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敲鼓
陳淑儀出宮一事,除了越華,還有不少人也關注著。
這導致剛下了早朝,就有一堆人守在宮門口。
這些官員自己不要親自過去,就都安排了府中的下人去等候訊息。
沒多久。
陳淑儀的車駕,就到了宮門口。
她只隨身帶了一個宮女,那宮女還探出了頭來,的確是陳淑儀的貼身宮女。
越凜還派了一隊近衛守護左右。
車駕出來後,就直朝陳府而去。
訊息很快傳回了眾人耳中。
越華也不由鬆了一口氣。
今日越凜答應的太爽快,他還總擔心這中間有甚麼貓膩,現在看來,是他多想了。
車駕一路朝著陳府而去,一路上,都有各府的耳目暗中關注著。
一直到了陳家門口。
陳景明已經在門口候著。
陳淑儀雖然是他的女兒,但她既然進了宮,那便是天家之人,陳景明已經恭恭敬敬得彎腰候著。
在外人面前,他可不想給人留下把柄。
沒一會兒。
簾幕掀開。
陳淑儀旁邊的大宮女下了車。
“草民拜見……”
陳景明正說著,突然,他抬眸一看,神情微微怔忡了一下。
陳霜玉呢???
透過掀開的車簾,他看見裡頭的情況,這馬車裡空空蕩蕩,竟是再無他人!
“鈴若!小姐呢?”陳景明的臉色難看,下意識質問了起來。
鈴若一臉茫然地搖了搖:“小姐……不,淑儀只說,她隨後就來。”
陳景明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鈴若是陳霜玉從家中帶去的丫鬟,之前,陳霜玉一直對她信任有加,絕不可能有事瞞著她。
可現在。
她要去做甚麼!
竟連鈴若也不知道了!
陳景明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絲不詳的預感。
突然。
一個下人急急忙忙地走了過來,他飛快地在陳景明耳邊說了幾句甚麼。
陳景明的臉色,驟然變了!
他再也顧不上維持沉穩的形象,拔腿就狂衝了起來。
過了一會,他又停了下來,急急忙忙騎上了馬!
京都府衙!
一個女子神情堅定地站在了登聞鼓前。
一開始無人注意她,但是,等她真的拿起了鼓槌,眾人忍不住震驚地看了過來。
想要敲響這面登聞鼓,是要付出代價的。
這女子看起來柔柔弱弱的,若是真受了那十杖,豈不是要去掉半條命?
有好心的,還想要上前去勸一勸。
然而,還不等他上前,女子已經重重地敲了第一下。
一開始。
她還有些不適應。
整個身體都有些僵硬。
漸漸的。
越來越多的人看了過來,她卻反而自在了起來。
“噔噔噔!”
鼓聲遠遠地傳揚了出去。
百姓們紛紛好奇得聚集了過來。
有衙役已經緊張地進去彙報!
登聞鼓,今年以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敲響登聞鼓!
京兆尹也有些好奇。
聽說這一次敲響登聞鼓的,還是一個弱女子,這莫非是,又有甚麼天大的冤情了?
若不是走投無路,尋常人也不會無證上告。
“升堂!”京兆府尹說道。
很快,女子被請了進來。
門口處,更是瞬間被看熱鬧的百姓圍的水洩不通。
“臺下何人?且抬起頭來。”京兆府尹說道。
然後。
那女子便平靜地抬起頭來。
京兆府尹琢磨著,這女子的衣著裝扮,倒也不像是平民百姓。而且,她見了自己,為何不跪?他正遲疑著。
女子已經脆聲說道:“陳霜玉見過大人。”
陳霜玉……
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京兆府尹繼續問道:“你有何冤情?”
陳霜玉毫不猶豫地說道:“我的母親,臥病在床多日,卻始終不得好。連宮中的太醫看了,都不能發現病症所在。我懷疑,此事另有內情。特來報案,請求府衙介入,請求刑部介入,請求大理寺介入。”
京兆府尹聽得一愣一愣的。
就因為母親臥病在床,就懷疑是中毒?
還宮中的太醫都看了,宮中的太醫是這麼好請的嗎?
京兆府尹正要說些甚麼。
突然!
他反應過來!
整個人一個倒仰,差點摔下去。
京兆府尹的鬍子顫抖著:“你……陳……你是,陳淑儀???”
他們都知道,皇上的陳淑儀今日被特赦出宮。
但是。
誰也沒想到。
陳淑儀沒有去陳府,竟是來了這裡!
她還強行敲響登聞鼓,請求官府介入,調查母親病重一事。
這……這……
京兆府尹的額頭上頓時冷汗涔涔。
他只有一個想法,這莫非……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今日特赦陳淑儀出宮,是不是早就已經準備好棋盤了?
那他,他該怎麼做?
外頭圍觀的百姓中,更是突然爆出劇烈的討論聲。
天。
這女人竟然是皇宮中的娘娘!
娘娘還要跟他們一樣,敲登聞鼓來告狀?
而且。
她要查的,還是母親的病情。
不管是不是小題大做,這娘娘,很是孝順啊。
眾人不停地議論著。
突然,一道厲喝聲響了起來。
“胡鬧!”陳景明擦著額頭上的汗,飛快得衝了進來。
他一把拉住陳淑儀:“你在這胡鬧甚麼?你母親就是生病,哪裡有甚麼隱情?你這麼鬧下去,是想要將她氣死嗎?”
陳霜玉平靜地看著陳景明,然後,她面無表情地甩開了他的手:“只要父親你還不想離開京城,想來母親的性命總是無憂的。”
陳景明的臉色頓時白了起來。
現場的討論聲,頓時更大了起來。
人群中,還混著各路人馬的探子,一時之間,整個京都的目光,頓時聚焦在了這裡!
“娘娘的意思,好像是在懷疑她的父親啊。”
“說不準說不準。”
“這位不是之前的陳尚書嗎?聽說他被皇上貶官了。指不定就是因為他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一片議論聲中,陳景明沉著臉:“我不知道你是哪裡聽來的這些謠言,你母親病重,我日日夜夜照顧著,可曾有過一日懈怠?你雖身在宮中,你母親病重,你就連一封書信都送不出來?如今難得出宮,你就來這裡鬧事!你這是要將你母親生生氣死?還是說,聖上就這麼容不下我陳景明,非要將我趕盡殺絕不可。”
陳景明說著,某種閃過了一絲絕望的神情,看起來十分痛苦。
議論聲再度響了起來。
“這是當今聖上的安排?”
“噓,輕聲些。不過,聖上做的荒唐事又不止一件兩件,多這一件,也有可能。”
“陳尚書豈不是要被冤枉?”
“那陳霜玉也是不孝,竟然跟著陷害自己的父親。”
陳霜玉冷笑了一聲,正要說話。
突然,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安和王到。”
人潮分開,越華匆匆而來。
他看了一眼陳霜玉,淡然說道:“陳淑儀,皇兄好不容易給了恩典,允你出宮,你還是快些去看看你的母親,不要在這裡胡鬧了。要知道,你所說的這些,都只是捕風捉影,並無一點證據可以證明陳夫人的病情另有隱情。你強行報官,這豈不是為難人家府尹?好了好了,都散了,此事就這麼結束了。”
越華說著,就要驅散人群。
陳淑儀站在那裡沒有動。
她平靜地說道:“的確是沒有證據可以證明。所以,我才敲響了這登聞鼓。”
陳景明愣了一下。
旋即,他的瞳孔猛然凝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