個健康活潑的寶寶,知道吧!”
朱韻被他這樣一搞,低沉的情緒也慢慢散去。
說來也是一個小小的遺憾,朱韻發動的那天李峋恰好在參加一場重要釋出會。所以李峋並沒有親眼目睹自己第一個孩子的出生。
那天,朱韻一切都很正常,早上還替李峋挑好了衣服,送他出門。李峋還說,等今天忙完,自己也會休陪產假,會守在朱韻身邊。畢竟他的工作只需要一部電腦就可以了。
結果李峋剛出門沒多久,朱韻就感覺有些不對勁了,本來以為只是胎動,結果這痛感越來越強,她嚇得連忙喊道:“付一卓!”
付一卓正在外面的陽臺上拉筋呢,聽到朱韻的呼叫,連鞋都忘記穿直奔屋內。付一卓忙將朱韻先扶到沙發上坐下,一時急的都不知道要幹嘛了!朱韻:“快開車送我去醫院!”
付一卓緊張的不行,自己開車是不行了,於是他連忙打電話喊來了“董氏專車”。
付一卓很快讓自己冷靜下來,問朱韻:“要不要打個電話給峋。”
朱韻滿頭大汗,但是還是搖頭拒絕,“他這會應該在會場呢,別打擾他,我才剛開始,離生還早著呢!”
很快,董斯揚就開著他的那輛高階商務車過來了,車上不僅僅是他,張放、趙騰都來了,打電話的時候董斯揚恰好在公司訓話呢,接到付一卓的電話眾人也都聽到,所以就一起都來了。
朱韻看著這一群大男人,也沒有力氣吐槽了,兵荒馬亂的在眾人的陪護安全的到了醫院。
朱韻到了醫院,心也安定了,還是讓付一卓替她打了個電話告訴了父母。朱父一聽,立馬就說要趕過來。
幸好兩個地方也不算太遠,朱父到醫院的時候朱韻還沒有進產房。朱父看到女兒疼的滿頭大汗,心疼得不得了,又沒看到李峋的身影,忍不住數落起他來。
朱韻自然替李峋辯解,“是我不讓他們通知他的。”
朱父很是無奈,“你這孩子,甚麼時候都向著他。”
朱韻看著父親身後,神情有些黯然,朱父看到女兒的表情,說道:“你媽也來了,不過她怎麼都不願意進來,現在在醫院外面呢!你現在甚麼都不要想,有我們在呢,放心!”
經過長時間的等待,朱韻終於被送進了產房。醫院外面的朱韻母親雖然淡然地坐在外面的咖啡館,但是她的眼睛一直盯著自己的手機螢幕,眉頭也緊蹙著,看得出來她很焦心。
可能是朱韻的身體底子太好了,沒怎麼折騰就順利把孩子生下來了。
當護士把孩子抱過來遞給她看,告訴她:“恭喜你,是個兒子。”朱韻在累得睡過去前還在想,“到底還是如了李峋的願”。
這邊結束會議的李峋拿出手機,有幾條付一卓的未讀資訊。李峋心裡突然有了一點預感,他平靜地點開,就看到了一張照片,是付一卓和一個嬰兒照片,下面還有一句話,“峋,看,你新鮮出爐的兒子”。
李峋笑了,正欲攔車趕往醫院,一輛車就突然出現在他面前,果然還是那個熟悉的董氏專車。
等朱韻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李峋出現在她面前了。李峋看她醒了,將她的床位稍稍往上搖了搖,讓她看人舒服些。朱韻問:“看到孩子了嗎?”李峋搖頭。
“怎麼不去看孩子?”
“他有那麼多人盯著,不差我一個,你怎麼樣,想吃甚麼?”
朱韻搖頭,她環顧四周問道:“我爸呢?”
“叔叔出去了,應該是找你媽去了。”
朱韻點頭,她盯著李峋的臉笑著問道:“是個兒子,你滿意嗎?”
李峋低頭在她額上溫柔的落下一吻,用手摩挲著朱韻的臉,朱韻看著他的滿臉溫柔,眼神中是他對她的疼惜,“還行吧!”
兩人看著彼此,看著看著就互相笑了起來,李峋還是一樣的桀驁不馴。
但不管甚麼時候,他都是她深愛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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