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被撕裂的無量天機圖
顧元清的目光變得越發銳利起來,言語冰冷說道:“你要毀乾元界,我確實未必攔得住,但是……這無量天機圖在顧某的攻擊下也未必能夠遮掩得住三位的氣息!”
厲煌掌中凝聚的狂暴雷光,因這句話而微微一滯。
他臉上的獰笑僵了僵,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頭頂那浩瀚流轉的無量天機圖。
周天衍神情也是一沉。
木青玄身上跳動的火焰似乎也波動了些許。
玲瓏界域存在極限,天地規則之下並不允許真神層次的存在。
周天衍以無量天機圖佈下天機迷障,隔絕內外,為的就是矇蔽大道感應,讓他們能施展超越界限的力量而不會引動界域反噬。
一旦遮蔽被打破,或者他們施展的力量超出了天機圖當下能遮掩的極限,必然引動此界之規則之力。
“笑話!”
厲煌迅速壓下那絲不自然,冷笑道:“就憑你也能撼動無量天機圖的遮蔽?”
顧元清淡淡道:“能不能撼動,試了便知,只是那時候,便是魚死網破,再無退路可言,希望閣下不要後悔才是。”
木青玄神情凝重,似在衡量其中的可能性。
厲煌雖口中不信,但掌持的雷罰之力卻始終在空中翻滾,未曾落下。
顧元清身上則是一縷縷劍氣匯聚,乾元界之天地力量也隨之共鳴,草木、山石、河水、靈氣、地脈之氣中似都有劍氣迸發,似乎只需其心念一動,這些力量便會迅速凝結化為劍氣沖霄而起。
木青玄也注意到了這點,這說明涅槃淨世鼎未曾將下面這年輕人的力量盡數封禁,其竟還能借用乾元界的力量。
周天衍的星光眼眸深處,無數星軌虛影飛速推演,過得片刻,才緩緩開口:“無量天機圖確有極限,然此極限,絕非你如今境界所能觸及。你若想以此言嚇退我等,未免想得太過天真?”
“是麼?”顧元清淡淡道,“不如,顧某先出一劍,讓三位品鑑一番,再作決斷?”
話語聲中,抬起右手,並指如劍。
指尖之上,一絲混沌色微光吞吐,他隨意的向著斜上方被星圖遮蔽的天空一劃。
動作輕描淡寫,如同拂去塵埃。
可當其動時,整個乾元界隨之一變,天地元氣跟隨,無數劍氣破空而起。
乾元界萬里山河齊鳴。
山野林泉、江河地脈之中,迸發出無窮凜冽劍意,如百川歸海,匯入那劍虹之中。
劍虹光芒暴漲,鋒銳之氣沖霄而起,發出一聲響徹天地的清越長吟,朝著那遮天蔽日的無量天機圖斬去。
周天衍眼中星河流轉,雙手虛抬,頭頂那浩瀚星圖隨之生出變化。
只見劍虹前方的星光陡然密集起來,無數細密的星光絲線憑空滋生,如同柔韌的羅網,層層迭迭地向著劍虹纏繞、包裹而去。
同時,星圖深處,各種星辰旋轉,無形道韻瀰漫開來,籠罩向劍虹。
以命運迷霧混淆劍虹鎖定,以因果操弄分化、引導其磅礴力量,使之如泥牛入海,未能觸及星圖根本便自行潰散、偏移。
然而,劍光被無數無量天機圖力量包裹的剎那變化再生,驟然分化為億萬道劍絲。
有的劍絲至陽至剛,主動迎向那些纏繞而來的因果絲線,以自身銳氣與之劇烈交鋒;
有的則靈動縹緲,如游魚般穿梭於星圖薄弱縫隙之間,落在無量天機圖力量節點之上;
有的厚重如山,以勢破之;
有的蘊含湮滅之道,星光觸碰也化為虛無。
顧元清已是洞徹了無量天機圖運轉的某些關竅,以自身劍道為根基,分化萬千劍意,每一種劍意都針對性地應對天機圖之變化。
在域外之時,他勘破不了無量天機圖的變化。
但來到乾元界後,這便有些不同。
在這數百年來的修行之中,藉著北泉洞天,他與乾元界的聯絡之緊密,要超過他人之想象。
可以說是藉助觀山之能,乾元界的每一分變化他都可瞭如指掌。
無量天機圖嵌入乾元界之大道,以此矇蔽天機,便也給了顧元清窺探其變化的機會。
“嗯?!”
周天衍微微色變。
他感覺無量天機圖的運轉竟是在劍氣中處處受制,運轉遲滯。
那分化萬千的劍意,每一次微小的碰撞、摩擦、共鳴,都在消耗、干擾著天機圖的力量,似乎那顧元清對天機圖力量變化了如指掌。
這在他看來簡直是不可思議,之前在乾元界之外時,顧元清也曾出手,但那時只是蠻力破之,根本沒有現在的這些變化。
而且,這顧元清的力量之強大,也完全超乎常理,儼然超過了半神層次。
面對顧元清之劍氣,周天衍不得不變招,低喝一聲,星光法相大放光明,無量天機圖核心處的星辰漩渦轉速陡增十倍!
浩瀚的星芒急速向內凝聚,化作一面璀璨無比星光巨盾橫亙在劍虹之前。
同時,圖中因果絲線不再分散,而是擰成一股股因果鎖鏈,如同巨蟒,猛地纏繞向劍虹中段,意圖將之強行束縛、勒斷!
這是以這件仿無量天機圖而鍛造的真神器本源與劍氣硬撼,配合因果鎖定,強行抵擋、破碎這一劍!
“來得好!”
北泉洞天之中,顧元清淡然一笑,他等待的正是對放棄精妙變化,轉為硬碰硬的這一刻!
心念一動,那分化萬千、性質各異的劍意瞬間倒卷而回,重新匯聚一體,化為劍虹。
不僅如此,洞天之力嗡鳴,力量加身,乾元界之山河萬物也再次齊震,磅礴力量遙遙灌注其中!
劍虹光芒再次暴漲,色澤為刺目的白金之色,邊緣泛起黑色細紋,空間為之破滅!
其鋒銳之意凝練到了極致,散發出斬斷規則、破滅法理的恐怖道蘊!
轟隆!
劍氣與星光巨盾、因果鎖鏈轟然對撞,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碰撞、湮滅!
星光巨盾劇烈震顫,其表面上無數星辰虛影明滅不定。
而被因果鎖鏈死死絞住的劍氣中段,色澤也迅速變得黯淡,似被鎖鏈勒得出現無數細密的裂紋,即將碎裂。
但這一劍的威力也在此地到達頂點,諸般力量合一之下,已是突破了虛仙極限,甚至登臨仙道層次。
“咔嚓!”
一聲細微碎裂聲響起,星光巨盾被強行崩開了一道頭髮絲般細微的裂縫!
周天衍神色大變。
這一絲裂縫倒不至於說讓這件真神器受損,卻讓無量天機大道對天地的遮掩出現了破綻。
一直被隔絕在外的玲瓏界天地規則之力,如同決堤之水,順著這細微至極的裂縫,轟然湧入!
這股力量無視一切神通變化,如同烏雲之中灑落的陽光,直接照在三尊真神殘魂之上。 周天衍、厲煌、木青玄都是渾身一震,感覺隱隱之間有一股無法抗拒的意志加身,彷彿整個天地都在開始壓制和排斥他們!
神魂深處傳來的警兆,讓他們瞬間臉色慘白,這是天罰鎖定,即將降臨的死亡預感!
虛空中,無數劫雲憑空而生,瘋狂翻湧。
這些力量並非來自乾元界,也不是來自玲瓏界域,而是更深層次的規則力量。
毀滅的氣機如同實質的枷鎖,已然開始套向他們脖頸!
“快!遮掩天機!”
厲煌驚恐大吼。
周天衍催動神格,一道無量天機圖虛影自其身上浮出,與籠罩上空的真神器相合。
他雙手瘋狂地結印,不惜耗費自身神魂本源以及抽取這件真神器根本力量。
剎那間,更多星光自虛無中誕生,化為道紋強行彌合那道細微裂縫,並加厚、加固整個遮蔽層,重新隔絕玲瓏界大道規則。
“鈞天雷印,赦令歸藏!”
厲煌同時出手,鈞天雷霄鑑虛影,引動鑑中代天刑罰、統御萬雷的至高權柄道韻,化作一道紫金色的玄奧雷印飛起,將三人籠罩,以此封印身上被天罰鎖定的印記氣息。
天空中凝聚的天罰雷光彷彿失去了目標,凝聚之勢驟然減緩,狂暴的電蛇逐漸平息,那種即刻降臨的毀滅壓力,終於緩緩退去。
天空逐漸恢復平靜,然而,星圖之下的三尊真神殘魂,再無之前的從容與睥睨。
周天衍身影略顯虛幻,顯然重新遮掩天機,消彌本已誕生的天罰規則之力,消耗的力量不少。
厲煌與木青玄也心有餘悸,跳動的道心未曾完全平復。
他們誰也沒想到,顧元清竟真的能強行撕開無量天機圖的力量,險些讓他們萬劫不復!
北泉洞天之中,顧元清負手而立。
若是剛才他再次出手,或許足以讓這三尊殘神徹底暴露在天劫之下。
但是那樣的話,這三尊真神強者必然魚死網破。
北泉洞天或許能夠無恙,但乾元界卻未必能保得住!
甚至說,都無需這三人出手,天罰之力落下的餘波只怕都足以讓整個乾元界為之覆滅!
而這才是顧元清一直未曾出手的緣由。
之前未曾在域外將之攔下,便失了先機。
若是來的是一人,他倒也有幾分把握護持住乾元界,但來的是三人,便讓他投鼠忌器,未敢手段過於激烈。
看著驚魂未定的三尊真神神魂,顧元清淡然一笑:“不知顧某這一劍,可還能入眼?而現在,顧某的話三位想必應該能聽得進去一些了吧?”
周天衍、木青玄、厲煌臉色有些難看。
一個小輩在他們面前耀武揚威,讓他們臉皮掛不住,但是時勢比人強,他們奈何不了那座山,對方卻有掀桌子的能力,讓他們同樣投鼠忌器。
他們當然也猜得到這顧元清為何不曾繼續動手,必然是顧忌這乾元界,據說乾元界中有其後裔子嗣。
但是他們又豈會拿自己性命與對方賭博?
苟延殘喘到今日的他們早就沒有意氣行事的衝動,一切都只為活下去。
要是能重續道途倒是可能拼死一戰,但很顯然,剛才的力量絕然不是一尊碎天境的修士能施展出來的。
三人對視一眼,神念交流。
“此人已成大患!剛才的力量已然到了真神層次。”
“此人洞悉了我無量天機圖之變化,絕非玲瓏界之修士能做到的,他定然來自法源界!”
“若是如此,說不定他背後還另有強者,孤身一人可沒這麼快成為半神。”
“先且退去吧,此事非同小可,關係我等存亡,最好稟報大尊定奪!”
“不錯,若是他一人也就罷了,要是還存在其他高手,或者說有法源界的高手錨定了我玲瓏界之座標,藉此跨界而來……”
三人臉色都變得凝重無比,他們自身便是真神,自然知道失去了肉身神格可是其他神道強者所覬覦的好東西。
他們未曾多說甚麼,只是深深了看了一眼顧元清,隨後遮蔽天機的無量天機圖驟然縮小,將三者包裹,瞬間消失無影。
顧元清的洞虛天瞳能看到他們撤出了乾元界,隨後瞬間沒了蹤影,似乎被一股力量強行拉回了太古界中。
乾元界中,太陽光芒重新灑落,原本籠罩的雷霆氣息消散一空。
無數乾元界之修士愣了愣,隨後大聲振臂歡呼。
一道身影飛上主峰,正是李程頤。
“父親,太古神宗的人走了?”
顧元清微微頷首:“走了,不過,下次再來,只怕就沒這麼好解決了。”
李程頤沉聲道:“實在不行,我們就放棄乾元界!”
顧元清笑了笑,擺手道:“不至於,乾元界始終算是故土,不到萬不得已怎可放棄。而且放棄乾元界,也意味著放棄整個玲瓏界,這裡的有些資源就算靈界也比不上,豈可自斷根基。”
李程頤沒再說話,從他本心來講,又怎願意放棄乾元界,他在這個世界長大,還曾是大乾王朝的國主。
顧元清也沒有再多說,他的目光先是透過乾元界與其他界域的聯絡而投向太古界,隨後又將目光落在李妙萱身上。
此時,第九重天劫已即將落下。
雖說,他相信李妙萱能輕易渡過,但也不得不防止意外發生。
而且,他總感覺這一次人劫渡過得似乎有些太過順利了。
太古神宗到來之時,正是李妙萱渡劫之際,這說明他們必然感應到了甚麼,真的就這麼放棄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