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擔心這人是個騙子嗎？
韋小健不太成熟的腦子，只能想到這個理由。
以前他的父母告訴他，不要相信別人甚麼“賺大錢”、“高收入”之類的話，那些都是騙人的。
所以，那個人是騙子嗎？
這個念頭出現在韋小健的腦海中。
“他的錢我付吧”......
那人的聲音又出現在腦海裡。
在他尷尬無助的時候，別人只會嘲笑自己，那他，一個陌生人，他甚至都不問自己的姓名，就直接願意幫自己付錢。
這樣的人，會是騙子嗎？
韋小健總覺得不是。
而且，一萬塊錢一隻藍面板的蛤蚧，如果真能找到一隻，那他奶奶的病就能治好了吧？
奶奶得了肺炎，一直都沒有去醫院，只是在土郎中那裡隨便拿了點藥熬湯喝。
最近似乎咳嗽越來越頻繁了。
韋小健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此刻，他心裡只有那“一萬塊一隻的藍面板蛤蚧”了。
看到那人走遠，他跟了上去。
半分鐘後，他已經又從一家村民的門前失望而回。
韋小健出現在他的面前。
程明一愣。
“你是......剛才商店那的小孩？”
“是，是的。”
“怎麼了，你家吃的不夠嗎？要不要再買點？”程明問了一句。
“不，現在暫時夠了。”韋小健拒絕。
他有手有腳，事實上要不是之前太尷尬，他都不會接受這個人的幫助。
“那就行。”程明說完就想走。
他都沒覺得眼前這個小孩會不會有別的事。
“哎！大哥！”韋小健叫住了他。
“怎麼了，還有甚麼事？”程明疑惑道。
“大哥，你是不是......”韋小健聲音很小，但似乎想到了甚麼，語氣變得堅定，“大哥，你是不是在找一種藍色面板的蛤蚧？”
程明一愣，意外地道：“是啊，怎麼，你見過麼？如果你見過，我願意出一萬塊錢一隻收購。”
“一萬......”
儘管他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但聽到這人親口對自己說還是感覺很不可思議。
一萬塊錢！
他見過最多的錢就是曾經奶奶給自己交的二百塊學費。
一萬塊錢是甚麼概念，他甚至都不太明白。
“怎麼？你覺得不夠？”
“不！不是。”
“那你見過藍面板的蛤蚧嗎？”
“這個.....我沒有。”
“好吧，那就算了。”程明說完就要轉身走了。
他從未想過眼前這個半大小子有進山的可能。
在他的觀念中，這種年紀的小孩應該還在上學。
“大哥等一下！”韋小健又叫住了他。
程明回身：“還有甚麼事麼？”
“雖然我沒有見過你說的那種蛤蚧，但是隻要我們村周邊的山裡有這種蛤蚧，我就幫你找來。”韋小健道。
程明露出意外之色，但隨即有點愰恐：“算了吧！你年紀太小了，還是不要隨便進山的好。”
說完，他還拍了拍韋小健的肩膀。
韋小健趕緊解釋：“大哥！你可別小看我啊，我雖然只有15歲，但我也進過兩年山了！”
這回程明是真吃驚了，他再次打量眼前這個小孩。
“你真進過兩年山了？”
“真的。”韋小健道，“村裡附近的山路我都熟！我都能跟大人一樣採藥、抓蛤蚧了呢！”
“好......吧。”程明笑了，“那行，如果你找到了，就來找我，一萬塊錢一隻，絕對真金白銀。”
“好類！”
一大一小，約定好明天碰頭的時間，程明便離開了村子。
韋小健的肩膀被人按住。
他嚇了一跳，轉身看去，只見光叔、貴叔兩人站在他的身後。
韋光嚴肅地問道：“小健，你答應那個人了呢？”
韋小健總感覺光叔平時脾氣很好的，從來沒對他發過火，怎麼感覺現在的光叔表情有點可怕？
“是，是的。”韋小健聲音都有點顫抖了。
“你糊塗啊！你知不知道那個人是幹甚麼的？你怎麼隨便答應別人？！”光叔質問。
“我，我覺得那個大哥很好啊，我，我剛才在商店買東西，錢剛好不夠，還是那個大哥幫我付的......一共四十五呢！”
“就為了這四十五，你就要把你以後的路子賣掉了嗎？”
韋小健不明白：“光叔你說甚麼啊？”
韋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
“你知不知道，鎮上的康老闆讓我們千萬不能跟那個人合作，否則康老闆以後就永遠不收你的藥材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你要是幫了他，以後你就不能賣藥賺錢了！”
聞言，韋小健出現了一瞬間的猶豫。
一邊是賣藥賺錢，一邊是......奶奶的病。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光叔，就算以後不能賣藥賺錢，但是那個人說了，只要我幫他找到藍面板的蛤蚧，他一萬塊錢一隻收購，有了這一萬塊，我奶奶的病也許就能治好......”
韋光、韋貴兩人呼吸一滯。
韋光也嘆了一口氣，語氣都緩和了許多。
“小健，你怎麼就那麼相信他？萬一他拿到東西不給你錢呢？萬一他只是耍你呢？”
“而且咱們村抓蛤蚧這麼多年了，有誰見過藍面板的蛤蚧嗎？”
韋光語重心長。
“小健，你奶奶的病我們也知道，但這事你急也急不來......”
韋光說的，韋小健怎麼會不知道？
他只是想抓住絕望之下的那一根稻草罷了。
“光叔，你不用再說了，那個大哥是個好人，我相信他。”
“就算他是耍我的，我也只不過是浪費一點時間罷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我就......”
韋小健的眼中充滿了憧憬。
韋光還想說點甚麼，卻被一旁的韋貴拉住。
“算了，小健還年輕，就讓他試一試吧。”
“就算以後他被康老闆拉黑，也可以去外面闖闖，他跟我們這些人不一樣，他不應該被綁在這一片土地上，靠著山貨過日子。”
聞言，韋光一怔。
確實啊。
進山這種工作，真是很好的選擇嗎？也許並不是！
他們這些人老了，沒有別的技能，只有靠著進山這一項進項才能生活。
但韋小健其實可以不必。
他哪怕去外面找甚麼工作，都比在家裡好得多。
想到這裡，吳光嘆了一口氣，便也不說甚麼了。
韋小健道：“光叔，貴叔，沒甚麼事我先回去了，我奶奶肯定餓了，我回去煮排骨給她吃。”
望著韋小健遠去的背影，韋光、韋貴兩人神色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