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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第529章 下不為例

2025-09-13 作者:叄瞐

第529章 下不為例

聽到魯錦以漢四郡為要挾,廉悌臣頓時汗如雨下,如果他再不識好歹的繼續爭下去,還要堅持討論收復失地的話,那魯錦可就有理由拿漢四郡說事了。

你要收復失地是吧,行啊,那就好好論論,這高麗半島到底是誰的失地!

廉悌臣剛才還不卑不亢,口若懸河跟魯錦爭辯,可現在卻瞬間結巴了起來,“小,小臣不敢,既然陛下執意不肯歸還二城,那下國便將二城獻與天朝就是。”

“歸還?還給誰?看來你還是不長記性!”魯錦當即站起身來,走到廉悌臣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說道。

“既然今日說起了收復失地,那就好好論個清楚,這遼東之土究竟是誰的失地?也好叫你們明白。

“兩千多年前,自半島有人生息以來,最早建立的邦國是箕子朝鮮,箕子乃殷商宗室,姬周的封臣,武王伐紂,姬周建國之後,箕子才被周天子分封到半島建立朝鮮封國,此為半島第一個邦國。

“之後秦朝覆滅,漢朝建國,漢朝的叛臣衛滿,率千餘人逃竄半島,滅亡了箕子朝鮮,並取而代之,是為‘衛滿朝鮮’,而這衛滿又是燕國宗室,姬周封臣,姬姓衛氏,名滿,不論從何處算,他都是我中國之人!

“再往後,武帝將衛滿朝鮮滅國,在其地設立漢四郡,是為玄菟、真番、臨屯、樂浪四郡,此四郡之地,皆中國自古以來的固有領土。

“之後玄菟郡下轄之高句麗縣再次叛漢,僭越稱國,又趁著漢朝滅亡之際,遷都平壤,逐漸在半島做大,彼時在半島最南端,高句麗以南,還只有名為三韓的幾個未開化的蠻夷野人部落,後來三韓又逐漸演變為百濟、新羅兩國。

“至隋唐時,高句麗和百濟先後為大唐所滅,半島只剩東南一隅之地的新羅一國。

“而你們王氏高麗,本是新羅叛將王建篡位所建,後又吞併百濟之地,又逐漸北擴,侵佔我中國漢四郡之固有領土,才有瞭如今的模樣,但高麗一直奉中原的後唐和前宋為宗主,乃是天朝的藩屬,朕說的不錯吧?”

見魯錦直接把高麗的老底都揭了出來,廉悌臣哪裡還敢還嘴,只得趴在地上裝死聽著而已。

可魯錦卻絲毫不給他留情面的繼續說道,“朕知道你們高麗朝堂和士人之間,一直有認高句麗做祖宗之說,主張向北面的遼東擴張領土,收復所謂的‘高句麗故地’,可爾等亂認祖宗,胡亂攀親,好歹要有個度啊!

“朕,姬姓公輸氏,乃姬週中華正統,無論是身為姬周封臣的箕子朝鮮,還是從漢朝叛出的衛滿朝鮮,論其源頭,皆出自天朝中國,那衛滿兩千年前還和朕的先祖是同宗同族!

“即便是高句麗,原本也不過是漢朝遼東四郡的一個小縣而已,跟你們新羅有個屁的關係?

“你們王氏高麗原本就出自新羅的一個叛將,再往上追溯,也不過是三韓的野人部落而已,一群茹毛飲血,不識文化為何物的蠻夷猴子,才從樹上下來,學人穿了幾年衣裳啊,這麼快就把祖宗忘了?還攀附高句麗為祖先,向朕討要失地,你們也配?!

“一群數典忘祖,亂攀親戚的東西,既然你們想不起來,不如朕教教爾等,朕看這王顓的爵位也不用叫甚麼高麗王了,乾脆叫新羅王好了,也好叫他知道自己祖上究竟是從哪來的。”

一直趴在那裡被訓得跟孫子一樣的廉悌臣,聞言卻頓時面色大變,當即道,“陛下,此事萬萬不可,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魯錦卻瞥了他一眼說道,“怎麼,敢做不敢認?王氏高麗不就是新羅叛將王建,篡位自立而來的嗎?朕幫他尋回祖宗,封他做個新羅王,也算實至名歸,有何不可?”

然而廉悌臣卻聽的額頭冒汗,他哪裡敢答應,他要真答應下來,一回到國內就得被高麗全國人戳斷脊樑骨.

棒子亂認祖宗,編造歷史,也算是半島傳統了,以前沒文化的時候還好,可自從學了儒家之後,便愈發覺得三韓野人部落的出身太低,不認為自己是蠻夷出身。

高麗上至朝堂,下至民間計程車人圈子,一直以高句麗後裔自居,覺得如此便是中華的一份子了,他們就可以鄙視周圍的其他野人為蠻夷,關鍵是這樣還能得到高句麗對遼東領土的宣稱。

然而一旦他們接受了魯錦給的這個‘新羅王’的爵位,那就等於直接揭穿了高麗的老底。

一來相當於指著王氏的鼻子,罵他們是謀朝篡位的叛徒,二來相當於直接罵所有高麗人是三韓蠻夷出身,揭穿了他們自稱高句麗後裔,覺得自己是‘小中華’的迷夢。

一下子從天朝出身的‘文明人’,變成了受人鄙視的蠻夷,這你讓那些久沐華風,浸潤儒學的高麗人怎麼接受的了?

嘿,就儒家文化圈這個蠻夷鄙視鏈,你就琢磨去吧,一琢磨一個不吱聲。

就中國周邊這一幫,中國如果真沒了,他們自稱小中華自然沒人管,但只要中國還存在一天,那他們就永遠都是蠻夷!隨便揭他們一點老底,就能讓他們無法反駁。

廉悌臣當然不想回去面對全國人的‘千夫所指’,於是只能硬著頭皮說道,“小臣知罪,還請陛下收回成命,下國不再討要雙城總管府就是。”

魯錦見狀頓時戲謔的問道,“真不要了?”

廉悌臣雖然心中咬牙切齒,可嘴上還是再次服軟道,“真不要了。”

“那濟州島呢?”

“濟州島自然也是大明的領土。”廉悌臣心中滴血,卻也只能咬牙認了下來。

“這還差不多,既然如此,若無其他事,你就先回館舍等著去吧,朕安排好使團之後,自然會派人通知爾等。”

廉悌臣這才叩頭謝恩,可隨即他又說道。

“陛下,小臣受國主所託,還有一事,希望陛下應允。”

魯錦聞言頓時臉色再次沉了下來,“說。”

廉悌臣這才道,“上次大都一別,陛下帶走了吾主的堂叔德興君,吾主對這位叔父甚為思念,這次可否容小臣將德興君帶回去,也好全了吾主的叔侄之誼。”

魯錦眯了眯眼,這次卻沒有直接反駁,而是說道,“當然可以。”

廉悌臣聞言一喜,可是抬頭一看魯錦的臉色,頓時就暗叫不妙,果然就聽魯錦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將王顓的嫡子或是宗親兄弟送來,朕就放他叔叔回去與他團聚,讓他全了叔侄之誼,如何?

“他不是思念叔叔嗎,想來這對他來說不是甚麼問題吧?”

廉悌臣一聽就知道這件事看來又沒戲了,魯錦是鐵了心的要把王顓的叔叔扣下當人質的。

當然,用王顓的叔叔當人質,並非因為王顓有多在乎這個叔叔,而是因為他叔叔同為高麗宗室,擁有高麗王位的繼承權,如果魯錦真要跟王顓翻臉,完全可以派一支大軍帶著他叔叔回去,強行扶持德興君繼承王位。

這樣一個有王位繼承權的人扣在大明手中,王顓又怎麼能放心。

不過魯錦的意思也很明白,想要回德興君可以,拿其他有繼承權的人質來換,只要有這樣一個人質在手,但凡高麗做的任何事沒讓大明滿意,大明都能用手中的人質換掉現任高麗國王,這操作就跟之前元廷在高麗的做法差不多,大元滅亡之前,高麗國王的位子,大元也是說換就換啊。

聽到魯錦拿人質換人質的要求,廉悌臣踟躕了半晌,最後還是默默的嘆了口氣說道,“是,小臣回去後定會稟明國主,請國主定奪此事。”

“嗯,那你就回去請示吧,還有別的事嗎?”魯錦輕輕點了點頭說道。

“沒其他事了,那小臣告退,先回館舍等待使團訊息。”

“去吧。”

廉悌臣這才起來躬身一揖,倒退三步後才轉身離去。

魯錦手指輕輕敲著桌案,一直注視著廉悌臣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直到廉悌臣的身影徹底消失,他這才對周圍眾人說道,“其他人都出去,兩位丞相留下。”

“是!”

聽到命令的侍衛,宮人,還有起居郎,全都立刻退下,只留魯錦和馮國用、李善長三人還在殿中。

魯錦這才轉頭看向李善長質問道,“百室先生剛才是不是想幫那廉悌臣說話來著?”

李善長當即拱手道,“臣剛才確實是要說話的,可是陛下,並非臣要幫著那外藩使臣說話,而是如今大明剛剛建國還未足歲,北伐也剛回師不到半年,接下來馬上又要打福建兩廣,大明如今的兵力太過分散了,且都被牽制在各處,國內又百廢待興,實在不宜再往遼東為大明豎一強敵。    “臣也是擔心陛下對高麗逼迫太甚,若他們狗急跳牆,大明還真拿不出甚麼好辦法對付他們。”

魯錦聞言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繼續用手指敲著桌案,似是在思考著甚麼,三人沉默半晌後,魯錦才再次說道。

“先生沒有跟外藩邦國外交談判的經驗,殊不知,這外交場上的交鋒,也要注重收集情報,你如果提前知道對方的底線,那談判交鋒中自然可以遊刃有餘。

“朕為何敢如此逼迫,而不擔心高麗會狗急跳牆?就是因為朕知道他們的底線所在。

“先生以為如今大明國內百廢待興,數省之地還未平定,五個方面軍的精銳兵力又被牽制在各處,根本無力應對高麗的反撲,此乃大明的劣勢,談判起來便覺得自身底氣不足,殊不知此時的高麗,也沒比我們強到哪去。

“他們同樣內憂外困,國內土地兼併嚴重,流民遍地,外面又有倭寇襲擾,遼東還有大明三個集團軍,十幾萬重兵位於臥榻之側,也就是高麗國內沒有人登高一呼,否則一旦有人豎旗造反,頃刻間便有十數萬流民群起而動。

“先生不想跟高麗翻臉打仗,擔心影響國內民生恢復,那先生就以為高麗有膽子跟我們狗急跳牆嗎?不,他們也不敢!

“現在的大明與高麗,就是兩個餓的頭暈眼花的虛弱之人,只不過大明還要稍壯一些,而高麗更為瘦弱,雙方都不願撕破臉動手,不過是互相欺詐而已。

“但大明好歹是天朝上國,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高麗身為藩屬小邦,天生便對天朝大國存在畏懼心理,這便是我們的優勢,既然摸清了高麗的底線,知道他們也不敢輕易與我翻臉,那為何不貼著他們的底線狠狠宰上一刀?

“如此既可利用朝貢之事,持續給高麗放血,又能弄來不少好處,讓大明儘快恢復元氣,就拿這次的兩萬匹戰馬來說,若不趁此機會從高麗收割,我們又能去哪如此輕易的就弄來兩萬匹戰馬?”

“原來如此,臣明白了,既然陛下有所倚仗,那自是聽從陛下安排。”李善長當即拱手道。

“不,你不明白!”誰知魯錦卻當即反駁道,讓李善長聞言一愣。

魯錦這時才又說道。

“再說這雙城總管府,且不說此地在軍事上乃要衝之所,猶如抵在高麗後心處的一柄利刃,隨時可以將高麗亂刃穿心,此乃大明威懾高麗的倚仗,也是羈縻高麗的韁繩,絕不可輕易拱手讓人。

“高麗為何執意討要雙城總管府,還不是因為他們意識到了此地在大明手中的厲害!

“再說此地的資源”

魯錦說到這裡又停了下來,沉默半晌才又說道,“兩位先生以為,當今之世,與以往數千年來,有何不同?”

魯錦這思路跳躍性太大,這句突然的反問,讓兩人都有點沒反應過來,兩人都踟躕半晌,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李善長當即拱手道,“臣愚鈍,還請陛下明示。”

魯錦聞言站起身來,揹著手在書案前來回跺著步子,這才語重心長的說道。

“朕知道,你們這些儒生其實並不看得起朕這個公輸子弟,認為數學不過是雜學小道,不能和聖人之學相比,甚麼機關術,物理化學生物,也不過是奇技淫巧,雖有些妙用,但也難登大雅之堂,不過是術數而已,難以和真正的道學相提並論。”

聽到魯錦這話,二人頓時惶恐的拱手道,“陛下,臣等絕無此等想法”

魯錦卻一抬手,將二人打斷,“你們不用狡辯,朕並無怪罪你們之意,此乃獨尊儒術上千年來所形成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歷經千年打造的壁壘,又豈是如此輕易便可以打破的,你們不這麼想才是怪事。

“但朕要跟你們說的是,公輸氏之學,不論你們將其當作術也好,道也罷,當術積累到足夠多時,也能量變引起質變。

“當今之世,和以往數千年來有何不同?不同之處,就在於當今有朕,有公輸秘典!自朕降生那一刻始,此間世界便迎來了數千年未有之變局。

“甚麼上天入地,移山填海,萬里傳聲之術,你們未曾見過,自是不信,但開花榴彈你們總見過吧,你們以為,此處炸彈如何?”

馮國用和李善長聞言頓時面面相覷,覺得魯錦今天說話的有些語無倫次,發神經一樣,但馮國用還是順著這話說道。

“開花榴彈自是威力不凡,可輕易炸開敵陣,乃戰陣之利器也。”

“但仍未能顛覆爾等的認知,不是嗎?這開花榴彈充其量也不過就是個宋朝的萬人敵,撼天雷,裝了些火藥的鐵皮殼子罷了。

“但如果朕告訴你們,公輸氏還有一種方法,可以製作一種炸彈,只需一顆,就可將建康這樣人口數十萬的大城,輕易夷為平地,此非誇張之言,而是字面意思上的夷為平地,片瓦不存,數十萬人頃刻間化為飛灰,毫無還手之力,你們又作何想法?”

“這”

“世上真有這種東西?”

李善長和馮國用都有些顛覆認知的樣子,明顯不太相信。

魯錦卻說道,“兩位丞相看朕像是在說笑嗎?”

“陛下自不會戲耍吾等,可這還是有些令人難以置信,若真能做出這種東西,與那話本中的神通又有何異.”

魯錦卻鄭重道,“朕不管你們信不信,但朕要告訴你們,此物確實有製作方法,而所需的礦石材料,這雙城總管府附近恰好就有一處。”

二人聞言一愣,突然反應過來,原來魯錦繞了這麼大一圈,是應在這啊。

這時就聽魯錦再次說道,“而此種礦石,或許我們現在還無法利用,高麗自然也更不懂使用之法,但幾百年後,這片土地若是落入高麗手中,讓他們做出了此種堪稱天罰的武器,以此來威懾天朝。

“那你我君臣,便是歷史的罪人,連那將燕雲十六州拱手讓給蠻夷的石敬瑭小兒都不如,是要被子孫從墳墓裡挖出來鞭屍的!

“所以這雙城總管府,絕不能讓給高麗,其他的土地也是一樣,大明沒有一寸土地是多餘的,即便是再貧瘠的土地,你現在無法利用,不代表以後還是無法利用,因此不論是何原因,都不許對外割讓一寸領土,交換也不行,明白了嗎?”

“是,臣等謹記。”二人聞言這才鄭重的應了下來。

李善長更是明白,其實這話就是魯錦專門說給他聽的,看來剛才談判時,自己那番舉動,確實惹惱了這位陛下,只是因為魯錦有涵養,再加上他是從龍老臣,這才沒有直接跟他翻臉。

思及至此,李善長頓時更加謹小慎微了起來。

魯錦這時才又說道,“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朕不想再聽到任何理由的棄土之言,我大明的土地只能往裡賺,絕不能往外棄,多給子孫攢點家當,省的死後被人挖出來鞭屍,這當敗家子的事,以後一件也不能做,記住了嗎?”

魯錦這話就差直接指名道姓了,馮國用當然也聽出了魯錦是在說誰,李善長更是不敢猶豫,當即再次應道,“臣謹記在心!”

“嗯,那就去各忙各的吧,馮相儘快將攻打福建和兩廣的章程拿出來,百室先生也儘快安排好科舉和師範學校,以及北地移民諸事。”

“是!那臣等就先告退了。”

“嗯,去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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