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因果與棋局
有的時候巧合可不僅僅只是巧合，一方界域的名字也不是隨便取來的。
不過，這兩方界域都太過古老，至少除太古神宗之外的界域中，都未曾尋到這兩方界域的來歷和所經歷的年歲。
大魏神朝和太古神宗同樣如此，畢竟除其本身之外，其他玲瓏界域都不知道更換了多少任主宰。
古神山上，光芒流轉，隱約間有人影顯現。
很顯然，太古神宗早已察覺到顧元清的到來。
忽然，一道身影顯現出來，正是太古神宗宗主齊亦塵，他臉色陰沉地說道：“顧元清，你到底想幹甚麼？是真要與我太古神宗不死不休？”
顧元清淡漠說道：“不應該是我問你們太古神宗想做甚麼嗎？莫要說這次大魏神朝之事，與你們無關。”
齊亦塵冷笑道：“一派胡言，這是古界大魏神朝之事，與我太古神宗有甚麼關係，休要血口噴人。”
顧元清平靜說道：“你認與不認都沒關係，你也不過一個傀儡宗主罷了，和你說也沒甚麼用，讓你們祖師出來吧，你還不夠資格與我說話。”
齊亦塵冷哼一聲，說道：“顧元清，你也不要太過猖狂，我太古神宗屹立萬古，你這樣的人見得多了，現在我們太古神宗依舊還在，可那些人卻早已化為塵埃，想見我們祖師？那得看你有沒有這本事！”
話語聲中齊亦塵身影消失。
顧元清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忽然抬手一掌印出。
掌勁化為千丈巍峨神山向著古神山頭鎮落。
北泉鎮世印，雖說古界之中沒有法寶在手，可這印法也有使用大印之時的三成威力。
大印落下，古神山頭蕩起漣漪，一層無形屏障顯現，將大印擋在上方，屏障微微下陷，無形衝擊波激盪四方。
這一招只是試探，以此判斷這古界的古神山法陣威力還要超過太古界。
“太古界的古神山可謂是太古界的源頭和祖脈所在，可這法陣卻比不上這裡，有點意思！”
顧元清再豎劍指，御劫永珍劍氣向山間落去。
可劍氣進入，也如泥牛入海，雖也掀起風浪可最終都是消失無蹤。
齊亦塵站在山巔，身影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冷笑道：“顧元清，若你只有這點本事，還是趁早離去！要不然就拿出點真實力來！”
顧元清忽然輕笑：“你一個區區碎天境，也敢這麼說話？剛才未對你動手，不過是懶得理你罷了。”
話語聲中，顧元清雙眸星光閃爍，洞虛天瞳鎖定齊亦塵。
二人目光對視，齊亦塵忽然感覺顧元清雙瞳陡然變得無限大，佔據了他所有視線，下一秒，他感覺身邊周遭一切都變得虛無暗淡，一片星光世界將之包裹。
隨後這些星光紛紛化為劍氣向他斬殺而來。
齊亦塵臉色大變，一捏印決，穹天萬化敕風印浮現，青色罡風包裹身軀。
可下一刻，身軀陡然一僵，感覺無數劍氣竟是從他身上誕生，將他身軀撕裂。
他怒吼一聲，穹天萬化敕風印大放光芒，以身化風，藉助山中法陣鎮壓己身，同時山中雲霧瀰漫，隔絕因果，斷絕外界視線，隨後青色匯聚成旋渦狀，其身軀再次凝聚。
可他臉色蒼白無比，他並非混天不死，只是藉助穹天萬化敕風印中秘術逃過此劫。
周圍其他太古神宗修士大驚。
“宗主你怎麼了？”
齊亦塵剛要開口，面色再變，無窮劍氣自其識海誕生，瞬間將這古界之軀，絞成粉碎。
青色罡風四散而開，這一次，他卻沒有再次復生。
“以太虛造化輪之力量與御劫永珍劍相合，在這古界和玲瓏界中可當真好用！”
顧元清笑了笑，收回視線，他能感覺到古神山中法陣有一定的動盪，但並未影響其根基。
瀰漫的雲霧斷絕了他洞虛天瞳的窺視，他也便沒再出手。
僅僅憑藉這道分身的力量破開此陣，就算本尊強行出手也有些困難。
古界太過特殊，神魂能進入，力量可以透過天釣之術送來，但法寶這等實物卻難以送來。
而且，現在並不是動手的時候！
他又打量起古界臺來。
這裡，他也算是來過多次，只是都是玲瓏界規則之下被牽引進入此處，與實際站在這裡卻完全是兩分模樣。
同時，顧元清依舊十分小心，古界臺在太古神宗掌控之下，不知道其中會不會暗藏其他手段。
若是齊亦塵這等修士他隨手可殺，他自然不懼，但上次鎮殺界淵之魔，可是卓銘親自出手，也就是說這些太古神宗這些真神層次的老傢伙同樣能進入古界之內。
但現在看來，這些老傢伙似乎沒有在這裡動手的意思，不然也不會現在還未曾現身。
忽然，顧元清回頭看去。
只見得三千里遠處，那周尉一聲怒吼，終於破開了劍陣，隨後便手持因果之劍，操縱山河印，直襲古界臺上空的顧元清。
顧元清身影一閃，再次來到千里之外，卻是遠離了古神山。
隨後一掌揮出，將轉向鎮壓而來的山河印拍了回去。
又豎指一劍，動用造化之道將因果之劍化解。
九寰錮神網自其腳底顯現，要將其兜住。
他一劍斬出，天羅地網被撕裂出一道口子，他的身軀也忽然化實為虛，九寰錮神網從他身上掃過，卻根本網不住他。
再一刻，他又向後邁出一步，破碎虛空再到三千里外，與之同時，剛才與周尉交戰的那道分身化為流光飛來，與其身軀合為一體。
周尉連續幾招未曾奈何得了顧元清，臉色顯得凝重，他未曾再追擊，譏諷道：“你怎不敢進山去？”
顧元清笑了笑，說道：“那一座劍陣，按照你的實力，至多在半炷香的時間便能將之突破，而你整整用了一炷香。”
聽聞這話，周尉瞳孔微微縮小，臉上的情緒緩緩消失，變得冷漠了起來：“所以，你來這裡根本就不是為了進入古神山，而是想試探我大魏神朝？”
顧元清平靜說道：“多看看，總是好的，免得捲進了不該捲進去的因果之中。”
周尉道：“有些因果不是你想避開就能避開的，當你掌控太虛造化天輪的力量，便註定要被捲入其中，就算你成就真神，離開玲瓏界域也是這般！”
顧元清輕嘆：“看來我猜得沒錯，這裡面的水可很深！”
“你猜出來了又如何？這天下，這世界本就是棋局，你我皆在棋中，就連大魏神朝也深陷其中，更何況是你，就算你現在不進山中又怎樣？顧元清，你逃不掉的！”周尉大笑，狀若癲狂，笑到最後又瘋狂咳嗽起來。 “說完了嗎？”
顧元清神色平靜，他看得出來，這周尉定然知道許多東西，似乎這一切與太虛造化輪的力量有關。
周尉笑容漸漸斂去，面色回覆冰冷，帶著一絲譏諷和憐憫的看著顧元清：“你也算是天驕，可惜啊，生錯了地方。”
顧元清淡淡道：“若是說完了，顧某便不多陪了！”
話語聲落，其身影忽然淡去。
周尉目光看向千里之外，他可以看到顧元清的身影正在遠去。
不過，他未曾去追，因為根本追不上，追上了也奈何不了。
他的身軀又變得佝僂了下來，看著顧元清遠去的方向低笑道：“你逃得了一時，逃得了一世嗎？除非，你願意捨棄太虛造化輪的力量，否則……”
……
北泉洞天之中。
顧元清收回了進入古界的分身。
他微微皺起了眉頭，其心中並沒有古界所表現的那麼平靜。
“此人應該是大魏神朝司天監的監正，此人的話中到底是甚麼意思？”
顧元清抬起手來，太虛造化真符顯現手心之上，散發的光芒隱約間交織成為太虛造化輪的模樣。
“若其話不假，或許太虛造化輪的力量與古界目前狀態有著極為密切的關係，那我之前的道心示警便沒有錯。”
顧元清也未曾試圖去問周尉，因為古界修士，他們若不想說，任何逼迫都沒有用處。
若是將之帶出古界倒是可以試試，但顧元清也難以做到，或者說，就算能做到，他現在也不會去觸碰這些禁忌。
那樣的話，便很可能如同徹底殺死古界之人一般，提前捲入不知名的麻煩之中。
顧元清收起了太虛造化真符，一邊思索一邊走在山中，最後來到山崖之上，遙遙看著洞天之景。
“種種推測來看，這裡面存在大麻煩。若實在不得已，那便真要考慮捨棄乾元界了。
不過，在此之前，需得北泉洞天至陰至陽之力大成，洞天化為世界，那時的我才真的進退自如。”
“眼下，應該暫時不會有甚麼麻煩，太古神宗和大魏神朝應該有深的聯絡，若是我掌控的太虛造化天輪的力量真與造成古界現狀的原由有關，那現在我的實力還不夠介入其中。”
正值此時，一道曼妙身影忽然來到顧元清身旁，與其並肩而立，側過臉頰看著顧元清道：“發生了甚麼事情？看你心神似乎有些凝重，連帶著山中氣息都變得緊張了起來。”
顧元清微微錯愕，隨後歉意一笑：“想一些東西，有些忘記了控制氣息。”
此時的顧元清才發現，整個北泉洞天都顯得安靜的很，連一貫沒心沒肺，吃了就睡的圓滾滾們都驚疑不定的抬起頭來四處張望。
在北泉山中的修士紛紛覺得心中壓抑，不少修士從靜修之中被驚醒。
他心念一動，整個洞天隨即恢復了原狀，不少乾元宗修士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來。
李程頤也是察覺山中氣氛不對，正要向山趕來，發現恢復正常，也看到父親和母親站在一起，便也停下了腳步。
“與古界有關嗎？”李妙萱問道。
顧元清輕輕點頭，將今日發生的事情講了出來。
李妙萱道：“看來古界的人對一界化為這等模樣之事，並非所有人都一無所知，只是知道的都是大魏神朝的高層、大修。”
顧元清頷首：“應當是半神之上層次。”
“能讓如此人不生不死，幾乎永恆不變，別說真神，就算再上一個層次也難以辦到，雖然我還未曾去過古界，但從諸般描述來看，這一界的大小几乎沒有邊界，何等偉力才能籠罩著整整一界啊。”李妙萱也眉頭輕蹙。
“可惜我們所知道的訊息太少。”顧元清道。
李妙萱道：“上次你說打算問一下那卓銘，他可曾說過甚麼？”
顧元清搖頭道：“他沒說，而且，我以神意析靈訣感應，他知道的也不會太多，或許太古神宗內真正知道內情的只有他們口中的大尊。”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李妙萱問道。
顧元清笑了笑：“還能怎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想借我之手做些甚麼，那就不會這麼快動手，提升實力才是關鍵，沒有實力想太多也沒有用處。若真是不得已，便離開這玲瓏界域，管他甚麼因果，與我何干！”
“那倒也是！”李妙萱道。
……
顧元清暫且將這古界之事放在了一邊，現在多想這些也沒用，就算知道了其中秘密，也難有實力去解決，將注意力重新放在修行之上。
原本以為成就虛仙可以暫緩下來，但古界發生的一些事情再次讓他有了緊迫感。
山中日子彷彿恢復了以前的平靜，他每日感悟大道，讓自身道河與靈界大道長河共鳴，以此為鏡梳理自身之道。
道源真種的氣息日益強大，不知不覺間他已是到了虛仙中期。
而李妙萱也徹底在北泉山中住了下來，只是偶爾會迴轉靈墟宗內處理一些事務。
隨著她成就虛仙，宗門之內讓她接任宗主的呼聲已是越來越高，就連葉正鴻也有意從宗主之位退下來，但都被她拒絕了。
連邀請天下同道召開虛仙之宴也被其拒絕。
相比起這些事情，她也更在乎自己的實力，特別是有著太古神宗和大魏神朝的威脅下。
不過，她在靈墟宗內倒是收了兩名弟子，這二人皆是孩童，資質非凡，平時日裡由慕初夏代為教導，但每隔數月則是親自考教和指點。
域外戰場的天魔之患因為上次顧元清斬殺了巨孽魔主分身，加上李妙萱後來又出手滅了兩頭混天不死大魔而平息了下來。
混天不死層次的天魔皆是不見了蹤影，只是偶爾有碎天層次天魔氣息已是難成大患。
而靈界之中，正邪之戰也逐漸落下了帷幕，曾經不可一世的頂尖邪道宗門只有陰陽宗還依舊開山招徒，只是日常行事也是低調之極。
其他宗門要麼隱沒虛空，要麼自封山門，靈界也恢復了正道宗門所主宰的秩序。
轉眼又過去了十年，靈尊、季山、玄機天君等曾與顧元清交好的混天不死大修聯袂來到乾元島拜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