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寶冷哼了一聲:“你也知道那是我太古紀元的先祖才曾掌控夢之大道權柄啊,血脈傳承中說那位先祖已經踏足第五大境了。我才道臺初期,你每天餵我一枚靈石快把我喂成蟲幹了。”
“你要求那麼複雜的夢,我能做到的話不給自己安排上?”
許映真聽著它的控訴,摩挲了下下巴,說道:“那好吧。”
那小蟲聲音一停,唱戲有些唱不下去了。
夢可殺人,尤其是他這等專攻此道的血脈。但進寶再想對許映真出手都得顧忌血契的存在。
有她師兄師姐在一旁看護,他做不了太大的手腳。而要是許映真夢裡癲狂,很容易超出他的掌控,到時候她一個不小心催動血契,進寶就得表演原地爆炸的好戲。
他想的是多給自己討點好處。
“這婆娘平時這麼好說話?”它心裡嘀咕,抬頭就見到許映真似笑非笑的臉。
“之前跟我說你可以夢中殺人無形,還可以透過夢境蠶食道臺修士的力量。現在造不了夢,我就當你術業有專攻吧。”
許映真先前從進寶先前兩次想以夢殺人,大致能推斷出他的造夢能力。她的要求或許是有些多,但絕不是他束手無策的地步。
“總歸是要先敲打他,一日一枚上品靈石是餓不死他,但讓這蟲子一直處於飢餓狀態,自己就會亂了陣腳。反正現在我倒也沒那麼急迫,雖然入夢是個便捷途徑,但我悟性不差,不用這手段也不會說參悟不出來。”
“先給他提個醒,知道我這方面的需求可以作為突破口,他自己就會琢磨著用這一點來給自己換好處。”
許映真最清楚甚麼是供需關係,雙方對峙顯然是她手中籌碼更多,自然要牢牢把握主動權,而不是叫這隻蟲敲竹槓。
她不會操之過急,先給這隻蟲把小蠻腰瘦出來再說。
許映真拔劍出鞘,剛經歷洗練的長劍寒芒閃爍,無形的鋒銳氣流不休。
“此番我觀劍痕修行,突破劍罡境,領悟瀚海劍,有十足的收穫。”
“要是再對上姜沛,就算他使出自己的最後底牌,我也有七成把握以瀚海劍對抗,戰而勝之。”
劍術剛升需沉澱,她收劍回鞘,並使驚龍凰回歸氣海丹田,後便取符籙大全出來研讀。
許映真已經掌握了十九種上品符籙的繪製,但她並未停止其他符籙的學習。學得越多,漸漸就發現每一張符籙所用的材料和勾勒符文看似不同,但卻有共性。
抓住這一點共性,就能更快領悟其他符籙的繪製之法。
許映真聽聞符道中有‘虛空畫符’和‘意念成符’的超凡技藝,可惜求學無門,她目前在鬥法時倉促勾勒的符籙既耗費時間,威力不足正常情況下的五成。
而那兩張技藝繪出的符籙卻可擁有八到九成威力。
她思緒翻飛,而後猛定心神,沉浸入書籍上剩下幾種符籙的相關內容中去。
宋寒枝見他們都有事做,鬱郁地吐了口濁氣。
她取出自己的真傳令牌一觀,稍催法力,其上浮現出九千三百一十九貢獻點的數值來。
宋寒枝喃喃道:“師兄的三淨焰名列榜上六千四百七十六名。法閣近日售賣的那一朵心炎火種則名列五千九百七十七名。一萬兩千的貢獻點還差了不少。”
“我聽聞那邱竹英也有意這朵異火。”
“得抓緊了些。”
她心中生出危機感,遂演練起一道下品術法來。
過了一會兒,寶珠剛解決護山法陣的事情,推開北殿門就瞧見三人各司其事,她搖了搖尾巴,後肢發力躍到了石桌上。
天性叫她忍不住伸爪子觸碰那面青銅鏡,突然那有些模糊的鏡面頓變得清晰,只見其中一片蒼莽雪白,幾縷日光落到雪峰上便是耀眼無比。
許映真停了符籙大全的閱讀,伸手將彩斑狸貓攬到懷中,摸著寶珠光滑柔順的後脊皮毛,看向鏡中道。
“我小的時候跟隨祖父出商去看過北方寒苦風貌,但遠不及這伽藍雪山,三千雪峰連成一片,像是徹徹底底的冰雪世界。”
寶珠毛絨絨的長尾纏到她的手腕上,喵喵說道:“我和秀秀去過一次,那裡雪底深處有九冰魚,味道一絕,嘶哈。”
許映真揉揉她的腦袋,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鏡中的場景變化。李秀的青衫如翠竹般映入眼簾,更有數不清的彩光掠過雪峰之上,正是前來尋找無極真圖的各方大能。
而伴隨著激烈的轟擊,諸多源嬰修士各顯手段,便是本命神通都不斷催發,一時間許映真只覺眼花繚亂,心頭砰砰。
李秀尚不曾催動方圓子母鏡的真正威力,所以現在並非兩個空間相互粘結,僅映象傳遞,觀摩鬥法並不會因為境低而受到反噬。
“第三大境的修士,鬥法可真擔得起恢弘二字。”
而李秀為源嬰巔峰,更是其中翹楚,獨佔鰲頭。
直到一個身騎青牛的老頭出現在天巔,他手持竹杖,朝一座雪峰揮去,竟叫其生生崩碎,白雪和塵土混作一團。
李秀面生忌憚,暗道:“竟然是青牛道人,他入第四大境久矣,如今觀其精氣神和法力波動,雖尚不曾晉升大元神境,但也是小元神境中的巔峰了。”
她止了動作,留待一旁,並不與之相爭。
而被無極真圖迷了眼的,有三位源嬰想要掠去剛剛毀去的雪峰底部,僅剛剛靠近,那老人抬手一揮,雲淡風輕,將三者肉身碾作血泥,元神帶著裂紋驚慌逃竄。
“怎可在佛國之內,妄造殺孽?”
雲中踏出雪衣男子,頭頂光潔,模樣慈悲。
他朝青牛老人掐指施印,轉瞬金光燦燦,四下神聖之氣盈滿,叫那老頭面色凝重起來,正要施術迎擊。
但伴隨著“咻”的一聲,那毀去的雪峰底部上衝湧光柱,只見一卷畫卷正落其中,隨軸展開,向來者露出真貌。
子母鏡一瞬間催動真效,連線兩個空間,天懸宮中的三人一貓都被其承載,隨李秀的眼一起觀向這無極真圖。
無極者,無界限,生靈所見均不同。
李秀見到星斗滿天,浩瀚無垠,覺得心中有些東西呼之欲出。
而楚今朝看見了一口鼎,鼎中吞陰陽二氣,煉山河九州,顛倒乾坤。
宋寒枝卻見到了另外一個‘宋寒枝’,她冷如冰霜,默不作聲抱了上來,自己與之相融,最後化作了一團純金火焰。寶珠則領略上古大妖的練氣之法,完善跟腳缺陷。
而許映真看著那展開的真圖畫卷,腦中嗡鳴一聲,意識墜入一片陌生地域。
灰色的霧氣凝而不散,無日無月光輝黯淡,而許映真偏偏能看得纖毫不差。
她的面前,是一柄通天之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