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那名郵差又來了。
他面色古怪,給老廟祝帶來一個非常不好的訊息。
要求老廟祝買蘋果機的大學生,因偷竊罪被抓鋃鐺入獄。
據說偷竊金額挺大的,至少能判幾十年。
那一天,黃七頗為高興。
它陪伴老廟祝喝悶酒,硬生生將老廟祝喝趴下去…
……
物是人非,小小的土地廟裡,黃七也呆了好幾年光陰。
黃鼠狼一年,抵的過人類壽命十幾年,它也變成只頭頂白毛的老獸。
慶幸的是,老態龍鍾的黃七依舊能陪伴老廟祝一起喝酒。
當然,還有那名老道士。
老道士名為方長幽,住在城隍廟不遠處破道觀內。
老道士平時也沒啥大理想,只想長生不老來著。
據說某個祖輩,曾跟隨大人物追尋過啥長生不老藥。
醉酒時,老道士曾神秘兮兮衝老廟祝坦言,他手裡面,有著祖輩遺傳下來的長生不老藥殘方。
日後若能修復煉成。
定與老廟祝共享長生不老,與天同壽,當一輩子酒友。
反正黃七是不信的。
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長生不老藥呢?人若能長生,那還能是人麼?
話雖如此。
黃七內心其實還是有些期待。
期待對自己好的老廟祝能長生不老,與天同壽…
可惜。
這份期待在十年前破滅。
十年前,天空中滑落一顆藍色的星星。
自此以後,對人溫和的老廟祝就瘋了,他倆眼渾濁,肌體冰冷,見人就咬,即便是自己也不例外。
自身也產生了變化。
體型變的巨大,渾身充滿力量,腦袋也變的清晰…
次日。
趕來土地廟的老道士哭哭啼啼,他似乎知道些甚麼,悲愴喃語,“黃老哥,你做了一輩子好事,咋就突然得了“屍僵病”呢。”
說著。
他哭啼一陣,隨即就將生病的老廟祝栓進土地公公雕塑裡。
屍僵病?
黃七不懂啥是屍僵病。
它只知道平日裡跪拜土地公公的阿公阿婆,每逢家裡人生了點小病,都會前來跪拜土地公公保佑。
或許,自己也虔誠跪拜土地公公,晚上為老廟祝祈福…
他的病,遲早也會好…
老廟祝還會像以前一樣,和自己一起蹲在雕塑邊喝酒…
外界,消化完黃鼠狼黃七記憶的秦嵐,緩緩睜開雙眼。
他目露覆雜,總算知曉這傢伙為何會主動襲擊眾人。
自古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自己送屍化的老廟祝歸西,黃鼠狼黃七焉能不怒?
注視依舊賣力啃食石柱的黃鼠狼黃七,秦嵐遲疑會,最終命令夢妖解除催眠。
夢妖照做。
數息後,正在夢境裡廝殺報仇的黃七悠悠醒轉。
“爺爺…他們殺了你,我…我替你報仇了…我…”黃七搖頭晃腦,聲音斷斷續續,直至它不經意間瞥到一側秦嵐身影。
“?”
“鬼…是鬼啊!”
黃七獸瞳瞪的老大,自己不是把這傢伙脖頸咬斷了麼?
咋又活蹦亂跳了呢?
雙方大眼瞪小眼會,秦嵐招出一具腦袋斷裂屍骸。
那是老廟祝的。
垃圾桶大鄂寄生花女王還沒來得及吃。
“爺…爺爺!”
黃七見到這一幕,頓時哭嚎不已,獸瞳中泌出豆大淚花。
秦嵐面無表情,取出橘色汽油桶倒在老廟祝屍體上,隨後丟出打火機焚燒火化,給足了體面。
“你,你燒我爺爺,咬你!”
黃七目眥欲裂,它化作黃色閃光快速撲擊向秦嵐!
眼見黃七即將撲中之際,秦嵐指尖獸巢戒指忽然閃爍明光,一株足有三米高的巨型植獸浮現而出。
那是隻揹負絢麗花苞,頭戴花帽的類人型植物暴獸。
大量青色藤蔓鑄就而成的身軀纖細且苗條,給人種凹凸有致感覺。
外面穿戴件連體青色花裙,優雅中透露一絲神秘感。
三階大鄂花女王佇立不動,花裙下密密麻麻青色藤蔓根莖化作暴虐青蛇凌空飛舞,當場將黃七捆束。
黃七掙扎著,撕咬著,愣是咬不碎束縛自身藤蔓。
連吞數只領主暴獸滋養,蟄伏中的大鄂寄生花今日進化了。
蛻變成為低等領主三階大鄂寄生花女王,倒也算意外之喜。
秦嵐觸控大鄂花女王探來的一根藤蔓,目光遊離在黃七身上。
“十年前,你爺爺就已經死了,成為只行屍走肉。”
“不可能!”
“我,我爺爺是好人,能長命百歲,他,他只是生病了…”
“那外面遊蕩的人也是病了?”
秦嵐冷笑,冰冷話語宛若無形刀刃斬向黃七脆弱彷徨內心。
黃七沉默,斷斷續續話音戛然而止。
外面的變化,它也見到了,甚至殺過不少類似於爺爺那般病人。
“抽它,抽到認清現實為止。”
“嚀!”
大鄂花女王揮舞裙下青色藤蔓抽向黃七,黃七無法動彈,只能任由大鄂花女王操縱藤鞭瘋狂鞭撻。
不一會兒。
它已是被抽的皮開肉綻。
“別,別打了,我爺爺早就死了…十年前就死了…”
“不是你殺的…”
黃七被抽的哭嚎不已,終於悔悟,重新認清現實。
由此可見。
面對固執的人或動物,偶爾打一頓還是挺有用的。
大鄂花女王翠綠色眸子看向秦嵐,似在無聲詢問。
正當秦嵐準備示意大鄂花女王放下黃七之際,屋外忽然傳出兵甲碰撞聲音。
秦嵐眸子一凝,目光尋聲望向門外。
“啪!”
土地廟內部拴上的房門被強行推開,一道足有三米高的恐怖身影,如魔神般攜帶殺意闖入廟宇。
那身影身披古代銀色戰甲,腦袋牢牢包裹,徒露出對紅色眼睛。
每踏一步,皆能在青石小磚上留下淺薄凹陷腳印。
看起來,活像一尊蓄勢待發的人形暴龍。
秦嵐打量片刻,注意力又落在銀甲小巨人身後的黑暗中。
藉助朦朧月光,隱約可見一名俊美青年。
俊美青年身穿青色破舊道袍,劍眉星宇,目若懸星,一頭白髮束縛成數枚小發辨,隨意披散脊背。
很帥。
帥到不像現代人。
秦嵐眸子微眯成縫,視線移至俊美道袍青年右腳。
對方跛腳。
道袍青年咧嘴一笑,月光映襯下,笑的頗為邪魅。
他張嘴言語,聲音不像表面年輕,滄桑中透露一抹沉穩,“小哥,給老道一個面子,放了這黃毛小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