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天數與人心
這幾年來，顧家、李家嫡系子孫大多撤回了乾元界，理由便是李顥天七百壽辰將近。
雖說，顧元清與太古神宗之間乃是絕頂高手之戰以定大局，但有些事情終歸是小心為上。
兩大頂尖勢力雖從未有訊息傳出將要大戰，可一直未曾停息的衝突卻讓玲瓏界域諸多宗門心中多有猜測。
他們不知道太古神宗尚且有真神層次的存在，但太古神宗在玲瓏界域橫壓萬古，豈會甘願讓出霸主之位。
諸多宗門高手從太古神宗回歸之際，便註定了這場大戰之日不會太遠。
這些回歸的高手在暗中推波助瀾，讓整個玲瓏界域的局勢也都顯得緊張起來。
不過，太古神宗控制其他回歸之人心神的傳言也在玲瓏界域傳開，再加上回歸之人心性轉變，也被人看在眼裡。
這些宗門之中也有不少從北泉山進修回歸的修士，加上數百年對宗門的掌控，讓這些界域的大局不至於完全走偏。
當然，這些人也不是就真的偏向了乾元界。
而是兩尊龐然大物的戰鬥，沒有哪個宗門敢於真正插手其中，一個不好，便是粉身碎骨，而且早有前車之鑑。
所有的玲瓏界域都壓著性子等著，等待最終的大戰結果。
乾元界的傳送法陣周圍有大軍駐守，進出之人皆需受到排查。
五方大陣之上，更是同樣常駐天變三劫之高手，一旦有任何變化，立馬便會開啟大陣，護持住乾元界。
而這一切，隨著李妙萱渡劫之日將近，變得更加緊張起來。
李妙萱已從三日前，便盤坐在北泉山巔。
顧元清已是撤去了北泉洞天對靈界天地大道的封鎖，李妙萱身上的劫氣便是越來越濃。
外界天地也因此變得風起雲湧。
負山神龜再次縮了回去。
裘衛風站在乾元島上看著天上逐漸匯聚的劫雲。
這數百年過去，裘衛風比之當初修為精進不少，已來到碎天中期。
他之天資本就不凡，斬出的化身都可以成為混天修士。
而歸順顧元清後也得了完整的清平洞天傳承，更研修過天道經，還可在洞天之內藉助大陣磨鍊劍道。
作為混天修士，他能感應到比其他人更多的資訊。
“混天不死之劫？”
“不，不太像。”
“這天劫氣息比上一次混天不死之劫更為濃郁，更令人心顫，就彷彿整個天地都壓迫了下來，即便我是混天修士，在劫氣之下，也感覺一不小心便是萬劫不復。”
“那就是虛仙之劫了？是……山主夫人？”
雖說猜到結果，但還是有些不敢置信，畢竟這才過去多少年？
他的目光看向另一座小山的方向，那裡大霧瀰漫，有法陣籠罩，但他十分清楚，這只是遮掩罷了，那裡才是乾元宗真正的根基所在。
不過，他從未再起窺視之心，不說其他，碎天境窺伺虛仙，那不純粹找死？
無數海獸瘋狂遠離，乾元宗的修士也盡數歸島，將島上事務盡數處理，便準備轉移至清平洞天之內。
虛仙之劫，即便是氣息，普通人或者修士也難以承受。
顧元清負手站在遠處，氣息內斂，不想因為自己影響了李妙萱。
李程頤也站在顧元清身旁，至於其他人則在側峰之中。
時間一點點過去，靜坐之中的李妙萱忽然心神一動，睜開了雙眼。
“嗯？”
顧元清一步邁出，來到李妙萱身旁，問道：“怎麼了？妙萱。”
李妙萱站起身來，說道：“我留在宗主手中的玉佩被捏碎，他知我在修行關頭，若非十萬火急，他斷然不會如此，這說明域外戰場出了大事。”
“域外戰場，莫非是天魔來襲？”顧元清道。
李妙萱眉頭輕蹙，道：“多半如此。至少也是混天不死層次的大魔來襲，而且靈墟宗鎮守之地，可能也出了意外。”
顧元清道：“你繼續準備渡劫，你玄穹界域洞府之中留著我的一枚玉佩，我分出一道分身過去看看便是。”
“但太古神宗……”李妙萱有些擔憂。
大敵隨時可能到來，顧元清若是分身出去，實力必然有所削弱，若是太古神宗此時前來，不免多生意外。
顧元清笑了笑：“你忘了我的手段，就算太古神宗過來，我分身也可瞬息之間回來，而且若是混天不死大魔，也花不了多少時間，你莫要因為這些事情影響了渡劫。”
李妙萱深呼吸一口氣，輕聲說道：“我知道了，元清，謝謝你！這麼多年未曾幫上你，反倒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顧元清輕笑道：“你我二人何須說這些，安心渡劫吧。”
“嗯！”李妙萱輕輕點頭。
顧元清也不多話，一道分身從軀體走出，隨後以天釣之術直接送去了玄穹界域。
玄穹界域，天靈峰，李妙萱的修行洞府。
空間盪漾，顧元清的身影悄無聲息出現其中。
他目光在洞府之內掃了一眼，隨後便落在了洞府之外。
只見得穆初夏正焦急在外等候。
顧元清對李妙萱洞府防護大陣也是甚為了解，也有操縱之權，捏了一個印訣，兩步邁出，便直接來到洞府之外。
穆初夏感覺洞府中有人影走出，驚喜道：“大師姐……”
話聲未落，已是看清來者竟是一位青衣男子，愣了愣，“顧……顧前輩？”
隨後，穆初夏大喜過望：“顧前輩原來你早就到了玄穹界域之中，這可太好了。”
顧元清問道：“妙萱閉關修行，有些不便，靈墟宗可是發生了甚麼事情？”
穆初夏不知道顧元清是何時來的大師姐的洞府，但眼下也不是探究此事的時候。
她連忙說道：“回前輩，域外天魔大舉來襲，巡天部更疑似感應到了虛仙層次的魔君氣息。”
“虛仙天魔？”顧元清眉頭一挑，抬頭看向天際。 只見得天空之上遙遠之地，多座界城皆是大放光芒，分明是開啟了法陣。
穆初夏點頭道：“今日御劫盟中已是提起最高戰備警戒，所有大陣盡數開啟，緊急從靈界之中抽調高手，我靈墟宗宗門諸多長老也在趕來玄穹界域的路上。”
顧元清又環顧四周，果見玄穹界域之上也有幾道光柱直入天際，與界城法陣遙相呼應。
這是這個戰場防線大陣全面開啟的跡象。
“我靈墟宗三座界城空間裂縫之外也有混天不死天魔環伺，宗主也是沒辦法，這才不得已打擾妙萱師姐修行。便是想透過妙萱師姐向前輩求援。”穆初夏道。
顧元清微微頷首：“貴宗宗主呢？”
穆初夏道：“宗主已是前往界城鎮守。”
“你可知虛仙天魔是在哪座界城之外？”顧元清道。
“最初據說是在太邑城外感應到的氣息，後來似乎又在廣靈城出現，眼下到底在何處便不知道了。”穆初夏道。
“行，我知道了，我去問問靈尊。”
話語之中，顧元清的身影已是消失不見。
穆初夏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這才急匆匆而去，顧元清到來的訊息自然應該立馬通知宗主。
顧元清動用空間之道，片刻間便來到靈寶行宮之外。
行宮大門前有知客長老，見得顧元清，眼睛一亮，有些激動的道：“顧前輩？”
“靈寶道友可在？”顧元清問道。
知客長老感覺自己之前有些不妥，連忙躬身相拜：“晚輩失禮了，道尊在行宮之中，晚輩立刻為您通傳……不，晚輩為您引路！”
此時，有大笑之聲傳出。
“顧道兄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話語聲中，靈寶道尊身影已是來到行宮之外，抱拳行禮。
顧元清抱拳回禮：“靈尊客氣了。”
靈寶道尊伸手虛引：“道兄請入內詳談。”
顧元清卻擺手道：“不必了，我本來還有一些事情，早日將域外戰場之事解決，也好回去。聽聞域外有虛仙級天魔窺伺？具體情況如何？”
靈寶道尊面色沉凝下來：“確是如此，情況比預想的更棘手，要不然也不會貿然打擾道兄清修。”他頓了頓，又道：“不過，目前到來的應該只是一道魔念分身。”
“僅是分身？”顧元清目光微凝。
靈寶道尊微微頷首：“巡天部察覺廣靈城空間裂縫之外異樣，蕭道友和玄機道友攜鎮宗虛仙器暗中坐鎮。就在昨日，其攜無數天魔破入空間裂縫，玄機道友伺機出手，意圖在其真身降臨前，斬滅這道分身，挫其銳氣。然而……”
他嘆了口氣，“一場激戰，雖仗著仙器之威，將那分身逼退回域外，可蕭道友和玄機道友卻都是受了不輕的道傷，甚至道心都差點被種下魔念。”
顧元清問道：“這天魔可還在廣靈城外？”
“應當還在，今日我以玄穹永珍鏡與蕭道友聯絡，感覺此魔依舊還在空間裂縫之外徘徊，目前依舊未曾動手，想必是想等其真身到來。”靈寶道尊道。
顧元清頷首，說道：“那便行，我這就去一趟廣靈城，先將這虛仙天魔分身斬了再說。”
靈寶道尊聞言微微一怔，他雖知顧元清修為深不可測，遠非尋常虛仙可比，但虛仙天魔也非同小可，可顧元清此刻的語氣，卻平淡得彷彿只是要去處理一件尋常瑣事一般。
“道兄，”靈寶道尊下意識地開口，“那這一尊天魔魔威詭異，極難對付，最好……”
“無妨！”顧元清淡然一笑，靈尊相勸倒也正常，不過他就連魔主也都鎮殺過，何況一具虛仙天魔的分身。
“那道兄千萬小心。”靈寶道尊不再多言，“廣靈城那邊，我會立刻傳訊蕭道友，他們會全力配合道兄。我需要坐鎮玄穹界域大陣，以防其他界城出現意外，不能陪道兄前往了。”
……
片刻之後，顧元清便手持令牌到了傳送法陣之前。
踏入法陣，光芒亮起，眨眼之間已是來到廣靈界城之上。
蕭凌嶽和玄機天君皆來迎接，二人皆是氣息萎靡，顯然道傷未復，看到顧元清後像是鬆了一口氣。
“道兄前來，我們便放心了。”
顧元清笑了笑，抬頭看了一眼，說道：“等會再與兩位道友閒敘，我先去將這天魔殺了再說。”
話語之中，顧元清身影已是消失，幾步間便是接近空間裂縫。
玄機天君和蕭凌嶽向上飛起，看到顧元清遁入空間裂縫之中沒了蹤影，不禁面面相覷。
玄機天君張了張嘴，說道：“這顧道兄倒是……真爽快。”
……
顧元清本就沒有想過要拖延時間，速戰速決，將這域外戰場之事解決了，這才好專心應對很可能到來的太古神宗襲擊。
甚至說，當域外戰場出現意外，他幾乎肯定了太古神宗出手的可能。
所謂天道運轉，劫數相隨。
李妙萱衝擊虛仙之境，引動天地考驗，此乃天劫。
然修行路上，劫難從不單一，天劫之外，常伴人劫。
顧元清是李妙萱道侶，也算是其護道者，自然也在劫中。
而不論是域外天魔還是太古神宗的到來，都是冥冥之中，天數與人心交織而成的劫網。
再次來到域外虛空，顧元清以空間之術遮掩自身，這是怕域外天魔感覺到他的氣息逃走，那不免又要多些麻煩。
屹立虛空，洞虛天瞳掃視左右，這裡盤踞的天魔不少，還有一頭碎天境的存在。
不過，顧元清都未曾理會。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數萬裡外後停住，心中驚訝：“這是……九頭魔梟？”
不過，他也不敢完全確認這是不是曾被自己追殺的那一頭，畢竟距離太遠，而天魔形態有不少都有些類似。
“若真是那一頭，那可就有趣了，九頭魔梟本就來自九域神洲，乃是巨孽魔主麾下，那到來的虛仙天魔會不會就是巨孽魔主分身？”
顧元清舉步邁出，每步千里，迅速向著九頭魔梟方向靠近，同時他掃視周圍，看是否能尋到那尊虛仙天魔分身。
在距離九頭魔梟不足萬里之時，顧元清忽然目光微凝，落在更遠處聚集的天魔群體之上。
無數天魔環繞，將自身魔念供奉給中央的一尊天魔身上，而此魔赫然便是巨孽魔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