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平定兩廣
“再打一仗？打哪，雲南？”眾人聞言頓時一愣，當即問道。
朱亮祖點點頭，“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嘛，此戰結束之後，福建、兩廣、四川就都平定了，只剩雲南還未歸附，聽說那梁王把匝剌瓦爾密手中還有近十萬大軍，大理的段氏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他們又豈會輕易歸附。
“而我們的五個方面軍，一方面軍在鎮守河套、山西、四川，要時刻防備漠北的殘元勢力，楊璟的三方面軍在鎮守遼東，要看著遼東的殘元、女真、還有高麗，四方面軍盯著西北，估計也無暇分身。
“五方面軍要鎮守兩廣，還要時刻緊盯南面的安南，只有我們二方面軍，現在打完了福建，又在腹地，還沒甚麼防備任務，打雲南不用我們還能用誰？最多再讓常遇春的五方面軍出一支偏師，從廣西側翼給我們掩護一二罷了，打雲南的主力還是得我們來。”
眾人聞言都點了點頭，朱亮祖這分析倒是有理有據。
不過馮勝這時又突然問道，“可要是這樣的話，等打完雲南，我們豈不是也要在雲南長期鎮守了，五個方面軍都有各自的防備任務，那還怎麼軍改？”
“這有何難，大不了先從每個方面軍抽調一半的兵力，先調一個集團軍回京師，等改編完了再去把駐地把另一個集團軍換回來，輪換改編唄。”廖永忠聞言當即道。
“而且我以為軍改這個事絕對沒那麼快，別的不說，就按全軍火器化的改編法子，你總得先把幾十萬支火槍，上萬門火炮造出來吧，不然沒有武器怎麼改？
“還有剛才仲中兄弟所說的火器缺點，別忘了咱們軍中那些火器都是誰造出來的，陛下親手打造的燧發火槍和各式火炮，禁衛師的火器戰法也是陛下親手操練，這世上論及對火器的精通和運用，陛下若認第二，誰還敢稱第一，連你都能想到的火器缺點，陛下會想不到？
“之前咱們也在建康駐紮了小半年，早就有風聲說陛下在讓總裝的那個陶廣義改進新式火槍，這改進新式火器，再等造出來量產，怎麼不得一年半載，新式火器造不出來，軍改又哪是那麼快的事。”
“這倒也是。”眾人聞言頓時紛紛點頭，一想到今後還有云南要打，便也不再過多討論這軍改之事。
只是與他們同處一室的方國珍，卻因為是後來的降將，而且沒怎麼跟二方面軍的人接觸過，導致互相之間比較生疏，若是楊璟在這的話，方國珍倒是能跟他聊兩句，好歹當初兩人在杭州見過，但是現在.
方國珍見幾人聊的起勁，想了想還是問道，“說起這軍改，不知幾位將軍可聽說過甚麼海軍的訊息？”
“不知道。”
“沒聽說過。”眾人聞言頓時面面相覷的搖了搖頭，這個事他們還真不清楚，而且本來就是一群陸軍軍官，對此也不怎麼關心。
方國珍見眾人都在那搖頭，便尷尬道，“若是不知道就算了。”
就在這時，坐在上首的高耀倒是說了一句。
“海軍之事，他們不知道也很正常，不過北伐的時候，我倒是在大都聽陛下和樞密院的幾位尚書提起過一些，海軍本就是另組建的新軍，因此也不存在甚麼軍改之說。
“若是詢問職位方面的安排，這個方將軍倒是不必擔心，水師方面的將領，除了方將軍和我軍本就有的三支水師，以及從徐宋投過來的陳友諒陳將軍，肯定都有安排。
“陛下欲組建三支海軍艦隊，每支大艦隊都是集團軍級，海軍總部為方面軍級，三支大艦隊下面又下轄數支小艦隊，以方將軍的資歷和功勞，我記得你本來就有軍總管的職位，到了海軍起碼也是在三大艦隊之一履職。
“就算做不到艦隊司令這樣的主官，起碼也是個副官，大概和陸軍集團軍的副總兵一樣吧，這樣也正好對應你的中將軍銜。”
方國珍聞言恍然大悟，頓時拱手致謝道，“原來如此，多謝高訓導告知。”
高耀擺了擺手，“這沒甚麼，本來對你們來說也不是甚麼機密，就算我不說，估計你也很快就會知道，不過有一點還是要提醒方將軍的。”
“請高訓導賜教，在下洗耳恭聽。”方國珍連忙謙卑的說道。
高耀當即道，“陛下所建的海軍，還是和傳統水師不太一樣的，將軍也和我軍水師交過手，知道我軍水師善用火器。
“還有那艘遠渡重洋的遠望號戰艦，就算方將軍沒見過，但之前去建康開作戰會議的時候，應該也見過在建康碼頭處停泊的兩艘新船，海軍的戰艦要全部換裝新式的火炮戰艦，以往水師中的船隻，不論是江船還是海船，全都要淘汰掉，換上專門打造的炮艦。
“而建康船廠的建造速度又不算很快，想要把海軍三支艦隊的編制填滿，可是需要不少時間，到時若將軍麾下的戰艦換裝不及，還請不要多想，畢竟朝廷先給哪支艦隊換裝，也是要經過多番深思熟慮的。
“比如北邊靠著高麗，又要防備日本倭寇，南洋那邊要打擊海盜，保護我國海商，以及威懾蘇祿等南洋小國，南北皆任務重，時間緊，自然處於中間的那一支，換裝就慢一些。”
這話裡面的資訊量就很大了，方國珍也是人精，立刻聽出其中的意思，這意思就是說，魯錦準備打造三支艦隊，全用炮艦，北面一支專門對付倭寇，南邊一支在南洋打海盜，中間還有一支，因為防備任務較輕，換裝也會更慢一些。
而高耀特意對他提起此事，那就說明他很可能是要被分到中間這一支艦隊了。
不過這樣也好，方國珍本身就沒有打算在聖武軍中出頭，畢竟他不是魯錦的嫡系，能低調一點更符合他的本意，而且靠近中間位置，那就是東海了，正好他本身就出自台州、舟山，對這附近的海域也比較熟悉，能在自己家門口任職，擔任一個不錯的職位，還能安度晚年，那簡直最好不過了。
想到此處，方國珍當即再次拱手道，“多謝高訓導提醒，不過我這人本來也沒啥大志向，換裝快慢我倒是無所謂，能安穩一些自然更好，這一點倒是高訓導多慮了。”
高耀當即點了點頭，“方將軍有這個心理準備便好.”
與此同時，就在二方面軍的一眾將領在這裡討論軍改之事的時候，常遇春的第五方面軍，和四川方向繆大亨的第四集團軍也沒閒著，都在按計劃向目標地域推進。
常遇春的第九集團軍三月底從南京出發，五月初抵達贛州南康，跟贛州的熊天瑞會師後，又派人聯絡了位於旁邊湖南郴州的第十集團軍，與廖永堅、鄧順興兩人取得聯絡後，雙方又商定了進攻計劃，決定分兩路出兵。
常遇春親率第九集團軍，從贛南出發，進攻梅嶺關，攻向廣東南雄；廖永堅和鄧順興的第十集團軍，從湖南郴州的宜章出發，沿著武水進攻廣東韶關。
兩路大軍不分主次，全是主力，誰先取得突破，誰就去繞到敵軍後方，和另一路大軍前後夾擊，擊敗敵軍主力，將敵軍主力殲滅之後，再去英德會師，然後直搗廣州番禺城。
計劃敲定，兩路大軍在五月中旬正式出兵，常遇春這一路，他手下的熊天瑞在贛南駐紮久矣，也早就動過攻打廣州的心思，但幾次都未能成功，見常遇春要攻打梅關，當即跟他說廣東元軍在梅關佈置了不少兵力，肯定沒那麼容易破關，還不如去湖南跟第十集團軍會師，大家一起從韶關打過去，己方兵那麼多，廣東元軍肯定擋不住。
但常遇春卻不管那個，有人駐守又怎麼樣，自從有了大炮，他還沒見過攻不破的城池關隘。
再說整個第五方面軍，加上兩個禁衛師和熊天瑞的一個師，全加起來十四多萬兵力，兩路大軍一起走韶關兵力太多，又展不開，純屬浪費兵力，還不如分兩路走好。 而且如果能在梅嶺這邊把敵軍主力吸引過來更好，這樣正好可以輔助廖永堅和鄧順興那一路取得突破，兩個方向只要有一個能突破，突破的那一路就會從敵軍後背迂迴過來，到時前後夾擊，只要擊敗了兩廣的元軍主力，那剩餘地盤還不是傳檄而定？
見常遇春如此頭鐵，熊天瑞也不好再勸，只是心裡暗道，你們聖武軍的又怎麼樣，等真見到了梅嶺關城，到時候就讓你知難而退了.
幾天之後，大軍來到了梅嶺腳下，常遇春立刻派出一個師的兵力當作斥候，在當地嚮導的帶領下開始搜山，以免敵軍在山中藏有伏兵，等自己大部隊進山的時候出來伏擊自己，然後才繼續帶著大部隊沿梅嶺古道前進。
不久之後前方的偵察兵就傳來訊息，說梅嶺古道十分狹窄，僅容一輛馬車透過，古道兩邊都是全崖峭壁，猶如刀劈斧鑿，中間數道石砌關城，上面插了不少旗幟，關城城頭上還有守兵影影綽綽。
常遇春立刻親自到前線偵察，看著兩邊的懸崖峭壁，還有中間的石砌關城，頓時就笑了出來。
指著那關城城門上的幾個字對熊天瑞問道，“那上面寫的甚麼？”
“嶺南第一關！”
常遇春頓時哈哈大笑道，“甚麼狗屁的嶺南第一關，也不過如此，我看他們嶺南人是沒見過潼關和雁門關長甚麼樣子，就這樣的幾道石砌磚牆，高不過兩丈，厚不過幾尺，也敢號稱甚麼第一關？”
熊天瑞聞言頓時一噎，他當初可是在這道梅關下吃了不少苦頭，幾次損兵折將都沒打下來，結果在常遇春眼中，如此險要的地形，在他口中卻不值一提。
只見常遇春大手一揮，當即命令道，“把重炮拉上來，一直把這關城給我轟塌了為止，也好叫這些嶺南人長長見識，別以為就憑這幾道破石牆，就妄圖對抗天兵，割據一方！”
“是！”
傳令兵立刻去後面叫重炮上來，只是這古道實在狹窄，長長的行軍佇列全都擠到路邊，給大炮讓出一條通道，這才拉了幾門重炮上來，但這破地方實在是限制了火炮的發揮，狹窄的古道上最多隻能並排擺出兩門重炮而已。
不過這也夠了，對於打實心彈的滑膛炮來說，最怕的是那種中國傳統的夯土城牆，因為動輒厚達幾米的夯土，能極大的吸收炮彈動能，想用實心彈把夯土城牆砸垮，實在是異想天開，但面前這種石磚砌築的城牆，在實心彈面前卻不堪一擊，你石頭再硬，還能有鐵硬嗎？
兩門重炮當即拉到關城前面三百米，對著城牆一頓狂轟濫炸，後面還有一個炮陣地，用高拋彈道向關城內發射開花榴彈，用於殺傷敵方人員。
一時間，梅嶺幽深處雷鳴震震，山中鳥獸四散皆驚，梅關所在之處更是轟隆隆的發出陣陣巨響，巨大的炮聲還在山谷中來回迴盪，嚇得梅嶺另一側的廣東元軍膽顫心驚。
轟——咻——
嘭一聲巨響，重達十幾斤的實心鐵彈呼嘯著砸向梅關的石牆，頓時擊垮一大片磚塊和碎石，這些碎石又如爆破的彈片一般，無情的收割著周圍守軍的生命。
而在他們頭頂，更是不時飛過來一顆冒著白煙的鐵彈，有的剛到頭頂就爆炸開來，巨大的爆炸震得他們腦袋發懵，兩耳嗡鳴著流出鮮血，還有嗆人的硝煙和呼嘯橫飛的彈片，打的人根本就站不住腳。
守關的元將更是大為驚駭，想不到這從紅巾變成的明軍竟真的如傳聞中的一樣，如此厲害。
轟隆隆的炮聲在山谷中響個不停，不到半個小時的功夫，第一道關城就在持續的炮擊下轟然倒塌，只剩下半人高的殘垣斷壁還矗立在那，倒塌的關城之後，更是躺滿了被碎石和榴彈炸死的元軍屍體，更多的元軍則是早早的撤到了第二道關城後面。
如此恐怖的場面，頓時看的熊天瑞目瞪口呆，他總算是知道魯錦為何能在短短三年之內就平定大半個天下了，這麼邪門的火器，誰他娘能擋得住？
常遇春不管不顧，繼續命令炮兵朝第二道關城炮擊，結果這次還沒打上幾輪，就聽不到關城那邊有甚麼動靜了，常遇春心中生疑，立刻命令停止炮擊，又讓斥候上前偵察。
結果這一看不要緊，原來是守城的元軍直接棄城跑路了，如此恐怖的炮擊，那石磚砌成的城牆在重炮面前就跟紙糊的一樣，這誰守的住？
誰愛守誰守，老爺不伺候了
就這樣，被熊天瑞忌憚如斯的梅嶺關城，連一個小時都沒堅持下來，就被明軍強行突破，看的熊天瑞目瞪口呆。
此戰之後，熊天瑞也是士氣大增，有如此殺器，收復兩廣還不是十拿九穩？於是立刻請為全軍先鋒。
常遇春也不客氣，就同意了他的請求，翻越梅嶺之後，熊天瑞一改往日躺平摸魚的作風，每戰必身先士卒，衝在最前，而失去了雄關狹隘的掩護，後面的廣東元軍在聖武軍面前更是不堪一擊，至六月上旬的時候，常遇春的第九集團軍就越過了始興，向著英德的翁源殺了過去。
而廣東軍閥何真，他則是親率主力前往韶關迎戰，在他想來，梅嶺這邊有地勢之利，擋住明軍一路應該沒甚麼問題，自己正好率主力去打另一路。
結果令他沒想到的是，常遇春居然突破的那麼快。
而另一路的廖永堅和鄧順興也沒給他好果子吃，雙方在韶州路的樂昌大戰一場，雙方列陣接敵野戰，廖永堅在正面指揮中軍，鄧順興從側翼突破，輕易將何真的廣東元軍主力擊敗。
戰後何真收攏潰兵一路向廣州逃竄，鄧順興和廖永堅則是在後面緊追不捨，而等他逃到英德的時候，正好常遇春那一路也剛趕過來，兩路大軍會師，最後沒等何真逃回廣州，就在清遠城將他團團圍住。
何真自知不敵，派人出城乞降，只要魯錦不殺他，他就願意獻出城池，並願意配合招撫兩廣各路。
魯錦本來也沒打算要他的命，只是讓常遇春給他一個教訓，以戰促和，現在目的既然達到了，自然沒必要斬盡殺絕。
雙方談妥條件之後，何真這才負荊請罪，出城來降。
之後兩路大軍押著何真的殘部，一起去了廣州番禺，有何真這個本地實力派作為說客，廣州果然沒有繼續負隅頑抗。
至此，廣東首府被明軍光復，五方面軍總訓導官石亨立刻派人廣發檄文，四處招撫，旬月之間便將兩廣各路全部收復。
公元4052年，西曆1355年，大明建國二年，七月中旬，兩廣被常遇春的第五方面軍全部平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