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正在甦醒的魔魂
北泉界越強大，也同樣意味著自己更為強大。
除了戰鬥之時能動用的力量更多，平時修行之中的各種加持似乎也都與北泉界息息相關。
例如靈氣如海。
每當北泉界蛻變一分，所能夠給顧元清提供的靈氣便精純一分。
上一次吞噬古界陰魂，北泉界的靈性多了幾分，隨之而來就感覺北泉界提供的靈氣之中靈性更為充足，這些靈性讓道源真種的完善速度都快了半分。
北泉界化為世界，日月陰陽輪轉，自成一體，生生不息，還可自行從虛空之中吸取力量。
不過，吞噬其他外界力量則可加速北泉世界的成長速度。
尋常的力量對一方世界來講太過微弱，難以有大效果，根本引不起顧元清的興趣。
但血月的力量似乎有些不一般，吞噬之後不只是力量上，更有其他玄妙蘊藏其中。
吞噬每一種力量對北泉界的益處都不同，血月的力量與普通魔氣也同樣有所區別。
有人說魔域力量的源頭就在血月之上，也有傳言魔域的血月便是真魔眉心豎眼所化，是一身道行的凝聚。
李妙萱也能感覺到北泉界在吞噬血月落來的力量，她看了一眼，說道：“這血月的力量也是來自真魔，要小心吞噬太多，讓魔道入侵了北泉界的大道。”
顧元清笑道：“不至於，我倒是擔心他們發現難以真正撼動北泉界，而停了下來。”
李妙萱道：“從目前的情況看，隨著時間的過去，這血祭所化的法陣所牽引而來的血月力量越來越強，他們自認為開始之初就逼得北泉界隱約現出蹤影，豈會這麼容易放棄，至少也會再堅持一段時間，不過，他們聯袂而來，說不定還有其他的手段。”
顧元清點了點頭，笑道：“這倒是要稍微防備一下，這方世界鎮壓著真魔肉身，說不定存在魔器。倒不是說擔心他傷及北泉界，而是怕這些帶著真魔力量的真魔使徒逃走了。”
李妙萱道：“這些真魔使徒未必就是真身。”
顧元清道：“當然不可能是，當年影在我手中吃過大虧，連龍魔域的地窟封印都不敢去觸碰，怎會冒險所有力量前來。不過，我想要的也並不是他們的性命，而是他們身上的真魔力量，這東西對我有大用。”
李妙萱看了顧元清一眼，也未問到底是甚麼用，而是說道：“真要說來，這真魔之力可真是詭異，當初這影不過是裘衛風的一縷分神罷了，論力量連天人都到不了，可就這麼一縷微不足道的分神，在被你斬殺過多次的情況下，竟是到達半神層次，簡直不可思議。”
顧元清道：“這也是我一直不想去真正觸碰地窟的緣由，地窟深處，應當有封印的真魔肉身，這等層次的存在，即便不真正接觸，只是被其洩露的力量所輻射，也可能影響心智。”
李妙萱點頭：“面對這種層次的存在，謹慎一些是好的，何況，就算將其尋到，也根本處理不了，不如敬而遠之。”
北泉界中，顧元清和李妙萱一邊閒聊，一邊觀看著外界的變化。
感覺空間異常的四中真魔使徒不斷地催動法陣，接引血月之力降臨，再以神像將之化為魔火焚燒虛空。
魔火的力量越來越強，火焰之中，物質似乎都盡數化為虛無。
連帶著下方的大地都開始融化、解體，更下方的則化為岩漿滾滾流淌，又被魔火炙烤成琉璃狀結晶。
龍魔域中的空間結構似乎都在紊亂，無數細密的空間裂痕如同蛛網般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然而，那隱藏於虛空深處的北泉界，卻始終若隱若現，彷彿下一刻就要被逼出來，卻又始終差了那麼一線。
四尊真魔使徒眼中紅光閃爍，不斷催動法陣。
由魔獸血祭凝聚而成的祭壇愈發璀璨，一道道血色符文如同活物般在虛空中游走，牽引著血月之力傾瀉而下。
過了許久。
影俯視著在魔火灼燒下不斷扭曲的虛空，再次開口：“顧元清，我知道你在裡面。現身吧，若你願投靠主上，尚有生路可言。否則……”
他抬手指向天際，血月所化的猩紅魔眼。
“血月之下，魔火點燃，便永遠不會停息。它會晝夜不息地灼燒此地，一年、十年、百年……直到你藏身的洞天秘境徹底化為灰燼！你真以為，憑你這區區一方小世界，能抵擋得了主上的無上偉力？”
話音落下，虛空中一片沉寂。
片刻後，一道清冷的笑聲從虛空中傳出，帶著幾分譏誚與不屑：“休要狂妄！我倒要看看，你們有幾分本事！”
北泉界內，主峰之巔。
顧元清轉頭看向身側的李妙萱，唇角微微揚起，輕笑道：“再給他們一點信心。”
李妙萱掩嘴一笑：“你這是生怕他們跑了。”
顧元清悠然道：“既是送貨上門，總不能辜負了好意。”
龍魔域中。
影聽聞聲音，兜帽下兩點猩紅光芒陡然暴漲！
“他果然在其中！”他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
另一尊真魔使徒眼中也透出興奮：“在就好！”
“全力催動祭壇！主上之血不容浪費，逼他徹底現身！”
四尊使徒齊齊催動力量，灌入那座由魔獸血肉凝成的祭壇之中。
祭壇劇烈震顫，其上浮現的血色符文愈發密集。
血月之中落下的猩紅光柱也瞬間暴漲數倍，魔火的威勢也隨之攀升。
轉眼間，一月已過。
龍魔域中，魔火熊熊燃燒，那由血月之力凝聚而成的火焰，已從最初的暗紅漸變成了近乎黑色，每一次跳動，都讓周遭的空間為之湮滅，彷彿連虛無本身都要在這火焰之中徹底消融。
虛空中，一座山影的輪廓再次顯現出來。
從最初只是偶爾的空間波動，到後來波動越來越激烈，能明顯感覺到一層空間壁障，而現在，這座山似乎真的快要被逼出來了。
四尊真魔使徒眼中紅光閃爍，一月來的持續催動，即便以他們半神層次的修為，也隱隱有了幾分疲憊。
但看著那越來越清晰的山影，那份疲憊便被亢奮取代。 “快了！快了！”一尊使徒低吼道，聲音沙啞卻充滿狂熱。
影站在最前方，兜帽下的猩紅光芒死死盯著那道山影，聲音低沉：“顧元清，你還要負隅頑抗嗎？”
你應該感覺得到，魔火的力量還在攀升，血月之力源源不絕，永遠不會停息！
你這山中法陣再厲害，或者洞天秘境再堅固，又能撐到幾時？
現身吧，投靠主上，尚有生路可言！以你的實力，若是能真心為主上辦事，助主上脫困，那就大功一件，說不定主上會賜你真血，讓你一步登天，成就永生！”
山影之中，顧元清的身影似乎顯現出來。
“廢話少說！我知道你們想前往玲瓏界，且不說我這山是否真能通往，就算能，你們也得自己拿出本事來說話！”他的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怒意，強硬的語氣背後又隱隱透露著一分疲憊和虛弱。
北泉界內，小院之中。
一道法身化為流光落回顧元清本尊體內。
顧元清端起石桌上的清茶，悠然抿了一口，抬眼看向身側的李妙萱，唇角微揚：“如何？”
李妙萱正拈著一枚朱果，聞言不由一笑：“你這戲是越演越真了。方才那番話，連我都覺得你是強撐著，或許下一刻就要撐不住了。”
“總得讓他們覺得，再多加一把力，就能成了。不然，這送上門的血月之力，豈不是要斷了？”顧元清輕笑，目光透過世界之膜，落在那四尊愈發顯得亢奮的真魔使徒身上。
李妙萱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外界魔火翻湧，甚至隱隱凝聚成了一尊魔神虛影，它以蛇尾纏繞，又以巨大的雙臂死死抱住屬於北泉界位置虛空，瘋狂撕扯、擠壓。
而這一個月來。
龍魔域中，地窟的封印已被衝開，無數魔獸如潮水般湧出，在祭壇前紛紛自爆，血肉與神魂匯入神像之中，維持著祭壇的力量。
遠處的黑海之中，也不斷有更多的魔獸飛來，前赴後繼，彷彿永無止境。
“為將你逼出來，他們可算是下了大力氣，就算地窟之中魔獸幾乎沒有窮盡，但應該依舊需要時間累積。北泉界吞噬這些力量，應該所獲不少吧？”李妙萱道。
顧元清笑道：“還算不錯，應當比得上尋常時期的百年積累。雖說並非真正的真魔力量，但力量層次依舊挺高，吞噬轉化而來的力量比起轉化同數量尋常地窟魔氣要高上十倍不止。”
李妙萱道：“現在就看他們能再堅持多久了。”
顧元清笑道：“順其自然吧，能得這麼多已經算是不錯了，也就是這些真魔使徒被魔氣纏繞，顯得不那麼聰明，像上次魔神山，沒幾日就察覺不對了。不過，說來這些真魔使徒花費這麼多力量在我這邊，犧牲這麼多魔獸，倒是平白無故讓魔神山少了幾分壓力。”
李妙萱道：“這些魔頭一起圍攻這裡，未必沒有魔神山在背後推波助瀾。”
顧元清笑道：“確實有這可能，那列山煜只怕早就想將禍水東引，將我也牽扯進來。不過也無妨，反正我們也沒吃甚麼虧。這些真魔使徒奈何不了我們，自然會轉頭去尋魔神山的的麻煩。”
李妙萱道：“可惜都不好斬殺，真魔使徒狡詐，來的只是分身，本尊多半藏於地窟。而魔神山又鎮壓著真魔肉身，要是將之殺了，只怕影響大局，也無人去與真魔的力量對抗。”
顧元清神情平靜地道：“所以對我們來說，最好的選擇就是袖手旁觀，當然有好處自然也要收下。”
……
北泉界內平靜如常，但古界之中就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
這一月間，真魔使徒動用祭壇日夜牽引血月之力，與之相對應的便是古界之中血月也是若隱若現。
幾乎每個城池都亂成了一團，天變之下人紛紛化為陰魂。
馮嶽站在自家府邸之中，以他半神之力，能將血月的力量擋在外面，府邸內人還維持著正常的狀態。
馮延站在他的身後，說道：“父親，這個世界的真相到底是甚麼？”
馮嶽道：“為甚麼這麼問？”
馮延道：“人總會對自己的來歷感興趣，特別是在這擁有無窮的歲月，卻毫無可以追求的東西之時。”
說到這裡，他忽然一笑，說道：“其實真要說來，這次丟失這麼多記憶，甚至因此我幾乎忘了娘到底長甚麼模樣，但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的。至少心中似乎平靜了許多。”
馮嶽沉默片刻，說道：“你能這麼想也是不錯。”
馮延抬起頭來看著天上若隱若現的血月，又道：“可是，當我看到血月之時，感受自己身上力量因為血月的力量而變得有些沸騰之際，心底總是會浮現出另外一個聲音，一個從來未曾出現過的聲音，他彷彿在告訴我，我並不是我！父親，這是真的嗎？”
馮嶽陡然回頭，看向馮延，只見其雙眼泛著紅光，眼神似乎很平靜，可平靜的背後卻彷彿即將爆發的火山一般，其中更藏著一分陌生。
馮嶽的瞳孔微微縮小，甚至因此手指輕輕顫抖了一下。
知道真相的他自然明白，這是魔尊力量對古界之人影響又大了一分，魔尊的神魂似乎在開始甦醒了。
馮延的目光落在了那手指之上。
……
魔神山上。
列山煜看著遠方。
列山屹站在其身後，說道：“皇兄，這已是近兩個月血月未曾落下了。再這麼下去，魔神山外的生靈只怕大半都要徹底失去理智。”
列山煜道：“看來這些真魔使徒終究是沒將顧元清徹底逼出來，不過，如此大的動靜，法源界真的就感應不到嗎？”
列山屹道：“皇兄，其實臣弟心中還有一個猜測。”
“甚麼猜測，說來聽聽！”列山煜道。
列山屹沉聲道：“您說，會不會是並非法源界未曾感應到，而是那裡早就有人來到了魔域。”
列山煜瞳孔縮小，猛然轉頭：“你是說……”
“顧元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