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來到華明醫藥那個會議室。
此時這裡沒多少人，大家吃藥一個月，似乎有很多人退出了。
不知道是因為不在了，還是覺得藥品沒有效，乾脆沒有來吃。
堅持到現在的人大多都是因為經濟條件不太好的。
幾十位病人坐好。
很快，一位穿著實驗服的研究人員模樣的人走進來。
“大家吃藥也有一段時間了，接下來由研究人員來給大家檢查一下身體狀況。”
說著，從一旁走來兩個白大褂模樣的人，開始把病人帶到隔壁去檢查。
每個病人的檢查，可花了不少時間。
從早上一直到下午，都在給病人們檢查。
本來以為只是來吃個藥而已，結果為了吃個藥，竟然浪費了快一整天的時間。
老楊想像一下，下午回到家時兒媳是怎麼樣的憤怒的表情。
好不容易。
所有病人都檢查完畢。
就在老楊以為終於可以吃藥時，陳東濟來到這裡，講起了官話。
老楊有點詫異。
這個愛講官話的陳總他一直都很不喜歡，迄今為止，每次他來到這裡除了說一堆空話，甚麼實際上的好處都沒有過。
“各位！”
“感謝在座各位的辛苦付出，如果不是有各位在，我們的實驗也不會這麼快就完成實驗！”
“現在讓我們一起掌聲祝賀，我們的肝癌特效藥已經圓滿研製成功！”
“我們華明醫藥將會記得每一位病人對此專案做出的貢獻！”
說完，陳東濟帶頭鼓掌。
病人們原本都沒怎麼響應，但老金帶頭鼓掌，其他人才跟著鼓掌。
而老楊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想罵人。
實驗成功？
成你媽？
現在病友群登出賬號的人都出現好幾個了，你跟我說實驗成功？
還說甚麼記住我們的貢獻，說這麼多都是虛的，真想感謝請直接發錢。
但發錢是不可能發錢的。
陳東濟又講了幾句，無非還是研製多麼不容易，非常感謝之類的話。
最後，他道：“實驗到今天為止就全部結束了，再次感謝大家的奉獻！”
又是一陣鼓掌。
然後，陳東濟就跟旁邊的人一起離開了。
這就......走了？
眾病友們齊齊一懵。
甚麼意思？
走了？
結束了？
直到工作人員開始收拾會議室裡的音響裝置，眾病友才確定是真的。
華明醫藥的人體實驗，結束了。
也就是說.....他們以後沒有藥吃了！
病友們由懵逼轉為震驚。
他們本來以為今天是來領藥吃的，哪怕華明醫藥的藥物效果不是很明顯，但總能有個心理安慰的作用。
結果你告訴我說實驗結束了！
以後藥不發了是吧？
想吃藥還得自己花錢買？
“臥槽啊！”
所有病人心裡只有這麼一個詞。
現在的他們感覺就像是被人利用完之後，一腳踢開！
尤其是老楊。
華明醫藥的藥品樣本是怎麼來的，只有他和老金才知道，是他們兩個從程明那裡“偷”來的！
他們冒了那麼大的風險，好不容易把藥偷來交給他們。
就是希望他們能夠研究出同樣的藥，再利用規模化的實力把藥品的成本降下來。
結果呢？
華明醫藥不但沒有降低成本，甚至連藥品都製作不出來。
還拋棄了他們這些病友！
老楊咬牙切齒，內心已經把華明醫藥咒罵了一萬遍！
數十位病友情緒也很激動。
“老金，難道這就不管我們了嗎？”一個病友問道。
大家這才反應過來，對啊，跟華明醫藥接觸的事，一直都是老金在負責。
現在出問題了，大夥下意識便把目光集中在老金的身上。
老金面色沉重。
但神色卻沒有絲毫的意外，似乎他早就知道這件事。
“對啊，老金，不是一直都是你代表跟華明醫藥接觸的嗎？”
“你來說，怎麼回事。”
“難道華明醫藥這就不管我們了嗎？”
“我們承擔那麼大的風險，給他們試藥，他們這就不管了嗎？”
“今天必須讓他們給一個說法！”
病友們有點激動，語氣也重了點。
老金一下不知道怎麼辦了。
只能不斷地安撫大家：“大家先別急......”
然後被病人打斷。
“怎麼能不急！”
“難道就這樣算了？”
“不行！我們去找那個陳東濟！讓他給我們藥！”
“對！他要是不給，直接砸了華明醫藥！”
“發到網上去，曝光他們！”
老金沉默。
這場面，他也是有點控制不住。
主要是他自己也心生不平，報警抓程明，偷藥交給華明醫藥，自己都是主要實施者。
就像是古代的從龍之功，本應該榮華富貴才對。
結果就這？
甚麼都沒有？
老金安撫著所有病友。
“各位先不要吵，現在這世上只有華明醫藥有特效藥，鬧得太大對我們沒有好處啊。”
“不如先大家先一起商量一下？”
此言一出，大部分病友都冷靜下來。
他們也終於想起來一個事實——全世界只有華明擁有肝癌特效藥！
說得難聽點，就是此刻他們的小命掌握在華明醫藥的手中。
他們想要活，離不開華明醫藥。
如果跟他們魚死網破，他們這些人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意識到這個問題，病人們臉上滿是苦涉。
畢竟誰又願意讓自己的小命掌握在別人手上呢？
只是現在他們不願意，也沒辦法。
最終眾病友只能安靜下來。
“老金你來說，我們該怎麼辦？”
老金想了想，道：“這樣吧，由我來跟陳總溝通一下，讓他們繼續給我們藥吃，如果陳總不答應咱們再曝光他們。”
病友們對於老金一向都很信任，老金的提議很中肯，大家默默點頭。
老楊原本怒火中燒。
但老金都這樣說了，他也沒辦法，只能這樣。
於是，老金上樓談，眾病友散去。
老楊一個個默默無言地回到家裡。
果然，才剛回到家裡便看到兒媳在大罵孫子，兒媳一看老楊回來，一張臉冷如冰霜，室內的氣溫都降了好幾度。
“出去吃個藥，用得著一整天？”
“怕不是又去公園看老太太跳廣場舞了吧？”
老楊呼吸一滯，努力擠出一點笑容：“沒有沒有，就是有事耽誤了，餓了吧？我這就去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