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要不,我們試試看?
因果之劍!
當這一劍出來之際,顧元清便立馬心生警兆。
斬的是因果,劍出必中,無可閃躲。
被斬中者,輕則修為跌落,重則存在本身都會被天地抹去。
這便是規則神器的恐怖之處。
劍光無聲無息,灰濛濛一片,既無凌厲劍氣,也無滔天威勢。
可它出現的瞬間,顧元清心神之中似乎就隱隱有個感覺,似乎自己這具分身與本尊的聯絡、北泉界的聯絡、與李妙萱的因果、與自己後輩血脈之間的羈絆,都在微微震顫,彷彿隨時都會斷裂。
他甚至感覺到自己存在於世界之中的‘根’,都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剝離。
以前他也與此劍交鋒過,只是以前只感覺威脅,卻不及現在清晰。
這是因為他自身修為境界的提升,對天地大道領悟更深,這才感覺到這些深層次的規則力量。
隨著顧元清對修行之道瞭解越深,見識越發寬廣,對這方世界的本質的瞭解也越來越清晰。
或者說,若如他和李妙萱所猜測的那般,規則神器大道是大能道法天地所凝聚的自身大道,在諸多層面上其實也與天地大道同源相通,只是在某些細微層面上有著區別罷了,就如同顧元清天人世界之中道則印記之道一般。
來源於天地,其中大道是否完善,則看自身道行。
也正是因此,顧元清雖以靈界天地大道為主,可在這規則神器大世界中,依舊能發揮出自身實力。
顧元清神色平靜,頭頂煉魔昇仙塔虛影大放光明,道道清輝垂落,將自身心神牢牢鎮住,不讓因果之劍擾亂靈臺。
同時,催動太虛造化真符在體內綻放光華,造化之力流轉全身,抬手也是一劍斬去。
造化之道與因果之道交鋒,彼此湮滅。
顧元清又是一步邁出,再次跨越虛空,擋在周尉前方。
“手段倒是不少,能堅持這麼久,也足以自傲了,不過,終究是白費功夫!”
顧元清言語攻心,不斷動用御劫永珍劍和大道歸墟掌。
每一掌落去就見往生幡上的裂紋多上一分。
但也不得不說,這件法寶本身質地雖然一般,可藉助往生鏡的力量卻發揮出了真神層次的力量,明明實力相差如此多遠,卻能將周尉完全護持住。
周尉左衝右突,卻如同困獸。
他的空間之道又不及顧元清,憑他的遁術根本沒有逃脫的機會,北泉界虛影籠罩萬里,此範圍之內,他施展任何術法神通都會受到一些壓制,所耗費的力量遠超平日。
他一邊逃走,一邊不斷催動溯命劍,劍光連斬,以此牽制顧元清從而去尋覓機會。
只是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枉然。
面對他的攻擊,顧元清始終神情淡然,隨手便將之化解,尋常攻擊根本沒用,也只有因果之劍才真正足以阻礙顧元清片刻。
至於說往生幡,更多的是用在防護之上,但凡他意圖催動往生幡力量攻擊,立馬便心中狂跳,似乎下一瞬間就要面臨滅頂之災。
只是施展溯命因果之劍,每一劍都要耗費他大量的心神。
半神力量浩蕩,但也要看是動用的甚麼手段。
若是尋常術法神通,甚至打鬥上數月、數年也都輕而易舉,可以半神修為卻要施展真神層次的力量,這消耗之巨,非同小可。
之前的他已是身受重傷,現在接連消耗,狀態已是越來越差,幾乎已是強弩之末。
“你逃不掉。”顧元清淡淡說道。
周尉大口喘息,不斷咳嗽,臉上已變得蒼白,背部彷彿都變得更加佝僂起來。
他在往生幡的籠罩下,看著周圍彷彿被改天換地一般的陌生世界,
又抬頭看了一眼已是佈滿裂紋的往生幡,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和瘋狂。
他低吼道:“顧元清,你莫要逼我,讓開一條路來,否則就不要怪我魚死網破!”
回答他的只是萬道歸墟掌。
往生幡散發出的灰白色生死之氣在大道崩滅之中顯得越發暗淡,幡面子上的裂紋又多了幾分,彷彿隨時都要崩潰一般!
若是換成以往,周尉根本不會在乎,就算死去,終歸是能在往生鏡力量下復活。
可在顧元清面前,他卻根本不敢!
或許死去就是真的死去了。
他可不像馮嶽那懦夫,不過是回憶起以往的記憶,便就此難以接受,影響到心智,一心求死。
曾經的他對於生死,倒不是太在乎,可這數百年來,卻有了不同的想法。
他不想死,甚至說也不想歸於本尊。
只是這些想法,現在的他根本不敢表露分毫。
此時眼見顧元清根本不給活路,他眼神中更加瘋狂起來,雙眼之中冒出微微紅光。
他眉心之上閃爍微光,神紋顯現。
神紋之中,一柄青銅寶劍從劍尖開始逐漸顯現出來!
“這似乎……是因果規則神器本體?”
顧元清略微有些驚訝。
之前周尉也動用了此劍的力量,但都是力量的投影,未曾想此劍本體依舊也在其身上。
“是你逼我的,顧元清,我本來不用動用它!”周尉的神情似乎顯得更為瘋狂起來,“是你讓我數百年的苦功毀於一旦!我要你死!”
話語聲中,他身上燃起熊熊火焰,將本源真符的氣息盡數注入寶劍之中。
他陡然握住青銅寶劍,虛空一斬。
這一斬似乎並沒有任何其他的動靜,就彷彿一個普通人拿著一把寶劍比劃了一下。
可顧元清的瞳孔卻驟然縮小,因為似乎隱約之間有一劍斬落在了自己身上。
之前的因果之劍,是無法閃避,而這一劍,卻是無法抵擋,或者說無從抵擋。
當其出劍之時,此劍之力已經落在了自己身上!
這種規則層面力量簡直讓人防不勝防,與天律鍾力量有幾分相似之處。
即便有煉魔昇仙塔護體,即便有界臨加持,可依舊未曾擋住。
這一劍與之前的那些因果劍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顧元清,這是你自找的,要不是你逼迫太盛,我豈會自損道行做這等之事!事你自己找死!”周尉神情猙獰,隨後狀似瘋狂地大笑起來,只是笑聲沙啞,笑著笑著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顧元清平靜說道:“笑夠了嗎?” 周尉忽然一愣,說道:“你沒事?”
顧元清淡漠一笑:“你想看到甚麼?是我自這世界上消失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是因果溯命劍,規則神器一擊,別說你只是半神,就算是天神中了這一劍也不可能沒事!”周尉似乎有些不能接受。
“但事實便是如此!”顧元清語氣平靜,可心神之中卻看了一眼造化真符所化的太虛造化輪虛影之中,那一方虛幻世界之內。
在這裡,造化之道所映照的道身竟是差點灰飛煙滅,一道巨大豁口從眉心直下,幾乎將這道身分成兩半。
即便現在,這道身之上造化道蘊運轉,浩瀚無垠的生機之氣也久久未曾化解這道傷勢。
周尉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又是耗費本源力量一劍斬去。
可長劍落到一半,卻發現怎麼也落不下去。
因為,他忽然發現,似乎自己根本感應和鎖定不到顧元清,彷彿其與外界的一切聯絡都斷絕了,包括因果!
但下一瞬間,他似乎感覺心臟瘋狂跳動,只是這跳動的位置彷彿與自己又相隔很遠很遠。
不對,我身在幻覺之中!
他陡然驚醒,捏動印決,牽引神性,感應與溯命劍之間的聯絡。
當其恢復之時,這才發現無數劍氣在自己識海、天人世界、肉身之中肆虐。
頭頂之上,那枚巍峨山嶽大印又是鎮落而下。
因為自己剛才失神的剎那,導致自身力量的滯澀,本就遍佈裂紋的往生幡正在不斷破碎。
大幡從頂部開始炸裂,碎片四散飛濺,灰白之氣從碎裂的幡中湧出,四處亂竄,卻已是難以阻擋大印。
北泉鎮世印不斷向著周尉頭上落下。
每多落下一分,周尉便覺得自己距離死亡近一分,渾身上下都感覺冰冷刺骨!
他想再動溯命劍,卻發現一旦抽走任何一絲力量,頭頂大印便會立馬落下,自己也便會身死道消。
他漸漸發現自己的神火已經因受到壓制而變得微弱,甚至被完全壓回了真符之中。
真符中的符線都在劇烈顫抖,似乎隨時都要崩裂。
似乎不論怎麼做,都無法阻擋自己死亡的大勢落下,無非是快於慢而已。
也在這一刻,周尉才真正發現,自己在顧元清面前是何等的脆弱!
只是他不甘心!
得到溯命劍後,他掌控了因果之道,覺醒前塵記憶。
那時的他也與現在的馮嶽相差不多。
可隨著停滯了數百年未曾有動靜的道行開始向前邁進,以及對溯命劍的掌控加深。
他心中忽然多了許多以前從來不敢想的事情。
規則神器,這是曾經夢寐以求的存在!
它同樣也蘊藏著無數可能。
比如憑藉此器斬去自己與本尊之間的因果,自此真正獨立而存在!
但現在,似乎一切都要結束了!
看著往生幡即將徹底崩碎。
周尉聚集最後一點力量觸動秘法,厲聲大叫道:“魏無忌,你當真要看到我死去嗎?”
“唉!”
一聲輕嘆遙遙傳來,嘆息聲中似乎帶著無奈。
與之同時,往生幡徹底炸裂開來,盡數化作灰白色之氣。
這些灰白之氣不斷旋轉,最終交錯化為一個先天符籙。
符籙成型之際,一股浩瀚無邊的力量驟然降臨,符文再生變化,最終化為一面寶鏡高懸,鏡面照向了顧元清。
顧元清感覺無窮死氣從自己全身各處而生,彷彿所有的一切都開始衰敗,他感覺自己原本還有三萬餘年的壽元在不斷衰減,彷彿在眨眼之間就少了數百年!
生死之力!
顧元清神情終於變得凝重和認真下來,一步退出,便是千里!
並以造化之道徹底籠罩自身,真元運轉之間,所有的死氣盡退,恢復原樣。
那面鏡子未曾繼續追蹤,鏡面之上流轉,顯露出皇宮之內的景象。
魏無忌高坐王座之上,神色漠然的看向顧元清,二人視線交錯。
“大魏的皇帝,魏無忌?”顧元清輕聲道。
“我們並不是敵人!”魏無忌的聲音從鏡面之中傳來。
顧元清笑了笑:“你們說的可比做的好聽。”
魏無忌眼睛微微眯了起來,說道:“你似乎知道很多東西。”
顧元清道:“不知你說的哪一方面?”
魏無忌緩緩說道:“何必明知故問,當年,我大魏神朝的力量消失了很多,以你的修為和見識,不可能看不來!”
“那又如何?”顧元清道。
魏無忌道:“那你就應該清楚,你煉化我大魏子民,便是我之道敵!”
顧元清揹負雙手,說道:“要說為敵,不是你們挑起來嗎?當年你們古界侵入我乾元界,最終結果也是你咎由自取,你們又故意讓魔尊神魂之力侵入玲瓏界域中,難道說就不是逼我動手?
哼,還是我當年與魏昭所言之話,想讓我承因果,又不想付出代價,天下間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魏無忌緩緩說道:“魔尊神魂正在復甦,逐漸脫離了往生鏡的掌控,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誰讓玲瓏界域與古界太近了!當年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若閣下依舊企圖帶走大魏神朝的力量,那便準備好與我死戰吧。”
顧元清點頭道:“對嘛,說到底,還是手底下見真章,說來顧某也很好奇活了數百萬年的神皇到底有何本事。”
“只是閣下可要考慮清楚,你一旦與我動手,生死且說不論,但是我若動用力量,魔尊之力必會洩露更多。到時候,玲瓏界中到底會發生甚麼,就算是本皇也難以預料!”魏無忌道。
顧元清變得認真了起來:“威脅?”
“不算威脅,只是事實,說出來是為了讓閣下考慮清楚,這麼做之後,會付出怎樣的代價,免得悔之莫及!”魏無忌平靜說道。
二人目光對視,氣氛出現片刻的沉寂。
魏無忌靠在皇座之上,神情淡然,彷彿任憑顧元清選擇。
顧元清忽然笑了起來:“要不,我們試試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