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做家訪?
許村眉頭一皺,他低頭,瞅了瞅身上的精神病服。
“我?”
胡威點了點頭,隨即嘆氣,“對,根據過往的檔案來看,那個孩子患有一定程度的恐懼症,十分牴觸來精神病院,往常都是孫醫生負責上門治療。”
“但重症區有人掙脫皮帶,打傷了孫醫生,腿部骨折,無法進行工作。”
“這兩天又因為警方公開了周成,導致社會很多人前來問診或是治療。”
“醫院從院長到護士沒有一個人走得開......”
人對精神病這種未知領域總是趨之若鶩的。
嗯,是趨之若鶩而不是害怕。
為甚麼?
因為這可以對自己的缺點進行甩鍋。
就像,當初的雷電法王出現時,用電來治病,很危險卻依舊被無數人袒護,並迫不及待的將自己人送去接受治療。
精神病也是如此。
“師弟,你的病歷並沒有病,你本身也沒對自己認證出確鑿的精神病。”
胡威思索片刻,他彷彿下定了甚麼決心,抬頭看著許村道:
“難道真的沒想過出院?”
“出院吧,你的時間很寶貴,沒必要浪費在這。”
許村當初的出院測試是自己做的,他察覺到甚麼,隨後給自己上了一層鐐銬。
這讓胡威很緊張,因為,其餘任何人沒測出許村存在甚麼精神病。
這代表,要麼對方真的沒病,要麼是病症太大!
所以,不管許村去哪又或是在哪,他往往都會跟在身邊看護。
而後續,一年的時間,甚麼意外都沒出現......
許村也好好的思索這句話。
任何主觀殺人的罪犯,內心或多或少都會有些心理疾病。
但,不代表所有擁有的心理疾病,都會是殺人的罪犯。
許村之前思考過這個問題,自從在病院看到了劉金,他就知道自己給改變治病策略,需要和現實接軌。
出院,便是第一步!
思考良久,許村突然開口道:
“好。”
胡威神情一動,臉上流露出欣喜。
“我隨後將家訪資訊發給你,你可以先去辦理出院手續。”
許村點了點頭,他走回房間。
房間依舊是四號病院,裡面還是那幾個熟悉的病友。
他的病友一共有五個,分別是王超,以及一個陷入虛無主義的劉青。
還有一個思維混亂的,以及總讓許村高看一眼再低看一眼,疑似天才又像瘋子的經濟學家。
第六個叫陳春思維略微正常一點,不過他掌握了一點東西,運用數次後發覺人生無趣,便來到精神病院,一來就看到這裡到處都是人才,跟回家一樣,再也不走了。
“我告訴你,掌握一個女人的心理很簡單,想和她上床,又或是欺騙錢財,甚至是控制精神......”
“如果是最簡單的上床......”
病房中,陳春正對王超教導著自己的經驗。
“只需要三個小時,就能和一個第一次見面的女人上床!”
陳春如此說道,他長得很普通,甚至可以說略微有點瑕疵。
王超滿臉震撼,就連那個思維混亂的都不混亂的,此時湊到陳春面前。
“我想學這個!”他說道。
王超本想說些甚麼,不過稍微一頓,回頭看到了許村,連忙屁顛屁顛的來到他身邊。
“大哥,你要出院了?”
許村頓了頓,隨即點頭,不等對方回話,又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我閨女跟我說的。”
王超說道。
許村起身要去找程護士,被王超緊忙攔住。
“我昨晚問小程護士,她說的,你沒甚麼病,胡主任好像想讓你出院。”
王超左右看了看,想起今天程敏上夜班,現在不在,頓時直起腰。
言罷,他稍微頓了頓,連忙開口。
“大哥,你出去能帶上我嗎!?”
帶上它?怎麼可能......
“為甚麼?”
“你不是可以隨時出院嗎?”
許村皺了皺眉,上下掃視一眼對方。
“還是因為那個甚麼自由?”
王超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感慨的神色。
“就像上課吃辣條,上班去廁所,你能隨便吃隨便上廁所的時候,這沒甚麼好的。”
“但如果有了個束縛就不一樣了。”
“我自己走在大街上沒甚麼感覺,但如果有人束縛著我,走在大街上,那我則會珍惜每一秒!”
“我抬頭看天空,天空只是藍色的,如果我抬頭,看到個鐵欄杆,透過欄杆縫隙才能看到天空,那看到的不是藍色,而是飛鳥,是遠方,是自由。”
許村豎了個大拇指。
他覺得這孩子腦回路驚奇,大機率不會陷入到虛無主義了。
超子是個自由的男人。
不過......
“不行,我出去要開工作室,你跟著我我會很麻煩。”
許村拒絕道。
“我可以給錢!”王超央求著。“我給你錢,你就束縛我唄,我給你錢讓你捆我,想怎麼捆就怎麼捆......”
“那可以。”
許村點了點頭。
雖然對方這話聽起來怪怪的,但問題不大,對方給錢。
“好耶!”
超子開心的舉起手,隨後繼續和柳青探討哲學了。
精神病的快樂,就是這麼簡單。
許村從自己的床頭櫃前,找出自己的舊衣服。
他只給自己留了兩身,一身穿一身換洗,其餘的全都交給病院外等待的林穗。
看著衣裳,林穗陷入沉默。
好半晌,她才啟動汽車,緩緩向大隊駛去。
......
這個夜晚很多人都睡不著。
自由的男人覺得自己要最近距離接觸自由而興奮。
刑偵大隊內,留置所中一個長相醜陋的人低頭看著舊衣服沉默無比,握著衣服的拳頭緊握。
病房內,許村看著手中,胡威給的家訪資訊笑了笑。
他將資訊好好擺放。
隨後撐著身體,倚靠在床頭,開啟昏黃的床頭燈。
一個筆記本出現在懷中。
筆蓋開啟。
“啪!”
牆上,昏黃的燈映照出書寫的影子。
【精神分裂症】
【病例:......】
【‘你好~’】
......
......
序:
2024年,七月二日。
夜。
天氣:陰。
時間
這裡是昏暗的臥室,沒有燈光,沒有光芒,沒有聲音,萬籟俱靜彷彿陷入到一片死寂。
“轟~”
一道悶雷炸起,光亮透過窗戶照亮房間,整個房間被染上一抹慘白。
“呼!”
睡夢中,你猛地睜開眼,看著周圍,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你神經緊繃,死死盯著臥室環境。
周圍甚麼都沒有,死寂的衣架,沒人坐的椅子,緊閉的房門......
你的呼吸逐漸急促,眼中的瞳孔越來越緊,胸膛劇烈起伏,看著這黑暗的世界。
恍惚間,你彷彿聽到了第二個呼吸聲。
對方隨著你的呼吸而呼吸,你憋氣而憋氣。
但你確定,這棟樓中,只有你一個人......
你掀開毛毯,穿上鞋,靠近那扇木門。
你看著門,彷彿在逐漸靠近一個深淵。
你的呼吸逐漸輕起,伸出手,緩緩握住門把手......
木門關閉,誰也不知道門外有甚麼,或許是你的客廳,或許是另一個世界,也或許是......
一個拿刀的人,或許他站在你的門外,在黑暗中,等待你開門。
你屏住呼吸,猛然間一拉門。
“砰!”
清脆的鎖聲響起,門開了,外面甚麼都沒有。
門外是死寂的客廳,只有鐘錶的走動聲響起。
安靜,詭異的安靜。
你止住心慌,將門關上,回頭看向房內。
你走向衣櫃。
“譁!”
櫃門開啟。
衣櫃內漆黑一片,一件件衣服掛在上面彷彿掛著個人,下面被黑暗籠罩。
你找遍了房間,甚麼都沒找到。
最終,你壓住內心,懷揣著不安,翻身上床,將毯子蓋上。
整個房間沒有任何聲音,重歸死寂。
......
恍然間,你猛地睜開眼。
你突然想起,還有一個地方沒搜。
你起身,下床,緩緩跪下,看向床底。
床下......
有一個人。
你的身體僵住。
彷彿注意到視線,他一頓,緩緩扭過頭來,那張臉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他沒躺在地上,而是貼在床上,這是你睡覺的地方,他一直貼在你的身下。
看著你,他那張僵硬而詭異的面龐,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嘴唇一開一合。
一道微小的聲音出現在耳邊。
“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