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黑暗中,一點星火亮起。陳垚的意識再次甦醒。
“這裡是哪裡……”
掃過四周無盡黑暗,陳垚看到了遠處的那一縷星火。
這是這處空間中,惟一可以讓陳垚集中注意力的點。
隨即,陳垚朝著那點星火而去。
也許是走,也許是跑,也許是遊。
陳垚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一個甚麼情況。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垚終於能看清那點星火是甚麼了。
一縷火苗。
陳垚感覺自己對這縷火苗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它的名字。
陳垚奮力的游去,然後一頭扎入了火苗中。
一副畫面出現在陳垚的意識中。
那是一頭趴在山巔的巨狼。
巨狼很大,大到那座山巔也才堪堪讓他趴窩著。
此時的巨狼目光一直看著某個方向,似乎在期待著甚麼。
陳垚疑惑,與火苗一樣,他也對這頭巨狼很熟悉,但也叫不出名字。
“是我忘記了甚麼嗎?”
陳垚疑惑。
隨後,他看到巨狼扭頭看向了旁邊,那是一根柱子,一根土石製作出來的柱子。
柱子上有著各種花紋圖案,陳垚越看,越覺得熟悉,可就是想不起那是甚麼。
這種糾結,讓他直接被排斥出了那縷火苗。
陳垚想再進去,卻被排斥在外。
看著面前的火苗,陳垚不知道為甚麼有點悲傷。
就在這時,陳垚又看到了在這縷火苗之後的另一個方向,那裡還有火苗。
心中一喜,陳垚再次朝著那縷火苗游去,一頭扎入了其中。
這一次,是一個人類。
‘人類’這個詞陳垚不知道為甚麼會出現在腦海裡,但他就是出現了。
這個人類正在一處聚集地指揮著人做著甚麼,很忙碌,陳垚一直看著,感覺有些枯燥。
就在他要離開的時候,那個人類回到了屋子,坐在椅子上開始發呆。
良久,他拿出了一塊小石頭撫摸著。
陳垚能看到他嘴巴張合,卻聽不到他在說甚麼,陳垚努力的去聽,結果又被排斥出去了。
這一次,陳垚又朝著周圍看去,果然,還有另外一個火苗。
陳垚迫不及待的衝了過去,一頭扎入其中。
這次,不是人了,而是一株大柳樹。
陳垚只能看到柳樹矗立在那裡,可明明柳樹甚麼都沒說,甚麼都沒做,他卻從柳樹身上感受到了一抹悲傷。
“它為甚麼要悲傷?”
陳垚思索著,然後被排出了火苗。
馬不停蹄,陳垚繼續進入下一個火苗中。
這次是一頭巨熊,它手裡抱著一大堆蜂巢,卻沒有吃蜂巢中垂下來的蜜。
沒一會,這頭熊爬上了山巔。
陳垚也看到了那頭之前看到過的巨狼。
山巔本就很狹小了,可巨熊還是擠了上去,將那個蜂巢放在了那根柱子旁邊。
“這又是為甚麼!”
陳垚感覺自己的‘頭’痛欲裂,隨即被排出了火苗。
停止思考之後,陳垚的感覺好了一些。
但他並不覺得這就是對的。
扭頭,繼續前往下一個火苗。
從一個個火苗中,陳垚看到了各式各樣不同的物種。
有人,有獸,有植物,還有死物。
明明它們都長得並不相同,陳垚卻從它們身上感受到了同樣的一種氣息。
名為悲傷的氣息。
看的越多,陳垚腦海中的畫面就越多,他的‘頭’就越痛。
陳垚不知道自己的‘頭’痛到最後會是一種甚麼情況,但他就是想搞清楚,那些畫面中的生靈在為甚麼悲傷,它們在說著甚麼。
一幅幅畫面不停的在陳垚意識中交織,速度越來越快,陳垚的‘頭’也越來越痛。
某一時刻,就在陳垚以為自己要‘炸’了的時候,他聽到了一聲貓叫。
那聲貓叫似乎是一個開始,隨即越來越多的聲音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那種頭痛欲裂的感覺消失,他終於聽到了那些聲音,也聽懂了那些聲音,也知道了他們為何而悲傷。
“原來,我已經死了嗎?”
恢復記憶的陳垚,喃喃道。
“可這裡,又是哪裡?為甚麼我會出現在這裡。”
陳垚不明白,開始在這處空間中游蕩。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許是一年,也許是十年,也許是百年。
陳垚一遍遍的看著那些火苗中的畫面,哪怕已經記住了每一個細節,但他還是在看。
不看,他就沒有任何事情可做。
看的多了,陳垚也開始了胡思亂想。
他在想如果自己當時多苟一苟,會不會就不會死。
如果當時他直接透過冥河離開,會不會就不會死。
想的多了,陳垚又煩了,覺得那些都沒有意義。
於是開始想他當時的戰鬥,那種情況下,他如何才能贏?
金、木、水、火、土、冥、雷、時間、空間、咒。
十種道如何組合,才能贏了天屍。
陳鑫一個個的組合,甚至將原本擁有的那些圖騰之力也一個個與十種道組合在一起。
可不論怎麼組合,他發現似乎都無法戰勝天屍。
僅僅天屍的那雙眼睛,就是他突破不了的存在,所以他哪怕研究出了更為強大的攻擊能力,也無法打在天屍身上。
破法破妄金光倒是有用,但哪怕加入了金之道,也無法完全壓制天屍。
想到最後,陳垚放棄了推演如何戰勝天屍。
他覺得這是不可能的。
不知道又在這處黑暗的空間中待了多久,陳垚又開始了推演。
不過這次,他不是推演如何戰勝天屍。
而是在用自己的圖騰之力製作類似卡牌遊戲的東西。
他想消磨時間。
於是一種種圖騰之力被他幻想成一張張卡牌,再然後他又幻想出另外兩個自己,開始自己和自己玩遊戲。
起初玩的還挺開心,可玩著玩著他又因為卡牌內容太過單一而有些膩味了。
於是靈機一動之下,他開始進行組合,讓不同的卡牌之間組合,形成類似套裝效果的東西。
如此,他又開始有了興趣。
時間,不知不覺中過去。
陳垚腦海中的卡牌組合也越來越多。
某一次,就在陳垚研究新的卡牌組合的時候,他忽然發現了一個有趣的地方。
隨著卡牌套裝越來越多,陳垚手裡的那數千張圖騰之力卡牌之間,竟然形成了一套迴圈。
兩張卡牌之間似乎毫無關聯,卻又能透過另外幾張卡牌,間接聯絡在一起。
這種關係,讓陳垚有了很大的興趣。
這麼來說,任何一張卡牌,其實都會有一套剋制它的卡牌存在,同樣的,也會有一套可以讓它變得更強的卡牌存在。
這個發現,讓陳垚忽然從遊戲中回過了神來。
他想到的不是天屍,想到的是之前五行之道之中的那個他一直沒有明白的力量。
那股力量因為五行之道而生,因為五行之道而滅,但陳垚卻一直不知道那是甚麼。
可現在,陳垚忽然有了一點明悟。
五行相生相剋本就是一套圓滿的體系,其他的如雷之道這樣的存在想融進去都不行。
那五行之間誕生的那個力量是甚麼?
甚麼力量可以讓五行屬性也不排斥?
陳垚的‘頭’又開始痛了,這種痛,他很久都沒有體會到了。
以往遇到了這種痛,他會放棄思考,因為他知道思考不到結果,平添痛苦。
可這次,他沒有放棄。
“那個東西,到底是甚麼?”
一條條道在陳垚的意識中流轉,一幅幅圖騰之力劃過,陳垚總感覺自己像是忽略了甚麼。
於是他一點點的尋找自己所擁有的一切,直到,他看到了那條冥河,看到了那屬於冥河的冥氣。
嗡~
黑暗的空間中,陳垚意識所在的位置出現了一抹白光,白光之後,周圍的黑暗開始褪去。
不,不是褪去,而是被覆蓋。
被新生的嫩草覆蓋,被成長的大樹覆蓋,被堆積而成的土石覆蓋,被誕生的小獸覆蓋。
被風覆蓋,被雨覆蓋,被陽光覆蓋,被雷光覆蓋,被火焰覆蓋……
等這處空間中再沒有一絲黑暗的時候,那些處於這處空間中的無數火苗開始匯聚,朝著陳垚所在的位置匯聚。
火苗投入陳垚所在的那一抹亮光之中,然後,一根柱子的虛影開始隨著那些火苗的投入開始凝聚。
一幅幅圖騰也出現在柱子之上。
時間,似乎沒有了用處。
陳垚似乎經歷了很多,又似乎甚麼都沒經歷。
某一刻,陳垚睜開了眼睛。
周圍的一切消失不見。
出現在眼前的,是剛剛捏碎了他本體的天屍。
從那對眼睛上,陳垚看到了疑惑。
“你在疑惑?”
陳垚笑了。
低頭看向自己本體的那些碎片,卻並未將其撿起來。
“我也有疑惑。”陳垚再次看向天屍。
“所以,你來解答解答我的疑惑。”
在天屍疑惑的目光中,陳垚伸出了自己的手,道蘊力量瀰漫,天屍露出了嘲諷。
隨即金之道出現,木之道出現、水之道出現、火之道出現、土之道出現。
五行之道再次化作圓環,但這一次,並未結束。
另外一隻手中,空間之道出現,凝聚出了一方只有一丈大小的壺天空間。
雙手相遇,五行道蘊進入了壺天空間之中。
隨即,雷之道投入其中,時間之流投入其中,咒之道投入其中。
待最後冥之道也投入其中之後,那一丈方圓的壺天空間中,十種道蘊開始劇烈波動,似乎隨時都要炸開。
可就在這時,陳垚笑了。
一縷信仰之火被他扔入了五行圓環之中。
似乎有甚麼東西被信仰之火點燃了,一抹生之氣息自無形中誕生,流轉於其他道蘊之上。
每一個被它撫過的道蘊都平靜了下來。
隨即,有花草樹木誕生於那一丈方圓之中。
緊接著,雷之道蘊上升,融入空間消失不見。
冥之道蘊下降,融入空間消失不見。
咒之道分化,融入萬物之中,消失不見。
時間之流瀰漫而出,空間中萬物開始生長。
五行圓環散開,遁入了空間各處。
至此,那一丈方圓的空間內,再無一種道蘊。
“能給我解釋一下,這是甚麼嗎?”
陳垚笑著將那處空間扔向了天屍。
天屍感覺不對,但又不覺得陳垚能對他如何。
然後,他接過了那處空間。
“你做了甚麼?”
天屍問道。
“看來,你也不明白啊。”
陳垚笑了。
“你不明白,我就放心了。”
剎那間,天屍的手上的那處空間猛然漲大,覆蓋了天屍,覆蓋了陳垚,覆蓋了方圓百丈、千丈、萬丈……
等陳垚感知道了那具還躺在地下的天屍也被籠罩之後,這才讓空間停止了擴張。
看著面前這個假天屍,陳垚笑著道:“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天屍皺眉,揮手就是一根黑色長矛飛過。
可長矛到了陳垚面前,卻停滯了。
“我說過了,這是我的世界。”
長矛調轉,目標不是面前天屍,而是那地下的天屍。
之前,陳垚自從看到那具天屍第一眼起,就已經落入了對方的算計中。
這也是他之後身死的原因。
嘭!
大地在這一矛中崩裂,黑色長矛以天屍都不能理解的力量,將整個大地都扎出了一道看不到盡頭的裂縫。
然後,天屍看到了自己的身軀。
“你發現了?”
陳垚搖頭。
“我說過了,這是我的世界。”
陳垚揮手,天屍的軀體被從地下抬起。
陳垚消失在原地。
驀然間,一道響徹天地的聲音響起。
“以雷為罰,以咒為律,五行輪轉,生死輪迴,此乃我之世界,即,壺天界!”
天空出現陳垚的面容,隨即,一個由無盡雷光組成的手指按了下來。
天屍的軀體,被一指粉碎。
直至身形泯滅,天屍也未曾明白。
為甚麼陳垚會變得如此強大。
自創一界?
不可能。
……
壺天界之外。
看著死於界內的天屍,陳垚微微鬆了一口氣。
“總算是解決了,雖然並不完美。”
看著手中的壺天界,陳垚笑了。
回想起在那處黑暗中經歷的一切,他也不由的有些感慨,若不是他明悟了五行之中那個誕生又未誕生的東西是生之道,結果,恐怕不會如此。
領悟了生之道,陳垚才能復活,重塑本體。
而之所以它被天屍捏碎了本體還未死亡,就是因為他之前那個出現了一半的生之道。
若是在那處空間中,陳垚未曾領悟生之道,那他就會永遠身處那處空間。
但這其中還有一個最關鍵的點,信仰之火!
信仰之火與生之道有著一些莫名的聯絡。
因此,那些火苗才能出現在那處空間中,才能讓陳垚恢復所有記憶,才能在之後的過程中,發現生之道。
當然,生之道也只是陳垚在那個空間中的一部分收穫。
壺天界,才是陳垚頓悟後的最大收穫。
十一條道,組成了一個世界最基礎的架構,規則完善的情況下,壺天界出現。
不過此時的壺天界並不是無敵,之所以天屍毫無還手之力,是因為他身處壺天界,就得遵守壺天界的規矩。
而這個規矩,是壺天界的道,制定的。
而陳垚,就是壺天界的道。
除非天屍有一擊打破一個世界的力量,否則祂就要遵守壺天界的規則。
如此,祂的失敗是必然的。
當然,也只是失敗。
陳垚在壺天界並未將天屍完全殺死,也許很久之後,天屍會在壺天界復活。
但那個時候,壺天界也不再是現在的壺天界了。
收起壺天界,陳垚看著這片蠻荒,笑了笑,消失在原地。
……
夏龍虎和殷離在血路上等了很久。
甚至有一個瞬間,他們兩人都發現柱神與他們之間的聯絡斷了。
好在之後又恢復了,否則兩人已經開始準備後事了。
“柱神那邊會是甚麼情況呢?”
“要不,你占卜一下?”
夏龍虎忽然說道。
“你是想讓我死嗎?”
殷離沒好氣道。
那兩個存在,任何一個都不是他能占卜的,還一次性占卜兩個,他不死誰死?
就在兩人沉默的時候,腦海中響起了一道聲音。
聽到那句‘解決了’之後,夏龍虎和殷離全都是一臉的驚喜。
當即,他們就對著虛空行禮道:
“柱神萬古!”
……
時間轉眼即逝。
這段時間,陳垚將十萬大山深處所有的地方都探了一個遍。
該收的都收了,沒收的在後續也陸陸續續收了。
如今,整個十萬大山……不,這整個‘島’上,已經不存在不是陳垚信眾的生靈了。
陳垚也用積攢的信仰之火將空間之道的掌控提升到了五成的地步。
原本他還想提升,但五成之上,很難。
所以他沒有著急,而是將其他十條道統統掌握到了五成。
如此,他的壺天界在道的加成下,變得堅不可摧。
不過陳垚並未消滅壺天界裡的天屍。
因為在他準備消滅天屍的時候,忽然有了一種感覺,如果他將天屍消滅了,那麼壺天界的完整程度將會大打折扣。
思慮過後,陳垚隱約明白了一點東西。
道,並不允許完美的東西存在。
哪怕是壺天界這個自成一界的存在,也要遵守陳垚所處的這一界的道的規則。
如此,陳垚也就沒有再逆道而行。
眼見已經不能再繼續提升,陳垚也就不再留戀。
飛身而起,來到罡風層之下。
看著腳下的大陸,陳垚將手中壺天界扔了下去。
壺天界不斷的擴大,將這個看不到盡頭的‘島’給籠罩了進去。
再然後,壺天界縮小回歸陳垚的手中。
腳下之島還在,但其中的所有生靈,已經盡數落入了壺天界那個一模一樣的世界中。
看著壺天界中毫無感知的信眾們,陳垚收起壺天界,看向了遠方。
信眾的問題解決了,那也到了離開的時候了。
一步,陳垚踏入了冥河空間。
“也是時候,去當一個‘旅人’了。”
再一步,陳垚落入冥河之中,朝著那未知的無盡海而去。
在那裡,又會有著甚麼在等待著他?
……
(全書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