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黑冥山脈,群山之中,正爆發著一場大戰。
“吼——!”
有妖獸嘶吼,形成浪潮,不斷衝擊著一行五六人的精銳小隊。
這些修行者的實力大多不俗,但奈何妖獸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另外妖獸之中,有妖禽盤空,密密麻麻形成陣仗,尖嘯嘶鳴,音波攻擊。
“唳——!”
各色流光下,幾名人族修行者,勉強招架應對。
“怎麼會有準四階妖獸!”
“該死!哪來這麼多妖獸!”
“怎麼一點徵兆都沒有!”
“.”
當中一名藍袍男子,眉心靈光璀璨,驅使著數件神兵,艱難招架。
他是一行幾人中,修為最高的,赫然達到了偽天人層次。
但在妖獸浪潮的連番衝擊下,哪怕他的修為強盛,也被壓制得極其悽慘。
“吼——!”
一聲巨吼聲中,有聲浪衝擊,震盪神魂,一頭足有數丈之長的黑豹,如閃電般襲殺而來。
藍袍男子神魂震盪,一個恍惚間,周身佈下的防線,便徹底失守。
“不好!”
他心中一沉,面色惶然。
“明道友!”周遭有驚呼聲響起,有修行者想要過來救援,但已經是來不及了。
藍袍男子有心做出應對,但不知那黑袍動用了甚麼神異,只感覺真元晦澀,身體沉重無比。
看著那越來越近的殘影利爪,他心生絕望,悲蒼惶然。
“要死了嘛.”
自幼立志,向道而行。此行北山,為破境而來,成就偽天人,應是無尚榮光。但今日
要死在這裡了嘛!
這一刻,他的眼前彷彿如走馬觀花般,浮現出往昔一幕幕場景。
從無數次生死中脫逃,終究還是免不了這一遭。
就在他以為,今日必死之時。
有璀璨刀芒,臨空落下。
如銀河匹練,呼嘯狂風,閃爍電光。
唰!
刀光閃過,黑豹殘影,戛然而止。
下一刻!
蓬!
一陣血霧炸起,飛濺四方。
血液濺落,沾染衣衫,藍袍男子神情怔然,看著遠處場景。
遠處天空中,有身影踏空,持刀而立。
蓬!蓬!蓬!
刀芒璀璨如漫天星辰,雷霆轟鳴,無數妖獸慘叫嘶鳴,血肉化作血雨。
“明兄,你沒事吧。”一名衣衫染紅的修行者,喘著劇烈呼吸,神情後怕,走到了藍袍男子的身邊。
“沒事。”
藍袍男子搖搖頭,臉色有些蒼白。
“剛剛要不是陳鎮守,今天我們怕是”有一女性修行者走了過來,神色間滿是慶幸和後怕。
“是啊。”有一修行者出面應和,隨即滿臉慶幸:“幸好,幸好我們都活下來了。”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眼神中都能看到那份劫後餘生的喜悅,還有.
對剛才那份力量的震撼和驚歎。
那真的是大宗師能斬出的力量嘛!?
所有人的腦海裡,都深深銘刻著剛才的那一道身影,那一幕場景,他們或許能記一輩子。
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藍袍男子沒有說話,他望著天,望著那道身影離去的方向,眼神中殘留著驚駭與震驚。
“莽刀”
若非親眼所見,他實在難以想象,有人能驚豔至此!
這真的是大宗師所能夠有的力量嘛!?
他的思緒變化,眼前似是浮現出了當初蒼龍拍賣會後的一幕。
如今想來,那時候的他,當真無知得可怕。
北山副鎮守,莽刀陳平安,其力
可戰天人!
獸潮的規模,與陳平安預想中的差不多,和北山鎮撫司例行審議會上的訊息,也沒有甚麼出入。
不過,黑冥山脈雄偉磅礴,群山連綿,再加上有黑霧遮掩,哪怕於武道天人來說,也是一個極其遼闊的範圍。
正常巡查,幾日時間,想要收穫,顯然是不太可能。但
陳平安一連巡查了幾天,未曾有遇到甚麼化形妖獸。倒是在沿途中,順手斬殺了一頭準四階妖獸,以及十數頭三階頂級妖獸。
此等對標,人族修行者,便是偽天人和頂級大宗師。
以他如今明面戰力,有此斬獲,合情合理,並無任何不妥。
在取了一些妖獸內丹和憑證後,陳平安便是乘坐玉輦就此離去,回到了北山大關。
這一兩個月來,北山大關各等資源,尤其是戰備上的資源,價格有較大幅度上漲。此前,陳平安也順勢出手了一些材料,雖說都是一些普通層次的資源。但如此,還是讓他變現了一筆。
一應價格,比此前預估的要有適當溢價,變賣過後,他如今身上的現金流,也逼近六十萬元晶大關。
而趁此機會,他在一些商貿渠道上,也趁勢購置了一些靈果靈茶,玉石精礦。品階雖不算太高,但好歹明面上身份已經足夠招待了。
也幸好他馬甲出動不頻,即便有出動,也多是現身既退,並無太多寒暄交集。否則的話,以馬甲層次的交流,用以招待之物,至少都是普通四階層次。
像一些身家闊綽,根腳非凡的天人大修,拿一些四階精品出來招待,也不是稀罕事。
不過,這種事情,多是發生在相交好友,亦或是彼此投緣的同道身上,即便關係一般,那也是有利益往來,除此情況下,天下可沒有白吃的晚餐!
能來招待你的,說明你已經入了他的層次。若非如此,即便是你上門討好,恐怕都不一定有人會接受!
此次妖獸斬獲,陳平安也並未有任何保留,按照北山鎮撫司體系,兌換相應戰功,換取功勳。
一應妖獸內丹,他也以正常市場價格,出售在各個寶閣店鋪。
受妖獸潮影響,市面上的內丹價格,出現了小幅度下滑。此番能平價交易,也是各方勢力,賣他這個北山副鎮守面子。
到了他如今的層次,若無根本利益矛盾,一些含糊地帶,各方勢力也多是會釋放一些善意。
至於如北山五大世家這個層次,那已經可以說是刻意結交了。
如今北山情形,他已經徹底坐穩副鎮守的位置,近來又新晉晉升,北境鎮撫司的重視,可見一斑。
若無必要,不會有那麼多不開眼的。
此等聲勢,外加妖獸潮影響下,問心劍閣這些期間,倒是低調。
不過,陳平安此前得知的訊息,從應從雲的嘴裡瞭解到,沈臨淵似乎已經恢復了傷勢,因禍得福,甚至向前更進一步。
“天資倒是不錯。”對此,陳平安反應平淡,並沒有特別感觸。
按照應從雲的說法,據說,古大師與問心劍閣爭論不休,在近些時日,雙方似乎已經達成了默契,未曾聽聞有類似風波傳聞。
倒是藏劍,雖是重傷養在北山大關,但這些時日,完全沒有對方的訊息流傳。
些許言語,陳平安過耳輕聽,巡查歸來後,一應的精力,便又放在了修行事上。
他此番出行,巡查斬獲,於北山鎮撫司也算有個交待。
在巡查回來後的幾日,應從雲過來找過他一趟,陳平安剛好有所斬獲,邀請他吃了一頓準四階的妖獸肉。
“陳大人,這次妖獸潮,怕不一般吧。”言談間,應從雲神色凝重,語氣中有些憂慮。
“從規模上看,還在聚集,真正的妖獸潮至今還未發動,便已經有準四階妖獸現身。若真正爆發,恐怕會有化形妖獸.
甚至,還不止一頭。” 應從雲憂心忡忡,他的擔心不無道理,也是北山鎮撫司內,相當一部分人的態度。
化形妖獸,可與真正武道天人比肩。
雖沒有武道天人一應護道手段,但血脈神異下,戰力絕對不弱。一些強橫者,便是一境圓滿的天人現身,恐怕也只能勉強糾纏。
黑冥山脈雄渾確是不錯,但毗鄰北山州境內的,畢竟只是一部分支脈,尋常情況下,極少有化形妖獸出沒。哪怕是有,也只是途徑路過,像這般長時間聚集,顯出蹤跡,著實少見。
獸潮當中,若是有化形妖獸出沒,那按照北山州鎮撫司的定義,那便是大型獸潮的標誌之一。
若是數量超過三頭,那便是真正的大型獸潮!
大型獸潮,這是足以讓北山大關,嚴陣以待的程度。
此等程度,數百年難遇。
非是此前那般談笑風生,這代表著大量的傷亡。
在此後的十數日裡,黑冥山脈妖獸暴動,發生了第一起衝擊北山大關衛城事件。
一股規模上百的妖獸浪潮,自黑冥山脈奔湧而出,衝擊了北山大關,衛城南面的防線。
歷經小半日,最終以妖獸全殲,圓滿落幕。
此事,同樣被擺上了鎮撫司例行審議會的案頭。
此次妖獸潮衝擊,規模不大,層次不高,但這卻是一個標誌性事件。
這一次的獸潮真正爆發了。
接下來數日,接連有妖獸潮衝擊,出現在衛城各個防線,浪潮中已經出現了三階妖獸的蹤跡。
“這次的動靜,似乎有些不太尋常?”
審議會上,有撫司要員神色凝重,語氣擔憂。
“巡查那邊,可有發現?”
“未曾。還是此前訊息,黑冥山脈東南位置,有大股妖獸聚集,規模超過五百頭!”
“再探,爭取挖去此次獸潮的原因來。安供奉”
“卑職在。”
“你帶一支供奉小隊,深入查探。還有,侯大人.”審議會上,於明龍神色沉靜,排程著各方。
作為防務和巡查的協理,陳平安也領到了任務,負責防務穩固,巡查那邊的任務,不知是於明龍和侯希白的博弈結果,還是甚麼,倒是並未讓他再有接手。
妖獸浪潮的衝擊不斷,規模越演越烈,陳平安也出手斬殺了一波妖獸,震懾宵小。
而在如此情況下,駐紮在北山大關的各方地界勢力,也終是有強者趕至。
“恭迎長老。”
古月氏族,北山駐地,在一眾恭迎聲中,數尊天人落下,當中為首一人,是一個身披黑色披風,眉心暗月印記的貴氣青年。
“少主。”古月千方滿臉笑容的迎了出來。
“獸潮如何了?可有化形妖獸出沒。”
青年神情愜意,如採青踏月。
“目前衝擊獸潮中,並無化形妖獸。不過根據鎮撫司的訊息,黑冥山脈深處已經發現了化形妖獸蹤跡。”古月千方和顏悅色的解釋道。
對於青年的態度,他並無絲毫不滿。
在場天人中,青年的修為不算如何出色,但他的身份,毫無疑問是最特殊的一位。
古月氏族,老祖血脈,大修親孫,同樣也是古月氏族,最年輕的一位武道天人。
修行至今,不足兩百餘年,便已邁入天人之境!
放眼古方地界,是為第一天驕!
“黃長老,許久不見啊。”
青木宗駐地,一青玉葫蘆上,落下來一個矮胖道人。
他伸手輕抬,那如房屋大小的青玉葫蘆,憑空縮小,化作尋常葫蘆大小,落入了他的手中。
“關長老。”
青木坊黃老兒,慈眉善目,滿臉帶笑道。
“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您老人家盼來了。”
他笑聲清蒼,令人如沐春風,他看著的面前的矮胖道人,眼神中隱隱透著一絲忌憚。
青木宗,外事堂堂主,實權長老,酒葫道人,關慎道。
一身修為,已至
二境圓滿!
據傳,早些年間,他曾邁出了那一步,觸及大修之境!
“江長老!”
風月閣前,鶯鶯燕燕,百媚千嬌。
一輛華光玉輦,伴隨著仙樂陣陣,自半空落下。一名白裙女子,清麗淡雅,長髮飄飄,出現在眾女面前。
“都起來吧。”女子聲音溫婉清悅,如清簫玉笛,玉珠落盤。
“是,江長老。”
眾女起身,有羅裙婦人相迎,神色恭敬,將其迎入了風雲閣內。
鸞鳴宗,首席長老,清笛玉律,江若彤!
各方地界,強者匯聚,齊至北山。
陳平安也透過應從雲的口,瞭解到了此事。
“清笛玉律,江若彤,酒葫道人,關慎道,古月天驕,古月彥.”
從應從雲的口中,瞭解到對方名號,陳平安的神色倒是平淡,不過還是拱手謝禮。
“感謝應大人相告,陳某不勝感激。”
“無妨,陳大人,你我相交,不論這個。”應從雲輕笑擺手。
陳平安微微頷首,倒也沒有多說,舉杯敬了應從雲一杯。
近來,他與應從雲走動頻頻,自雲山小會後,他們兩的關係,便大有進益。不同於此前面上的關係,彼此間,倒是偶有交心之言。
一應關係,雖算不上是相交莫逆,但也不能算是普通同僚。
“應大人,此番幽冥秘境,一應準備,可是周全?”言談間,陳平安問詢了幾句,關於幽冥秘境的事情。
對此,應從雲自是感嘆,涉及身家性命,豈敢言周全二字。此一番,竭力而為,不負機緣一場。
提及一眾護道之物,應從雲神色如常,但語氣中卻隱隱有黯淡之意。
陳平安目光平和,並未深問。
交淺切忌言深,他與應從雲關係雖然不錯,但還沒有熟悉到能深入問底蘊之物的程度。
眼下問詢,已是極限。
“幽冥秘境.”
他神色平淡,淡笑間,飲下了一杯酒。
數日後,妖獸暴動不斷,獸潮衝擊頻頻。
在此背景下,北山州鎮撫司掌座,北山大關鎮守,於明龍,召開了一場天人盛會,邀請北山各方,各方地界強者,共同參加,商討獸潮之策。
陳平安作為北山副鎮守,自是在受邀出席之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