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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第662章 問題孩童江流兒

2025-03-21 作者:書荒仙人

第662章 問題孩童江流兒對原版《大聖歸來》,沈三通的態度是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並擴充套件世界觀。

原版具有開拓性,對於動漫電影的意義,非常大。

其中一些橋段也很有意思。

不過核心方面,沈三通不是很喜歡,做了改動。

大聖不是原版《大聖歸來》中的性格,也沒有賦予複雜的“人性化”特質。

儘量做到既符合原著,又有現代的特質。

原著齊天大聖是完美的主角模板,少年氣息。

讀百回本原文,可以明顯感受到作者對大聖是親兒子般的態度。

生命氣息、天真無邪、愛護弱者、又有點莽撞和意氣用事。

大聖的人格不能說完美,卻是人人都喜歡和嚮往的。

比丘國那一段最能體現大聖性格特徵,很可愛。

面對那些山神土地,他真的是窮兇極惡,像五百年前那個大魔王一樣。

對那些被關在籠子裡的孩子,他又像一個大哥哥一樣

大聖為甚麼這麼多人喜歡?

因為本來塑造的就很好。

從一開始的自恃本領任性妄為的妖王,經歷西遊修心路之後,僅憑自身祥瑞氣息就可度化亡魂,改變地獄構造的鬥戰勝佛。

這種流傳下來的經典故事,沈三通自問沒有原作之上的才能,所以沒有畫蛇添足。

在他設定中,五百年後的齊天大聖,哪怕成了佛,歷經五百年的戰鬥,他也依然本色不改。

所以這一版的齊天大聖,類似原版江流兒的角色。

內心成熟穩定,但依然保留純真、勇敢。

電影進入正式劇情。

第一部分。

第一幕,問題孩童江流兒。

長安的天空一碧如洗,只是遠處有三片烏雲。

遠遠傳來稀奇古怪的童聲歌謠。

充滿童趣,但是也帶著幾分“為賦新詞強說愁”,自以為成熟,實際上還是小孩子。

“我是大魔王,金箍捅破天!”

“玉帝鑽桌底,龍王當馬牽。”

“釣顆星星砸靈山,哐當!震碎菩薩蓮花船!”

伴隨童謠,鏡頭視角下移。

長安城西市,市井百態。

有在賣混沌的,有雜耍,也有演皮影戲的戲班子。

販夫走卒,人頭攢動,茶館說書,米鋪布店。

日頭若隱若現。

到了童瑤第二句,鏡頭給到青瓦房頂上一個四仰八叉七歲左右的小和尚,顯然是他在唱。

沈三通相比於原版的建模,做了一定改動。

因為是小和尚,光頭這個沒有變。

面容則是圓臉圓眼,咧嘴笑時缺顆門牙,神態更自然可愛點,又帶著桀驁。

衣著上,灰褐色的短打僧衣,膝蓋屁股處打滿補丁,腰間用麻繩繫著褪色布偶猴。

江流兒懶散的躺在瓦頂上,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翹起的二郎腿一晃一晃。

十足的桀驁不馴。

從他自己編的歪歌就能看出一二,菩薩都敢編排,已經不是一般的和尚。

江流兒一個鯉魚打挺,震的瓦片一蕩,激起清脆響聲。

“哪個王八蛋揭瓦房,你給我下來!”屋簷下掛著“陳記桃酥”的招牌,老伴娘拿著雞毛撣子,怒不可遏。

然而屋頂上人去樓空,甚麼都沒有,江流兒早已溜之大吉。

下面就是一組動態長鏡頭。

拿著齊天大聖布偶的江流兒,伴隨著雜耍唱戲聲在房頂奔跑,踩落的石子,砸到了下面算命的瞎眼老道的頭頂。

驚的老道慌忙的拿起浮塵,卻將幡子弄倒了,倒了的幡子,落在了三個逛街的少婦身前。

嚇了三個少婦一個踉蹌,其中一個嘴裡正含著糖漬梅子,少婦卡了嗓子,把梅子吐了出去。

吐出來的梅子落到了正在吃混沌的漢子碗裡,漢子先是一驚,往後一撤,讓正在炒菜的廚師被灶火燻了滿臉黑,不過漢子順著梅子方向一看,神色卻是一喜。

江流兒在大街上奔走,邊走邊模仿說書音調:“呔!待俺老孫掀了這凌霄寶殿”

忽的一驚一乍,嚇了正在雕刻石雕的石匠,一個沒把握好力度,把獅子球給雕碎了。

這一段劇情,借鑑了原版,也埋下伏筆,輕鬆寫意。

把觀眾的視角,從高高在上的神魔大戰拉到了長安市井,聚焦到了七歲小孩江流兒的身上。

沈三通喜歡從普通人視角切入,一點點鋪設故事線,而不是兀自上升。

時代背景上,沒有按照歷史時間線走,而是打造了全新的西遊之後的世界,五百年後,依然是大唐。

其中變化最大的還是江流兒的人設,和原版幾乎相反,江流兒變成了問題孩童。

電影繼續。

第二幕,“大魔王”齊天大聖。

奔跑的江流兒有自己的目的地,要趕著去看皮影戲。

皮影戲的內容是他最喜歡的齊天大聖的故事。

他喜歡聽強者的故事,尤其喜歡“大魔王”齊天大聖的故事。

長安西坊,槐樹下支起三尺白布。

皮影匠人叼著麥稈,指縫夾著三根竹籤,把個尖嘴猴腮的影子晃得張牙舞爪。

“且說那石猴出世,不拜天地不敬神!”

布上蹦出個金甲妖猴,一棒子捅穿紙糊的凌霄殿,玉帝影子縮成團滾進桌底。

“捅輕了!《天庭秘錄》寫著他把玉帝鬍子編成辮兒!”江流兒不知怎麼鑽了進去。

“小和尚快走開!”

匠人瞪他一眼,不過竹籤一挑,那妖猴竟真揪住玉帝長鬚打了個蝴蝶結,引得臺下觀眾鬨笑。

戲到西遊路,玄奘捻著佛珠。

“猴頭遞茶揉肩,諂笑如酒肆小二。”

匠人把江流兒按下去,拉細了嗓子,布上大聖捧桃半跪。

“域外天魔?那都是孫大聖養的看門狗!”

江流兒邊在幕布後跺腳,邊摸人家的油彩,被趕出去前叫道:“養在兜率宮丹爐旁!《靈山辯經注》卷三寫的!”

被趕走,不忘舉著布偶宣誓:“齊天大聖是無敵的。”

一副後世粉絲給偶像舉牌子的樣子。

皮影班子講述的大聖故事,和傳統的大聖不同。

齊天大聖的故事,在西遊五百年之後,發生了嚴重的扭曲和篡改。

從孫悟空的出世開始,便是自恃本領、任性妄為的妖王,鑄就了無數錯誤;

天庭受封弼馬溫,便對權位超乎尋常的渴望,不斷想要上位;

後來得償所願,西天取經乃是職場鍍金,讓大聖短時間內獲取果位;

鎮壓域外裂痕,只是齊天大聖用來攬權的藉口罷了,齊天大聖故意製造、誇大域外威脅,甚至與天魔有勾結。

齊天大聖利用危機,藉此鞏固自己的權力,打壓反對者,排除、剷除異己,提拔親信。

採用陰謀論視角解構齊天大聖形象,充滿史書篡改與民間謠傳的詭譎氣質。

這些故事背後,充滿了靈山牆角、玉帝床底下故事特徵,採用了《天庭秘錄》《靈山辯經注》等虛構史料佐證。

經過了史料篡改、斷章取義、誅心之論等種種伎倆,達成汙名化的目的。

相關尺度拿捏的很到位。

說的是石猴妖猴,最多到齊天大聖,沒有提鬥戰勝佛,後者果位有力量。

汙名化的故事,給大聖加了一重“悲情英雄”的特徵。

這裡,交代了江流兒的歪歌來源,以及他崇拜的齊天大聖,好像不對。

江流兒崇拜的是“大魔頭”齊天大聖,喜歡研究大聖“成功”上位的秘訣。

也進一步展現了江流兒的性格特徵。

沈三通賦予了江流兒扭曲的價值觀和頹廢感。

他崇拜的不是威風凜凜、降妖除魔的齊天大聖,也不是英雄,而是齊天大聖的果位、權力和戰鬥力。

江流兒不是想成為英雄,只是想要擁有英雄的地位。

電影院裡的小孩,代入了小孩一樣的江流兒,看的是嬉嬉鬧鬧。

大人則能看的是裡面的故事,感覺有不少的隱喻。

大聖歸來的主題從這一刻就開始了。

一個為了億萬眾生,鬥天鬥地耗盡本源的齊天大聖,遭遇了嚴重扭曲,嚴重解構,渾身汙水。

這難道是對的嗎?

既然不對,就應該讓真正的大聖歸來。

動機和邏輯上,沒有問題。

關於隱喻,沈三通已經做了淡化,但不可避免。

類似於貶低秦始皇、劉邦、朱元璋,想要貶低的不是他們,而是另有目的。

齊天大聖的形象,也是如此,避無可避。

沈三通儘可能把要講的東西埋在了故事裡,更注重電影情節,著重在江流兒的成長,而不是喧賓奪主,把解讀空間留給觀眾。

電影繼續。

第三幕,江流兒的身世。

被皮影戲班子趕出來的江流兒,揮舞著自己的“金箍棒”,和小狗戲耍。

跑著跑著撞到了老和尚,江流兒立刻老實了下來。

像是耗子見了貓,語氣也頽了下來:“師父。”

老和尚看了看自己的木缽,又看了看化了孫悟空扮相的江流兒,無奈道:“流兒,你這個在幹甚麼?”

在老和尚面前江流兒不敢貧嘴,但還是敷衍道:“我在化緣。”

這時,有人施捨了一文錢,江流兒立刻來了精神,他最喜歡錢了,對著走遠的施主唸了一聲情真意切的佛號。

老和尚看在眼裡,更是心累,告誡道:“流兒啊,為師就盼著你能踏踏實實,為師可沒辦法照顧你一輩子。”

說著,動手給江流兒把臉上的大聖彩妝抹掉,陷入了回憶。

鏡頭插入了過去場景,介紹了江流兒悽慘的身世。

多年前。

老和尚法明正在喝水,一個孩子從河上流飄了下來,這就是幼年江流兒。

一處山路,一群人慌忙轉移,江流兒的父母就在其中,被山妖襲擊。

父親先戰死,母親在山妖圍攻之下,跳入了懸崖。

童年江流兒眼睜睜看著可怕的一幕,看著父母被山妖殺害,這直接影響了江流兒的身心,導致他孤僻、乖戾。

因為恐懼,所以他對力量有著遠超常人的渴望,極度渴望變強,做一個強者。

這一段劇情和原版一樣,不過挪了一些位置,同時對原版的人物建模進行了一些改動。

原版的人物,至少在沈三通審美里,帶著一點怪怪的氣息,有點猥瑣,眼睛是拉長的。

做表情的時候,特別是那種需要調動情緒的表情,特別奇怪,很虛浮。

電影繼續。

第四幕,“暴君”大聖。

江流兒跟著師父化緣,路過茶館就走不動路了,因為說書人正在講《齊天暴君》。

老茶館的木桌縫裡漬著茶垢。

說書人一拍醒木,震得銅壺嘴兒噴出白霧:“上回說到,那暴君大聖以抗魔之名排除異己,凡不跪拜者皆被斥為天魔內應。其親信皆封疆大吏,忠良多貶為馬前卒。”

“踩著天魔腦殼發號令.”

江流兒扒著門框咽口水,不願意跟著老和尚走了。

茶客們磕著瓜子鬨笑,說書人竹板一敲,唸了一段白。

“金甲裂了口子,佛印歪成奸笑,棒子捅穿了瑟瑟發抖的巨靈神,暴君說:此處有魔,那便一定有魔!”

“金箍棒驀然插進一位不聽話的菩薩天靈蓋,以此立威震懾神佛,環視左右問:這就是魔,誰反對?”

說書人用了代指,齊天暴君,顯然是齊天大聖。

在他嘴裡,大聖實為精於鑽營的投機者,從妖王到鬥戰勝佛,其手段無非是殺人為梯,偽善作舟。

江流兒聽得入迷,老和尚拽他後領,咕噥道:“胡說八道。”

茶客們裡,一個年輕人喝了口茶,叫好道:“現在我甚麼都不信了,只想著多賺點錢。”

“鎮守府說魔染了之後會變成怪物,不僅傷害別人,也容易死掉,說甚麼魔氣升騰,讓所有人只能守在家裡,不能出門,也不能工作,甚麼都不能幹。”

“甚麼域外天魔?”賬房先生打扮的人附和:“看看西方極樂世界,靈山淨土之下,隨便吃吃喝喝,甚麼都不用擔心。”

寬大藍衣胖子抹著嘴:“老秀才說得對!大聖也是靈山出身!你齊天大聖和靈山唱反調嗎?靈山腳下歌舞昇平,咱長安倒要鎖門禁足?”

最先開口的年輕人得出結論:“所以齊天大聖也好,妖魔也罷,都是騙人的!從來沒有甚麼魔氣,也不存在域外天魔,反正都沒見過。不這樣做,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一位青衫中年附和:“大不了共存,西方靈山都可以,為甚麼東土大唐不可以?”

也有人客觀道:“魔氣浸染縱使有,也在域外在天外,妖物氾濫的問題卻在眼前。”

你一言我一語,坐實了大聖對抗域外天魔不過是藉口,只是以此來攬權。

域外裂痕是齊天大聖為了滿足個人的權力慾望,主動打破域外空間放出來的,域外天魔是他引來的,是大聖和鎮守府導致大家不能過好日子。

一個疤臉漢子不同意:“我走鏢十多年,我們這裡最安全,齊天大聖是英雄,鎮守府也在守護我們。”

此話一出,炸了鍋一樣。

招致冷笑謾罵。

“呵呵,又一隻走狗、鷹犬!”

“想當官想瘋了!”

有不同意見的,立刻被圍攻,這樣,哪怕有不同意見的人也不敢開口了。

氣的那個疤臉漢子鬍子直翹,甩下幾枚銅錢走人。

“走吧,流兒。”老和尚心裡和明鏡一樣,這些人是有組織的。

支援齊天大聖的不在少數,話題聊到這個,茶館都有人結賬了。

但是掌櫃沒有阻止,說明人家賺的不是茶水錢。

“不!”

江流兒站出來,反對那些汙衊大聖的人:“山妖是可怕的,是吃人的!半個月前西市劉阿婆家的豬妖誰宰的?是鎮守府的除妖人!還有,齊天大聖是頂天立地的大魔王!”

“頂天立地的大魔王”一出,讓不少人雷倒,老和尚更是如此。

好吧。

江流兒不是反對這些故事,而是反對“貶低大聖”。

他不認為陰謀、汙名的故事裡的大聖,是負面的,他認為那都是英雄事蹟。

電影繼續。

進一步刻畫了江流兒的扭曲三觀。

提掃帚的夥計將師徒二人趕走,江流兒問老和尚:“師父,我們當和尚的難道都是為了填飽肚子?那我們怎麼變強啊?和普通人有甚麼不同啊?”

“甚麼普通人,都是芸芸眾生,我們也是芸芸眾生。”

老和尚糾正江流兒明顯歪曲的三觀:“這化緣呢,只是做一個高僧的開始,打坐、唸經、參禪。”

“打坐、唸經、參禪。”江流兒已經聽膩了。

“不驕不躁,悠然自得,你看為師現在不是很好嗎?”

說著,右腳的大腳指頭從爛掉的鞋露出來。

江流兒提出自己的質疑:“外面鬧山妖,唸經又不能念跑他們?”

老和尚問:“那你想要幹甚麼?”

江流兒拿出大聖的布偶,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要學好拳腳打山妖,我要做鎮守府大鎮守,我要做齊天大聖之下第一人!”

江流兒想要成仙成神成佛,由於出生時的遭遇,他的心像是刺蝟一樣。

時刻幻想自己威壓一方,一個手指把妖怪戳死。

一將功成萬骨枯!

死掉無數人也不在乎!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就行了!

江流兒越說越興奮,蹦跳起來,堅信大聖將會號令三界,統御天下。

甚麼玉帝老兒甚麼佛祖都要乖乖聽話,而他江流兒要做大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族大鎮守!

從小喜歡黑、深、殘的江流兒,無比認可“大魔王”齊天大聖。

嘭!

“閉嘴!”

老和尚從天而降的一棒子,打在了江流兒的頭上。

打的很疼。

路人,鎮妖司的甲衛愣住,帶著孩子的媽媽捂住了女兒的眼睛,打鐵的鐵匠不小心打到了自己的手。

“不要啊師父。”

老和尚一棍打散了江流兒要做大鎮守的野心,立刻服軟哀嚎:“師父,我都聽你的。”

老和尚藉機教育道:“江流兒,你聽好了。”

師父喊了全名,讓江流兒一個激靈。

“我們出家人普度眾生,要從小事做起,專心的打坐、參禪、化緣。”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而已。”

唸的江流兒搖搖欲睡。

“一切皆為虛幻。”

唸的小狗打瞌睡。

“命由己造,相由心生。”

唸的貓頭鷹差點從樹上掉下來。

“一念愚即般若絕,別老打打殺殺的。”

老和尚問:“你現在應該”

江流兒敷衍道:“知道了,唸經,打坐”

“錯了,應該是接著化緣。”老和尚給了他屁股一下。

“是,師父。”江流兒暫時不敢頂嘴。

幾件事,將江流兒問題孩童形象逐步樹立起來。

相比於原版,沈三通將江流兒和齊天大聖的人設核心互換了。

沈三通把原版大聖的角色特徵給了江流兒。

迷茫、脆弱,頹廢與自我封閉,逃避責任,沒有力量感,內心充滿掙扎,又渴望力量。

三觀扭曲,充滿了功利主義。

這部戲的劇情主題,也就出來了。

沈三通把齊天大聖和江流兒的關係,也互換了。

讓齊天大聖做江流兒的“導師”。

原版讓江流兒去教導齊天大聖,哪怕是江流兒化用了唐僧的身份,沈三通也不認可。

齊天大聖的形象,不只是齊天大聖。

現代齊天大聖形象,有一重革命的神聖性。

哪怕賦予“人性”,也不能是頹廢。

而且中國神話,人與神的界限本來就不是涇渭分明,說的不是居住上的界限,而是階級界限。

中國神話之中人可以透過修行成為神,神犯了錯,也會變成人,甚至更嚴厲的懲罰。

所以“人性”和“神性”並不矛盾。

在齊天大聖的形象塑造上,沈三通可謂慎之又慎。

他不敢,也不能將齊天大聖刻畫成迷茫與脆弱的形象。

越是研究越是敬畏。

在沈三通心裡,迷茫和脆弱的可以是他自己,但不能是齊天大聖,妄圖把自己的軟弱、糾結投射到齊天大聖身上完全是無知無畏。

哪怕單純從商業上,利益上,也不是好選擇。

《大聖歸來》最大的咖位不是導演,沈三通這版也是如此,他號召力驚人,但在齊天大聖面前,還是不夠看。

人貴有自知之明。

沈三通認為自己還是有的。

原版不合理的地方,不合理的劇情太多了。

長安的防守鬆弛拉胯,人物的各種不合理。

特別是大聖的人設,完全背離了原著和大聖潛在的精神特徵。

不管是《西遊記》的大聖,還是現代記憶的大聖,都不是原版那樣。

但是大家還是給《大聖歸來》找理由,為甚麼?

因為那是齊天大聖!

換個角色IP,原版電影不說撲,但最多一兩億票房。

換而言之,做齊天大聖電影,只要稍微有點水平,能把成績翻個五六倍。

這就是大聖形象的力量,也是敘事上的優勢。

哪怕和大家印象中的角色背離,大家也願意去遷就。

在這方面,哪吒遠不及大聖的基礎。

由此也可見,餃子的厲害,餃子的劇情故事,很絲滑。

《哪吒2》之後,有人說《大聖2》出的話能復刻《哪吒2》的票房。

想的太美。

要是原版水平,十來億二十億就不錯了,這還是要沾大聖的光。

實際上,沈三通覺得能有十幾億都難,越往後,觀眾對於題材裡的外部敘事浸染,越是敏感。

原版《大聖歸來》的成功,畫面水平不是主要因素,《深海》技術很厲害,水平很高,票房也不到十億。

《深海》是23年的電影,比不上15年《大聖》票房成績,這還是導演有做出國產動漫電影之光的濾鏡。

潮水褪去,才知道誰在裸泳。歸根到底,觀眾支援大聖多過支援動漫之光。

沈三通這版《大聖歸來》全都要,既要大聖IP,也要國產動漫之光的加持。

所以迷惘頹廢的變成了江流兒,以江流兒的視角和人物弧光來推進故事。

鏡頭一轉。

雨水滴在了樹葉上,流水潺潺。

城外有山妖在集結。

江流兒跟著師父在雨中找地方避雨,雨水打溼了他們的衣衫。

“喵。”遇到了一直狸花貓也在躲雨。

江流兒喚著狸花貓進屋簷。

救貓咪,說明江流兒在扭曲的三觀之外,善意尚存。

兜兜轉轉,師徒二人躲到了客棧的後面的屋簷下。

發現剛剛在客棧裡的幾個人正在領錢。

不過沒有起頭的年輕人,而是幾個看著沒冒頭,但是把握話題的人。

江流兒聽到他們在討論甚麼東西。

“罵人家齊天大聖幹甚麼,又沒惹我們?”

“誰罵齊天大聖了?”

“齊天大聖離我們十萬八千里,嘿!有些人近在眼前。”

“指桑罵槐!”

表面罵齊天大聖,實際劍指統轄鎮魔司、鎮妖司的鎮守府,以及大唐。

鎮守府擋了太多人的路,只有把鎮守府拆了,才能掌權。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必須給鎮守府使絆子。

要是鎮守府一個接一個勝利,那權力怎麼到自己手裡?

哪怕鎮守府的鎮妖司和鎮魔司事關億萬生靈,但不出大亂子,哪來理由搶奪權力?

“多事之秋啊。”

老和尚嘆息了一聲,悄悄把江流兒領走,這種事可大可小。

沈三通沒有過多描繪陰暗面,或者對映甚麼,他更多是製造反差笑料。讓孩童可以娛樂,讓大人也能看深度。

“大聖啊!”

剛才發錢的人,忽然看到遠處出現了山妖,驚呼:“除妖人呢,鎮守府呢?”

黑是工作,但真有事的時候,這些人也知道到底要靠誰,誰才能靠得住。

影院裡。

小孩看的是現世報,感覺可樂。

大人也能看到自己想看的,若有所思。

電影主題和主線逐步清晰明瞭。

江流兒因為悽慘身世,內心創傷,同時因為汙名化的大聖故事,三觀更為扭曲。

這樣的情況,大聖來救贖,也就合情合理了。

大聖的汙名化應該洗去,讓大聖精神歸來,江流兒實現自我救贖。

江流兒是“我”,是“我”需要齊天大聖,而不是“我”去救齊天大聖,是齊天大聖來救“我”。

江流兒代表著每一個普通人,他需要齊天大聖的救贖,而不是他去拯救齊天大聖。齊天大聖的精神力量將幫助江流兒實現自我救贖。

到了這一重,電影核心和原版已經截然不同。

但沈三通的野心遠不止於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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