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枯竭的真血
洞天化為小世界,自有獨特的韻味誕生其中。
天地靈機在至陰至陽之力的交融、流轉之下,諸般大道都在發生奇異的變化。
顯得更為玄妙、深邃!
這是根基的蛻變,位階的躍遷,生在其中的生靈自然能受餘饋,猶如當年浮游界晉升玲瓏界一般。
而且,北泉洞天本就特殊,納數界為資糧成就自身,雖只是初成小世界,但其根底之厚,超乎想象。
日月輪轉之間,北泉世界之中的靈氣也在發生奇妙的變化。
靈氣在變得更為純淨,就彷彿是從最為極品的靈石之中抽離出來的一般,每一縷都蘊藏著極為渾厚的力量。
雖然這些靈氣佔據的比率依舊還很小,但卻在穩步提升。
對於這些,李程頤的感受最為明顯,他所修行的洞府雖在側峰,可洞府之中的靈脈卻是顧元清刻意牽引而來,在此洞府中修行,並不會比在主峰差。
此時的他已是站在陰陽破虛境巔峰,但距離真正突破到陰陽周天依舊還有些距離。
二十七枚道則印記雛形,尚有幾枚未曾完全成型。
可今日,卻感覺靈氣之中都蘊藏著道蘊,每一次吐納之中,就連道則印記凝結的速度都提升了些許。
他眼睛一亮,立馬猜到了山中又有了一些變化。
對這倒也並不覺得意外,這座山從最初的小山到現在,本就充滿了奇蹟。
顧元清和李妙萱二人依舊站立山巔,閉目靜靜感受著這一切。
北泉洞天每時每刻都在發生奇妙的變化,這些變化錯過了便再難以觀摩。
相比之下,除非生死攸關,否則其他的任何事情都難以與之相比。
魔神山上。
姬、姜、贏三大魔神家族已是告退。
山巔之上,只餘下列山煜、列山屹、列山寒三人。
龍魔域之戰已是落下帷幕,玄鏡化為一道流光落入列山煜之手。
列山寒終於忍不住問道:“皇兄,這三大家族到底想要做甚麼?剛才……姬家那老東西似乎是想直接對地窟封印出手。”
列山煜淡淡一笑:“想做甚麼?無非是不想再這麼拖下去了。”
“不想拖下去,這甚麼意思?”列山寒道。
列山煜看了一眼列山屹,說道:“老六,你來說說看。”
列山屹道:“因為真血!”
“真血?”列山寒道。
“魔神真血已是越來越淡薄,再這麼下去,只怕連成就混天不死也要困難了。”列山屹道。
列山寒神情微變。
列山煜負手說道:“是啊,這方世界與法源界不同,規則神器之力薄弱,難以借之修行,唯有走血脈之道,讓自身極盡蛻變,超越極限,從而獲得更高修為。
混天之下,我等憑藉自身根基,配以妖魔血脈便可。
然而自身力量終究有窮盡之時,妖魔血脈也存在隱患,到了混天之上,便唯有藉助先祖真血來激發自身血脈蛻變。
但先祖之血也並非無窮無盡,以前,我等祖上尚且能夠成就半神,天命盡時,可將凝聚自身真血歸於血潭,但即便如此,也難以彌補真血的損失,以至於真血已是越來越稀薄。”
說到這裡,列山煜回過身來,笑了笑,又道:“以前你們該不會以為是本皇壓著魔神山諸多神王不敢突破混天不死吧?”
列山寒愣了愣,忍不住轉頭看向列山屹。
列山屹平靜說道:“這些事情,我也是這些年才知曉。”
列山寒忍不住又問道:“皇兄為何要這麼做?”
列山煜淡淡說道:“若不這麼做,這魔域只怕早就真的亂了。”
列山寒瞳孔微微縮小,他也出身皇族,立馬便想到這訊息暴露出去的後果。
魔神山鎮壓魔域,從古到今都是最為強大的存在。
可是現在的強大,卻遠遠比不上當年。
換成十萬年前,可沒有誰敢於挑戰魔神山的權威,而這幾百年,妖皇曾襲擊神王府,顧元清敢於從神皇手中奪走界域本源,甚至敢斬其分身。
這在當年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事情。
究其原因,便是魔神山的實力越發衰弱。
當然,即便如此,魔神山依舊是魔域之中公認最為強大的存在,因為其深厚的底蘊,只要願意付出代價,便可覆滅任何勢力。
可是,若真血之事一旦傳了出去,無疑是對天下人說,魔神山已是外強中乾!
所帶來的影響不言而喻。
“我列山一族不敢讓這訊息給外人知道,其他三族也同樣如此,所以,便也有了他們三大家族強者退於幕後,吾列山煜鎮壓當世,不讓任何人敢於挑戰吾之權威。”
列山煜自嘲似的一笑,因為他還有一個原因未曾說出,那就是,這也是他登臨皇位之時,與三大家族的交換。
一人之惡名,換取魔神山之威名。
列山寒臉色略顯蒼白地說道:“皇兄的意思是,現在的魔神山四大魔神家族,並非不敢突破混天不死,而是根本沒那麼多魔神真血讓他們突破。”
列山煜轉過身去,平靜說道:“倒也並非沒有,而是不敢亂用,每一滴都要用在它該用的地方,不容任何意外,否則,若是魔神家族之中,沒了混天不死,即便再大的底蘊,又如何能守得住?”
列山寒沉默了,雖然他也是皇族,可從未想到魔神山的情況竟然到了這等地步。
過了許久,列山寒聲音略帶乾澀地說道:“皇兄,臣弟還是有些不解,明明都到了這等地步,那姬重山為何還要故意損壞封印,若是真魔力量因此出世,以我們幾大魔神家族的情況,只怕根本難以壓制,就算強行壓制,底蘊損耗,實力也會更為薄弱!”
列山煜轉頭看了一眼列山寒,冷哼道:“你當真是蠢貨嗎?連這都想不明白?”
列山寒錯愕。
列山煜又看向列山屹。
列山屹道:“再這麼下去,真血耗盡,魔神家族也將名存實亡,或者說,真的便這麼亡了。與其等死,不如將這天捅破了。”
列山煜回過頭去,負手看著天際,緩緩說道:“我等四大魔神家族,鎮守魔域,如同獄卒。而魔域與法源界已斷絕聯絡無數載,要想讓他們再將目光垂落,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牢獄之中的犯人將要衝破牢籠。
那姬重山此舉,除了試探那顧元清外,也是要將這事挑在明面上,想將我列山一族也綁上戰車,雖然今日因為顧元清攔截未成,但真魔力量出世,或許過不了多久了。
本皇,將借先祖真血衝擊半神之境。九弟,吾會為你留一份真血,但你能否成為混天不死,便看你自身造化,能否在這場大劫之中保得性命,也同樣看你自己,也是我這個兄長最後能為你做的了。
這或許也是我列山一族最後一搏,不成功便成仁!”
……
另一座山峰之上。 江元真、姬重山、嬴無垢三人分身齊聚。
“列山煜會怎麼選擇?”
“他與我們一樣,沒有其他選擇,就算現在不做這些事情,隨著真血耗盡,我們魔神山實力衰減,總有一日,封印也會破損,但到了那時候,我們便如同待宰羔羊,再無絲毫反抗之力!與其如此,還不如趁著現在尚有餘力,奮身一搏!”
“現在還有一個變數,就是那顧元清,此人會不會就是法源界中神庭派下來的人?”
“雖然可能性很小,但也確實不可不防,我等行事應當更加小心謹慎,莫要留下太多痕跡,要讓一切都只是意外!”
“是啊,所以,真魔化身現世便是我等最好的機會。”
“我們的機會只有一次,若是失敗,便是萬劫不復。”
姬重山淡然一笑:“就算失敗,也不過是將某些事情提前罷了。”
“那就在亂世到來之前,儘可能提升實力吧。”
“老傢伙,你真還有餘力衝擊半神?”
“怎麼?你不敢賭了?”
……
時間如水,悄然流逝。
轉眼便是三年。
三年來,北泉洞天發生了無數變化。
乾元宗內,不少修士因此突破了境界。
曾經的洞天福地,已經儼然化為了仙家之地。
每一次日月輪轉之間,天更高了,地也更厚了,地域也變得更為寬闊。
這三年間,地域範圍從曾經的方圓數十萬裡擴充套件到現在的近五百萬裡。
論大小,已不比現在的乾元界小多少。
而且,這片天地處處皆是靈山靈水,與乾元界初生的荒漠之地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獨角異獸小白在這天地之中盡情狂奔,好吃的東西隨處可見,可真是暢快得很。
各種奇珍異寶,靈花異草,遍地皆是,生活在這片洞天的靈獸食之便覺得修為迅速提升。
洞天之壁,也是逐漸化為了世界之膜,力量的來源似乎也不再是侷限於以前連線的幾個世界,而是開始從無盡虛空中吸收力量,再隨著大道流轉化為此界本源之力。
還有一個變化,就是大道長河不再是與靈界、玲瓏界相連,而是在漸漸開始獨立,長河的源頭似乎來源於難以窺天的九天虛無之中。
乾元界中倒是還未曾有太多變化,北泉洞天晉升小世界,其中力量內斂,以供自身突破,所以並未反哺乾元界域。
而且,小世界自成一體,看似在地脈上依舊與乾元界相連,但實則之間的聯絡在某種層面上已經減弱。
北泉山的根基依舊還紮在地窟之中,隨著化為洞天,轉化魔氣的速度更快了,牽引著整個地窟的魔氣都向著此處流來。
裘衛風曾經的分神所化的影屹立在洞窟深處,他也感受到了這座山的變化。
那一日,他的分身進入其中,便瞬間與他斷開了聯絡。
最初之時,他尚且抱有希望,畢竟他的分身進入不是為了殺顧元清,而是想試探著能否從此山中進入玲瓏界域。
他掌控著尊上的力量,在顧元清分神應對妖庭、修羅海的情況下,覺得自己就算被察覺,也有辦法脫身。
後面雖說妖庭、修羅王退走,自己與分身失去聯絡,但能感覺到分身依舊尚存,未曾毀滅,自然還有僥倖。
說不定分身已是進入玲瓏界中。
但這麼久過去,依舊未曾感受到任何回應,他便感覺希望越來越渺茫。
只是,他也不敢再探,深怕更多的力量陷入其中,影響了尊上的計劃。
“終有一日,我倒要看看,你這座山中到底藏著甚麼玄機!”影低聲自語,最終隱於黑暗。
……
而乾元宗內,李程頤感覺自身道則印記終於盡數成型。
一身道行已是陰陽破虛圓滿,比原本的計劃至少快了五年。
現在的他,只要想,便可跨越界限,引來天劫。
但他沒有這麼做。
因為這數年來,北泉山主峰一直封禁,即便是他也上不去。
再加上北泉洞天本來的變化,這說明父親和母親定然在做些甚麼,不容打擾。
若是他渡劫,可能影響父母的計劃。
……
太古界,古神山,歸藏殿中。
大尊隱隱有些不安,他總感覺有甚麼事情發生了,而且與自己息息相關,彷彿有甚麼東西完全脫離了掌控。
他想到很可能與顧元清有關,畢竟,這顧元清便是這方世界最大的變數。
只是被神罰盯上,歸藏殿連一點氣息都不敢顯露,甚至不敢開啟一絲縫隙讓神念探出,此時的他根本沒有辦法去打探任何訊息。
……
而靈界和其他玲瓏界中的修士,對這一切都渾然不知。
顧元清和李妙萱就這麼在無人打擾的情況下觀悟著北泉洞天的每一縷變化。
不知不覺間,二人的氣息已是增長了許多,而且,變得更加純淨和渾厚。
又是兩年過去。
李妙萱終於從悟道之中醒來,此時的她穩穩站立在了虛仙中境之上,而且曾經因為快速進度而帶來的境界虛浮之相已是盡數消失。
其實,此時的北泉洞天依舊有許多變化對她有大用,但顧元清心神已是徹底陷入感悟大道之中,對她的心神牽引變弱,而她又不想因為自己影響和拖累了顧元清悟道,這才脫離了出來。
她也未曾起身,而是盤坐在了顧元清身旁,將心神沉於天人世界之中,回顧著這次感悟所得,將之沉澱下來,逐漸化為自身道行。
再過半年,她終於感覺身旁的顧元清氣機微微一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