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到了你大舅?”
許村突然一頓,停下手裡的活,扭頭看著他。
好傢伙......
別人看到親戚,看到孩子,那倒是挺溫馨的,要是互動一下就顯得人情味十足。
但超子......
這孩子可不興走親戚啊!
那族譜哪是甚麼族譜,分明是生死簿,點誰誰死!
“沒錯,我看到我大舅了,我喊我大舅好幾聲都沒理我。”
王超深以為意的點了點頭。
不理他?
許村頓了頓,上下認真的看著王超,隨後認真的詢問,“你確定是不理你,而不是沒辦法理你?”
“嘿,哥這就是你看不起我了!”
王超直起腰,“你是不是在問我大舅是死是活?”
“我又不是傻子,我大舅活著還是死了我還能不知道嗎?就是活著,肯定沒死!”
王超極力證明著自己不傻,腦子沒有病。
許村看著他身上的藍白條紋精神病服深以為意的點了點頭。
“那你大舅在幹甚麼?”
“不知道,我大舅走了,在我面前走的,看起來還很生氣,不知道去幹甚麼。”
王超搖了搖腦袋,他開始感慨人與人之間的清冷。
都是親戚,見面了竟然也不和自己打招呼。
為甚麼?
難道就因為不認識自己嗎!?
但他可是自己的大舅啊!!!
“沒死?沒死就行。”許村點了點頭,他最近不缺錢,王超這些住院的費用會從醫院移交給自己。
往後也不是多缺錢,除非碰上要大錢的時候。
聽到這話,王超很是不滿,他覺得許村小看了自己和大舅的感情。
明明小時候自己和大舅那麼親密,結果現在碰到連招呼都不打......
“以後你亂認親戚的毛病還是改一改吧。”
許村不等他開口,又說道,同時上下掃了對方一眼,搖頭咂舌道:
“我怕你親戚和四人的親戚打你。”
“甚麼話這是,這是甚麼話!?”
王超頓時炸毛,“難道沒有血緣關係就不是我親戚了嗎?”
“難道他不認識我就不是我大舅了嗎!?”
“嗯,下次有案子的時候,我帶你去找死者家屬認親。”
許村敷衍著。
王超突然就沉默了,“那還是算了。”
他有點怕捱打。
言罷,他一溜煙就跑了。
醫院那邊沒甚麼好整理的,也就衣服和藥品需要搬,傢伙事不多,只不過人多顯得東西多了而已。
這年頭沒甚麼電子產品,手機都是能開核桃的那種,在上一世被稱為老年機的玩意。
來到這無非就是換個新環境睡覺。
許村這裡雖然空間小了一點,但對比醫院的環境其實還是好不少的。
人員很少,不顯得鬧騰,有電視有空調,還有休息娛樂的地方。
尤其是還可以睡懶覺。
至於喂藥......
“以後我固定在這喂藥。”
小程護士臨走前,特意對許村叮囑道,隨即警惕的看了眼王超。
王超覺得自己被針對了。
他很憤怒。
“憑甚麼要針對我!”王超很是不滿。
許村瞥了一眼這個天才,也沒理會,將王超等人的藥瓶放在特定的櫃子裡。
其實王超等人的病不怎麼需要吃藥。
能作用在心理疾病上的藥物很少很少。
許村之前說過,精神病並非是單純的精神出問題,如多巴胺的時候便說過,大腦和身體的各處器官都會生出某種病變,隨後導致得的是精神病,但卻會造成物理意義上的身體疾病。
這玩意他當時沒細說。
情況是有的,但往往都是很嚴重的那種,如心理疾病上的重度抑鬱症,又或是精神病上的重度精神分裂等。
只有病症極其嚴重,藥物才算是有效。
像是王超的妄想症......
其實這些藥一點用沒有,真就屁用沒有。
吃著純一個心理安慰的作用。
當然,在醫學上這叫‘安慰藥’,有的藥病人不知道,還以為是很高科技的藥物,實則就是一些維生素,圖個心理安慰的作用。
心理安慰有用嗎?有用!
不然也不會有安慰藥的出現,人體的精神很神奇,你安慰自己,心安,肉體上的病症會有明顯的好轉,很離譜,但就是有用。
“按時吃藥。”
許村叮囑了一番,隨後便轉身離開。
王超撓了撓頭,看著那沒上鎖的門,又看了看那窗戶。
“砰!”
這邊,許村關上門,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氣,隨後緩緩吐出,彷彿壓力也隨著吐出了。
他閉著眼,好半晌,門突然開了。
兩個眼熟的人出現。
“我們住哪間?”
劉金推開門,走進來笑道,他身上還穿著那身精神病服。
身後還有一個女孩,女孩看起來呆呆的,偶爾笑偶爾哭,也時不時和自己對話。
這是住精神病院25號病房的兩個。
許村揉了揉眉心,他揮了揮手,沒有任何話。
劉金聳了聳肩,隨即嘆了口氣,自顧自向外走去,片刻後,她又走回來,拎著精神不怎麼正常的女孩一起走出去。
兩人隨便挑了個房間住下,房間號是13。
許村揉了好半天的眉心,好半晌才睜開眼,他抽出抽屜,拿起幾瓶藥。
擰開後發現裡面藥物已經吃完,想了想又拆開一瓶新藥。
“咕嚕~”
隨著喉嚨一滾,許村頓感世界一片清淨。
“先忙工作室的事吧。”
他拍了拍臉,強行打起精神。
開工作室很費錢。
眼下雖然不缺錢,但如果沒有穩定的客戶又或是大金主,估摸著很快就會出現收支漏洞。
至於大金主......
許村不喜歡精神分裂那種,雖然是金主,但很麻煩。
相比之下,他更喜歡社恐。
陰暗的宅男社恐,拉進陽光裡狠狠的給他爆金幣,而且肯定不願意來這住著,能給他騰個床位。
當然,人格分裂也行,這玩意許村有經驗,只要不是那種分裂出殺人犯人格的他都能接受。
晚上。
八點半。
許村回到一樓的病房中。
他準備給病人來一次體檢。
其實手裡是有醫院的精神報告的,但問題在於他認為測的不準,現在自己測一遍對病情和賺錢都好。
不過可惜的是......
“人呢?”
許村站在一號病房前,看著裡面的三個人,頓了頓開口道:
“王超呢?”
“王超說這個世界上沒東西能困住他。”
陳春臉上露出笑,躺在床上說道:
“他跑了?”許村疑惑,沒甚麼明顯的情緒浮動。
“對。”
“他找他大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