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啊,許...村?”
恍然間,許村耳邊浮現出一道聲音。
他整個人頓在原地,身體稍稍一僵,隨即扭頭看去。
一個人站在門口。
一個男人,站在輕症區四號精神病房門口!
他長甚麼樣?
他的身材消瘦,肥大的藍白條紋精神病服耷拉在身上,整個人面容有點憔悴,雙目無光,沒有半分神彩。
他看起來很焦慮,但聲音,卻透露出一絲平穩。
嘴唇略厚,面板簧偏黑,寸頭,長臉。
看外貌,約莫四十歲上下。
許村沒開口,他默默看著男人。
“快二十年沒見,一眨眼,沒想到你都這麼大了!”
男人走進四號病房,病房內其餘人沒注意到他。
他站在許村邊上,上下打量後臉上露出感慨。
“劉金?”
許村的眼神有點陰沉。
他和對方其實不算熟,但也不算陌生,至少,自己當初......甚麼時候遇到他的來著?
許村腦海中思緒一頓,他內心一沉,發覺有點不對勁。
不過就在他準備揪著對方往下思索時......
卻被對方的聲音打斷思緒。
“還記得我?那還不錯。”
劉金笑了笑,他看著許村,那雙無神的眼睛此時也有了點思考的神色。
不過沒多久,他扭頭,看向一旁。
“這是你朋友?”
許村從思索中出來,順著對方視線看去。
他所看到的是王超。
王超柳青等人,前者正以蘑菇大王的身份封柳青為蘑菇國首席哲學家,後者略顯無語,看起來也不是那麼抑鬱了,也耐著性子給對方講解著一個個問題。
另外兩個精神病還在探討經濟。
一個拿著拖鞋,通知手下梭哈網際網路。
“手機一定會越來越便捷,十年前的大哥大,現在的小靈通,這變化趨勢就是例子,這就是未來!”
“便捷的手機功能絕對不止這一點,科技發達,手機就是小型電腦,趁著現在人少,我們梭哈一塊,未來能賺百萬!”
他的唾沫噴到耳邊的拖鞋上,口臭和腳臭混淆在一起。
另一個耳朵塞著紙巾充當耳機。
他雙手懸浮在空中,好像在敲鍵盤看電腦螢幕,嘴裡還說著甚麼。
“數字化貨幣是未來的趨勢,梭哈,全都梭哈!”
“市面上挖礦得來的幣有多少要多少,全都給我低價收購!”
兩個無比激動的精神病陷入到自己的世界無法自拔。
還有個在思索二十六號混凝土拌麵好吃,還是褲衩蘸豆瓣醬好吃。
“不是朋友。”
許村看了半天,開口說道。
“年輕人,多交一點朋友好。”
劉金露出一個笑容,很是慈祥。
許村還想說些甚麼,劉金卻收回了手。
“好了,我也是緊著時間出來透透氣,看到你狀態還不錯就行。”
“我住在二十五號精神病房,有空可以來找我。”
說著,劉金轉身離開,他臉上多了一抹焦慮,看起來很愁。
許村沒送他。
目送他離開,看著劉金轉身消失在門口。
好半晌,許村才抬起手,他輕微揉了揉自己的眼角,喘了喘氣。
片刻後,他歇完,許村掏出筆記本,手裡還攥著一支筆。
他剛要落筆,捏著筆的手卻隨之一頓。
他......
要寫甚麼來著?
許村眉頭一凝,他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一些事。
劉金,對,是劉金...劉金甚麼事?
許村沉思片刻,他越想心中越沉。
沒有其餘人想不起便不想,許村反而越來越凝重。
直到最後,他伸出手,記下兩句話。
【我要思索劉金的一些事,我忘了思索的是甚麼事。】
【我忘了要思索這件事本身很奇怪,按理來說我的記憶不該如此......】
許村認真的看了片刻。
最後,他又重重寫下。
【我的病情加重了......】
他揉了揉眼,反覆觀察,隨後又換了許多角度,確認自己寫的就是這些字。
之後將其影印,手抄四五份,散在各個地方。
他能忘記思考的事,說不定也會忘記.....
記筆記這件事。
多備點便籤總是好的。
“大哥,你剛才跟誰說話呢?”
突然的,王超湊了過來,四下張望著周圍,隨後撓了撓頭。
他現在對許村能偷來醫生白大褂,喝令小程護士的行為依舊驚為天人。
他在想,如果自己有這個衣服,能命令小程護士......
那對方那副嬌小的身軀,豈不是說讓幹甚麼就幹甚麼!?
到時候......
自己想吃多少藥就吃多少藥!
王超想找個機會讓許村教導教導他,所以稱呼許村大哥,不過不是現在求教。
“算了,這個不重要。”
王超搖搖頭,隨後四下張望一下,神神秘秘的開口。
“大哥,我昨晚出去的時候,你猜我碰到了甚麼?”
許村一頓,狐疑的看著他,“甚麼?”
對方就離開不到一晚上,還能碰到甚麼?
“我表弟家的二外甥,他二弟沒了!”王超開口道。
許村:?
“不是三叔家的?”許村愣了愣。
“是三叔嗎?”
王超也愣了,他沉思片刻,隨後搖頭表示不重要。
“族譜上人有點多,我記混了。”
“姑且算是三叔家的外甥吧。”
“總之,我外甥他二弟沒了!”
王超神秘兮兮的說著,看起來很是興奮。
“二弟沒了?”
許村眉頭一皺,這......是甚麼意思?
“人牙子?還是甚麼?”
“不是。”
王超搖了搖頭,他指了指下面,滿臉的震驚。
“有人偷二弟!”
“我外甥一覺醒來,二弟沒了,褲子上全是血!”
偷二弟?
許村眉頭皺起,王超的描述讓他有點難受,想進行糾正,卻不知道對方到底接觸的是甚麼資訊。
一覺醒來牛子沒了?
還流血......
首先,那個部位神經系統疼都能疼死人。
其次,不止血,這玩意出血量致人死亡沒甚麼問題。
按照這種邏輯來看......
這個外甥......還活著?
“嘖,你是不知道,我三叔的外甥們好慘,我光是聽就覺得有點受不了。”
超子撓了撓褲襠,臉上滿是咂舌。
慘嗎?
很慘,男人女人的思維和心理有差別,男人在部分尊嚴上看的極為重要,如果這個沒了,即便還活著,未來也會變得扭曲,心理疾病都是小事。
如果.....等下。
許村突然一頓,他抬頭,看著王超。
“外甥.....”
“們?”
還不等王超回答,門外傳來一道聲音。
“許村,出來一下,有警察找你。”
門外傳來聲音。
警察?
許村站在窗戶旁,視線落在大廳門外的那輛警車上,他腦海中回想起王超的話。
外面有受害者,這個時候警察找自己.......
許村一頓,隨即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