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點了一百多塊錢的餐,這在沙縣小吃這種平民品牌中,絕對算得上大款消費。
這麼一位大客戶,老闆當然會儘量滿足程明。
程明點頭稱是。
“看來老闆也是個文雅人。”老闆說,然後低頭作思考狀,似在回想與那位樂石齋老闆打交道的記憶。
“啊,對了!我之前跟他籤鋪面轉讓的時候留有他的電話,應該沒刪。”
說罷,老闆拿出手機,開始翻找那位樂石齋老闆的電話。
不一會兒,他找到了,點開給程明看。
程明馬上按照那個號碼打了過去,電話很快接通。
“你好,請問是樂石齋老闆嗎......”
“我已經不幹這一行了。”
電話那頭低沉的嗓音似乎情緒不高,說完這句話就直接把電話掛了。
“嘟嘟嘟”的聲音讓程明有點懵。
不是吧?
這人也太沒耐性了吧?我話都還沒說完,就這?
性子這麼急,難怪你的店會倒閉啊,一點情商沒有。
程明在心裡吐槽著。
但還是第二次撥打這個號碼,電話一接通,程明馬上道:“您是樂石齋老嗎對嗎?我有點生意想跟你談......”
話沒說完再次被打斷。
“都說我現在已經不做這一行了,你找別人吧。”
說完,那人再次掛了電話。
程明無語極了。
這人是咋回事?這麼趕時間嗎?
態度也太冷淡了吧?
這生意還怎麼談......
程明還是不願意放棄。
這時,沙縣小吃的菜已經端上來了,程明吃了一口,又吐了出來。
老闆走過來,略期待地問:“老闆,這菜還合口味嗎?”
“還可以。”程明說,然後順勢跟老闆打聽,“老闆,你知不知道那個樂石齋的老闆是甚麼情況啊?”
“啊,他怎麼了嗎?”
“不知道,打了兩次電話,他都不願意談。”
老闆想了想,說:“我之前跟他談店鋪轉讓的時候似乎聽他說過,他需要錢,他家裡人出事了,住在ICU裡......”
程明微微點頭。
他是個聰明人,一下就聯想到了事情的大概。
也許,那位樂石齋老闆是因為家
里人出了意外,需要大筆的錢,所以才把店鋪轉讓出去。
而他現在很可能還在為錢發愁。
程明理解這種人,因為他自己曾經也為了錢而發愁。
曾經他的前女友白若蘭要求他買房買車時,他有一段時間也很鬱悶,很焦慮,誰也不想理,只想搞錢。
那個老闆現在估計也是這種狀態。
不過知道了這些,對於程明接下來的談話還是很有用處的。
“謝謝你老闆,告訴我這些。”
“這沒甚麼。”
老闆說完便離開了。
程明強忍著痛苦,扒拉了幾口飯,然後出了沙縣小吃的門。
車上。
程明第三次打了石齋老闆的電話。
“又是你?我都說了我不幹這行了你煩......”
“你現在一定很需要錢吧?”
......
病房外面。
吳松保持著接電話的動作。
剛才電話那頭一個陌生人的聲音傳過來。
“你一定很需要錢吧?”
可謂是一下擊中他的內心。
他現在確實需要錢,而且需要的錢不少!
他的父親在一個多月前出了車禍,被送進ICU搶救,在ICU裡待了十好幾天。
眾所周知,ICU的價格是按分鐘計費的。
不少人能在這裡破產!
而他的父親在ICU裡,花掉了八十萬!
面對這天價的醫療費,他也只能把他的樂石齋轉讓出去,雖然一共也才湊了八萬塊,但那已經是他的全部。
另外百分之九十的醫療費用,是由他的大哥吳檀付的。
但即便花了這麼多錢,他的父親還是還沒恢復健康,現在躺在病床上,必須每時每刻都要人照顧。
但還是需要錢啊。
老人每天的醫藥費、理療費都是一大筆錢!
也不能全部都指望他哥,他哥的條件雖然不錯,但也好不到哪裡去,掏了那七十多萬,現在估計也是油盡燈枯的狀態。
必須搞錢啊。
電話裡那個人問他是不是需要錢.....
是的!非常需要!
但吳松有疑問。
那個人是誰?能讓他做甚麼?
他只是一個喜歡鼓弄一些石頭的普通人,他的那些石頭,也都是一些廉價的東西,要不然
也不會只湊到八萬塊錢。
那個人需要他做甚麼呢?
“你想要甚麼?”吳松直接問道。
“找你當然是想買你的觀賞石了。”
“我的那些觀賞石都賣不了幾個錢.....”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覺得他有點......實在,笑道:“那可不一定,市場瞬息萬變,也許某些石頭突然就變值錢了呢?”
吳松沉默了。
那頭繼續問道:“怎麼稱呼?”
“吳松。”想了半天,吳松還是決定接觸看看。
萬一呢?
“吳老闆,給個地址我去看看?”
“行.....”
當下,吳松把他租的房子的地址告訴了那人。
自從店鋪轉讓之後,有些貨吳松捨不得丟,又賣不出去,便在家裡騰出一個房間,專門存放這些石頭。
既然這人想看,那就讓他看看吧。
不管成交不成交,起碼有點希望,要是能賣點錢,他都決定把那些石頭全賣掉。
想到這裡,他回到病房中。
他的父親剛好醒來,在吃東西。
而他的大哥、大嫂正好過來看看,大哥吳檀在一勺一勺地喂他父親吃東西。
他一回來,他那個大嫂立即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老爸都這樣了,你還有心思跟別人聊電話?”
“今天輪到你來照顧老爸,你忘記了嗎?該不會看到我們倆夫妻來了,你就以為你可以偷懶了吧?”
“人說,出不了錢的就出出力,八十萬醫藥費你才出了十分之一,本來就該你全責照顧,現在你哥都跟你一人照顧一天了,你竟然還想偷懶?你還算個人嗎?”
不得不說,他這位大嫂平時就相當刻薄,自從他父親出事他就拿了八萬塊之後,說話更難聽了。
動不動拿八萬塊說事。
對此,吳松也知道自己理虧,只能忍著。
一邊的吳檀說了一句自己的老婆:“你別又拿醫藥費說事!小松他又不是不願意給,但年輕人沒甚麼存款很正常!他剛才就打個電話,你少說兩句。”
大嫂冷哼一聲:“你就知道幫著你弟說話,哼,也對,你們才是一家人......”
她說完,把頭轉向一邊,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