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明高劃界通知
大明殿的殿前臺基上,魯錦冷漠的看了那群被俘的高麗人一眼,然後又轉頭對身後問道,“劉子賢何在?”
“陛下,臣在。”劉子賢連忙上前聽用。
“朕讓你找的人,你找到了嗎?”
劉子賢當即掏出那張名單,湊上前對魯錦介紹道。
“陛下容稟,臣昨日已經審問清楚,高麗的親元派,且家中曾與蒙元宗室有姻親關係的,共有三戶,分別是奇氏,權氏,和盧氏。
“這奇氏便是那位奇皇后的母族,如今在高麗權勢滔天。
“權氏當今家主名叫權謙,此人現在就站在下面,這人是高麗政丞權溥的幼子,高麗的政丞便如中國之宰相,其在高麗忠肅王時蒙蔭授官,隨忠肅王入大都,侍從五年,回國後錄為二等功臣,連連升遷,至高麗忠穆王時,此人還被拜為僉議贊成事,即為高麗第三宰相。
“至當今高麗國主登基後,又封其為福安府院君,至正十二年,此人還曾出使元廷,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了胡元太子愛猷識理答臘,因此又是胡元太子的丈人。
“這次他受元廷徵召,帶著女婿元顥前來大都,準備與我軍為敵,然後才被俘至此,此時權謙和其女婿元顥都站在下面,那兩人就是。”
劉子賢往人群中一指,魯錦順著望過去,心中卻暗道好傢伙,這愛猷識理答臘本來就有一半高麗血統,現在又娶了個高麗女人,繼續這麼幾代混血下去,大元的皇帝還能剩幾絲蒙古血統?怕不是要被高麗奪舍了吧?
怪不得後世棒子還專門給奇皇后拍了部電視劇,感情這女人在元麗關係中起到這麼大的影響。
魯錦聞言點了點頭,“你繼續說,還有個姓盧的呢?”
劉子賢當即再次介紹道,“盧氏當代家主名為盧頙,此人為高麗現任左政丞,即為左相,這次也來了大都,還將女兒獻給妥雚帖木兒做嬪妃,現也在被俘之列。
“凡此三姓,在高麗囂張跋扈,權傾朝野,強搶民田,欺男霸女,擄民人做奴婢,導致如今高麗國內土地兼併嚴重,百姓怨聲載道,尤其是這盧頙,聽說生性尤為貪婪,最喜奪人奴婢。”
魯錦聞言頓時吐槽道,“沒一個是人,這些個親元派好的不學,倒是把胡元的奸臣權臣做派學了個全,剩下的其他人呢?”
劉子賢再次說道,“其餘的柳濯、羅英傑、崔瑩皆為高麗將領,印安是高麗派來常駐大都的使臣。
“除此之外,還有一人需格外注意,此人名叫廉悌臣,其祖父曾為高麗宰相,其外祖父也是高麗宰相,其子又娶了現任高麗宰相權謙之女。
“且這廉悌臣本人,六歲喪父,十一歲入大都,在木華黎後裔家中長大,在大元學儒,曾與木華黎後裔一起去漠北迎泰定帝,後被泰定帝看重,將其錄為怯薛禁軍。
“至順年間,廉悌臣還被大元委派,去做徵東行省郎中,負責主持高麗事務,至正三年,還曾去江浙督辦中政院錢貨,至正六年,也就是高麗忠穆王時,將其升為第四宰相,今歲年初,又被現任高麗國主升為左相。
“只是後來元廷派人去高麗徵兵,所派之人正好是高麗前任宰相蔡河中,此人與廉悌臣有私仇,又想借此機會恢復自己的宰相之職,現在的高麗國主王顓為了不得罪元廷,迫於親元派的壓力,這才撤去了廉悌臣的宰相之職,將其封為曲城府院君,此次也被徵入元廷,因此被我軍俘獲,此時也站在下方。”
好傢伙,爺爺、姥爺、親家公、還有他自己,全是宰相,這甚麼宰相世家啊,高麗的政治階層夠死板的,太缺乏流動性了,怪不得那些高麗權臣能在國內權勢滔天。
劉子賢再次說道,“陛下如果想派一人回去,輔佐王顓清除高麗內部的親元派勢力,有兩人可供選擇。
“一個就是這廉悌臣,此人雖然與親元派的權謙聯姻,但這屬於高麗慣例,實際上廉悌臣並不算親元派,反而十分受王顓信任,再加上廉悌臣累世公卿,其在高麗朝堂的影響力絕非等閒,也只有他能和那些親元派分庭抗禮,有他回去輔佐王顓,定能將親元派剷除。
“不過放此人回去,也有一個缺點,此人才能出眾,若放回高麗,其心又不向我新朝,無異於放虎歸山,若高麗一心與我朝為敵,此人恐成大禍。”
魯錦聞言點了點頭,不過也沒有說話,而是在思考著其中的利弊得失。
其實魯錦不知道的是,在原歷史上,這廉悌臣確實非常受王顓的重用,竟在王顓這一時期,反覆擔任過四次宰相,可以算是王顓最為倚重的大臣了,甚至王顓還親自給廉悌臣畫過一幅畫像,從這就能看出這對君臣之間的關係。
劉子賢見魯錦沒說話,就繼續介紹道,“另一個選擇,就是那個常駐大都的高麗使者印安,此人背景簡單,既不是親元派,也沒甚麼顯赫的家世,在高麗朝堂的底子也薄。
“讓此人回去,好處是其只能當個送信人,不會有甚麼放虎歸山之慮,壞處是親元派在高麗朝中盤根錯節,勢力極大,若無一員重臣回去輔佐,那王顓恐怕不是親元派的對手。
“陛下若覺得這兩人都不合適,其實也可以從中擇一將領,這些高麗將領雖然在朝堂沒甚麼影響力,但手裡有兵啊,有了兵權在手,王顓便是與親元派撕破臉,大不了在其國內打一場而已,而且還正好能削弱高麗的國力,讓其短時間內無力干涉我朝與蒙元之間的紛爭。”
魯錦聽完沉默良久,一直在推演不同的方案,會使將來的兩國局勢走向何方,會對大明產生甚麼影響,而李善長在旁邊聽了半天,也把劉子賢的話聽了個全,大致明白了魯錦想幹甚麼。
於是當即上前諫言道,“陛下,臣有話要說。”
魯錦瞅了他一眼,點點頭,“先生請說。”
李善長當即道,“如今國朝初立,民心思定,國家百廢待興,當務之急是休養生息,恢復國力,無論陛下想在高麗幹甚麼,現在都不宜和高麗起大的爭端。
“高麗如今也算兵馬強壯,絕不可小覷,若與其交惡,則遼東邊防壓力必然陡增,朝廷就得佈置更多兵力放在遼東,不僅耗費錢糧,拖慢國內的恢復速度,還會牽扯分散我們對付殘元的精力。
“因此,當下不如與高麗交好,對付殘元,清除高麗內部的親元派,實乃兩國共同夙願,兩國合力打擊蒙元,對兩國都有好處。
“而我國則可趁機從高麗多多采購,或索要戰馬,增強我軍實力,另外等汪煥章帶著黎州作物回來,我們再從山東向遼東移民屯墾,填充人口,儲蓄軍糧,使遼東能自給自足,如此邊防也能更加穩固。
“待七八年之後,國力恢復,人口滋生,糧儲充盈,陛下再想做甚麼也不遲。”
其實李善長跟了魯錦這麼多年,對魯錦的性格和想法還是有些瞭解的,魯錦的野心極大,曾不止一次表露過想要收復安南、占城的想法,國內都還沒完全平定呢,就派人去南洋開分基地了,還對渤泥、蘇祿、爪哇、三佛齊等國心生覬覦,更是說過要移民澄州(北海道),控扼日本的想法。
連遠在天邊的南洋和澄州魯錦都惦記著,那在家門口的高麗魯錦就更不會放過了,但現在真不是打高麗的時候,大明才剛建國兩個月,國內還有幾個省暫時沒有平定,起碼也要休養生息幾年,才能對高麗下手。
魯錦自然也知道這點,而且就算其他的都不談,只說從軍事方面,現在也沒做好征討高麗的準備,最明顯的就是缺一支正式的海軍。
高麗與尋常的小國不同,它跟中國比當然是小國,但放在整個東亞,已經屬於第二梯隊了,人口大約600萬左右,和同時期的日本、安南差不多,對付這種規模的國家,以同時期中國的體量,打他們一兩頓當然不是問題,但想要將其併入版圖,且還要長治久安,這就不是一兩次戰役能解決的事。
唐朝也打過許多次滅國戰爭,但最後能有效將其納入統治的卻不多,如果只是追求‘滅國’,那當然簡單,屠了它的都城,抓了它的國王,這就算滅國了,但剩下的百姓還是會不停的造反,最後統治的收益不抵平叛的開支,就只能再把土地吐出來,這當然不是魯錦想要的結果。
對付高麗、安南、日本這種體量的國家,想要將其納入版圖,且穩定有效的統治,最關鍵的重點,是要改變那塊土地上的人口結構,只有人口才是有效佔領一塊地方的核心關鍵。
比如高麗的六百萬人,女人好說,可以分給國內的百姓做妻子,佔領她們的子宮。
剩下的三百萬男人,至少要殺一半,然後再往國內的山陝、江蘇、安徽、河南、江西、湖南湖北、四川這些漢人人口稠密的省份分散移民,還不能移民太多,以免他們抱團,再加上國內的義務教育,將其徹底吸收消化。
如果國內消化不掉,還可以賣到海外殖民地當奴隸,這還能再賺一筆。
等把高麗原本的土地徹底清空,再從內地移民過去佔領,如此才能將高麗徹底納入版圖,對付安南和日本也是同樣的道理,想要穩定的長期佔領,就只有這一種辦法,不改變人口結構,那就跟原歷史上朱棣打安南一樣,佔了幾十年,最後還是得吐出來。
雲南在明朝以前,其實也不是傳統的中國領土,那明朝是怎麼把雲南弄進來的?是因為老朱前後兩次往雲南移民了80萬人,第一次三十萬,第二次五十萬,徹底改變了雲南的人口結構,使漢人成了當地的主體民族,這才能壓制當地少數民族的叛亂,想把高麗安南等地收回來,也得照著這個法子來。
魯錦聞言點了點頭,“先生之言老成謀國,甚為妥當,朕知道怎麼做了。”
言罷他又看向劉子賢問道,“讓你羈押被俘的宮人,那個甚麼太子妃權氏,還有嬪妃盧氏,此二人可在被俘的宮人之中?”
“確實在被俘之列。”劉子賢當即答道。
“去把那兩名女子帶過來,還有高麗那群人也一起帶過來。”
“是!”
一群高麗人很快就被帶到臺前,柳濯、元顥等人還在不停的掙扎,但他們雙手被縛,又有士卒押著他們,就算想掙脫也掙脫不了。
沒一會,太子妃權氏和嬪妃盧氏也被帶了過來,本來還不以為意的權謙和盧頙,見到自己的女兒也被帶了過來,頓時心中暗叫不好。
眼前這個活閻王今日當眾處決那麼多人,而且全都處以極刑,其手段之殘忍,簡直令人髮指,如今又將他們和自己的女兒帶到此處,不用想也不會有甚麼好事。
還不等魯錦說話,既是恐懼,又是憤怒的盧頙就當即用漢話問道,“新朝的皇帝陛下,貴國與大元的爭鬥,何故將吾等高麗人也牽連其中,高麗與貴國無冤無仇,陛下若無故斬殺吾等,難道就不會讓世人覺得貴國無禮嗎?”
啪啪啪啪——
魯錦聞言當即拍了拍巴掌,起身讚道,“好個無冤無仇,好個無故斬殺,你叫甚麼名字?”
“在下高麗僉議贊成事,福安府院君,權謙,陛下若對高麗有何誤會,在下願做陛下使者,前往高麗說和,一定解除兩國誤會,必不使天下人誹謗天朝聖君。”
“哈哈哈哈。”魯錦聞言頓時大笑起來,“誤會?我看並非誤會,這事情擺明了清楚的很。
“你說高麗與大明無冤無仇,是朕要無故斬殺爾等,那朕倒要問問你,為何爾等高麗人會出現在此處,又為何有高麗士卒站在大都城頭對抗大明天兵?難不成是朕請你們來的?啊?
“還有這兩個女子,究竟是誰家女兒?難道和韃子結為姻親的不是你?
“都到了如今這個地步,還敢在朕面前耍那些小伎倆,你當朕是傻子嗎?這麼容易被爾等欺騙?”
“這”權謙頓時說不上話來,看來魯錦是真的不打算放過他們了,想到此處,權謙頓時瑟瑟發抖了起來。
魯錦看著這群高麗人正想再說甚麼,旁邊突然一個侍衛跑過來報告道,“陛下,那胡元太子觀刑時忽然抽搐不止,活活嚇死了。”
“.”魯錦聞言愣了愣,隨即一陣無語,然後吐槽道,“廢物,就這點膽子也敢謀權篡位?
“算了,死了就死了吧,找個棺材給他殮了,追封悖理侯,和那弘吉剌氏皇后,一起找個地埋了,喪葬一切從簡。”
“是!”那侍衛聞言領命便要走,魯錦又連忙叫住他。
“慢著,既然那胡元太子都死了,那高麗婢女也不用剮了,直接把她首級取來,現在就去。”
“是!”
片刻之後,就有侍衛拎著奇皇后的人頭過來交差,小鐵鍋看著那顆血淋淋的美人頭顱,還有自己兒子活生生嚇死的死訊,整個人都好似失了魂一般,彷彿瞬間就老了十歲不止。
魯錦沒理這一家三口,轉頭看向臺下那群高麗人,開口問道,“誰是廉悌臣?站出來。” 今年剛好五十歲的廉悌臣當即出列道,“在下便是。”
魯錦點點頭,隨即看向剩下那些高麗人,冷漠的宣判道,“除了廉悌臣,你們剩下的今日都要死。”
眾人聞言大駭,紛紛掙扎起來,但被士卒押著,他們也毫無辦法。
廉悌臣也愣了愣,他還以為魯錦第一個要殺他,沒想到卻唯獨讓他活了下來,正在他想詢問原因的時候,就聽魯錦再次說道。
“爾等不必求饒,更不必掙扎,至於為甚麼要殺爾等,朕也會告訴你們,讓爾等死個明白。”
魯錦在臺基上跺著步子,看著下方說道,“朕知道王顓想做甚麼,朕要驅逐韃虜,再造中華,王顓也想讓高麗擺脫韃虜的控制,在這方面,大明與高麗的目的是一致的,只是王顓他沒那個膽子,而你們這些高麗的親元派勢力又太過龐大,他不好下手。
“因此既然你們這些高麗的親元派落到我的手中,我自然不介意幫高麗清理一下門戶。
“來人,將那兩名女子,還有權謙、元顥、盧頙,拖下去斬首。”
“是!”
盧頙、權謙幾人還想再說甚麼,但那些侍衛可不會給他們機會,當即把幾人拖到了一旁,噗噗噗幾聲刀劈的悶響,侍衛便拎著五顆人頭回來。
剩下的幾名高麗人頓時嚇得臉色蒼白,口中不停的嚥著唾沫。
魯錦看向廉悌臣突然問道,“奇氏、權氏、盧氏,這三大親元氏族首領,朕今日幫高麗處理了,不知廉先生以為,王顓是否會感激朕?”
廉悌臣好歹也是走南闖北,帶過兵,當過一國宰相,已經到了知天命年紀的人,今日的場面雖然格外血腥,但還不至於嚇倒他,聞言還能有條不紊的拱手回道。
“陛下明鑑,此三姓仗著與蒙元有姻親關係,在高麗權傾朝野,囂張跋扈,為禍甚重,我主早欲除之而後快,只可惜一直未尋到機會,今日新朝的皇帝陛下出手相助,我主若是聽聞,必定對陛下感激不盡。”
魯錦點點頭,“那便好,看來今天這個忙,朕倒也沒有白幫。”
“只是.”
“只是甚麼?”
廉悌臣拱了拱手,當即再次說道,“只是剩下的其餘人等,和蒙元並無姻親,也並非附元派,不知皇帝陛下可否開恩,將他們放回高麗?”
“這不可能!”魯錦當即一口回絕道。
“為何?”廉悌臣十分不解,聽剛才魯錦那話,分明是有與高麗交好之意,既然兩國的共同目的都是剷除元廷餘孽,現在親元派已經伏誅,那又為何還要對其他人痛下殺手?
被押著的其他人也頓時抬頭看向了魯錦和廉悌臣,十分希望廉悌臣能為他們說情,將他們解救出去,但魯錦又怎麼可能輕易放人,當即說道。
“剛才那權謙也說,大明與高麗無冤無仇,可高麗卻與胡虜媾和,出兵犯我大明疆土,朕怎麼可能輕易放了他們,不給高麗一點教訓,只怕爾等不長記性。”
被押著的幾人,只有印安這個常駐使者比較精通漢語,聞言頓時嚇得尿了褲子,整個人都支撐不住,癱軟了下去。
廉悌臣卻還在據理力爭道,“陛下容稟,此前高麗與大明並沒打過交道,這次出兵也是受親元派所迫,強行至我國徵兵,我主也是沒有辦法啊,而這些被徵召而來的將領和士卒,更是身不由己,還請皇帝陛下寬宏大量,饒恕他們一次,他們今後必然對天朝感恩戴德,絕不再犯。”
魯錦卻搖了搖頭,強硬的回絕道,“感恩戴德就不必了,朕不需要,此事沒有商量的餘地,與其將他們放回去,讓高麗以為大明軟弱可欺,不如將他們全殺了,也好讓高麗長長記性。
“你們幾個聽著,爾等錯就錯在不該領兵踏上中國的疆土,無論中國的大明跟胡虜打成甚麼樣,都不應該是高麗這樣的蕞爾小邦能插手的,既然敢來參戰,就要有死在這裡的覺悟。
“下輩子長長記性,別再把腳踏上中國的土地,拉下去砍了。”
“是!”
“誒”
廉悌臣連忙伸手,正想再說甚麼,但那些侍衛可不會聽他的話,噗噗噗幾刀下去,場中頓時人頭滾滾,滿腔熱血將漢白玉臺階都染成一片鮮紅。
原歷史上率領二十萬高麗大軍南討倭寇,北征紅巾的幾名高麗將帥,頓時被梟首當場,看的廉悌臣嘴角一陣抽搐。
這些可都是他們高麗將門正值當打之年的當代頂樑柱啊,就好比是大明的徐達、常遇春、傅友德、宋晟、李文忠,魯錦說砍就全砍了,高麗僅有的這幾員能統帥十萬人以上的青年將領,直接被魯錦一鍋端,這個新朝皇帝也太狠了。
如果只是為了清除高麗內部的親元派勢力,那確實沒必要殺柳濯、崔瑩、印安、羅英傑這幾個人,但他們是高麗最有名的將帥,在原歷史上北上侵佔中國疆土,把邊界推到鴨綠江邊的也是他們幾個。
雖然魯錦並不怕他們,但為了將來少給自己找麻煩,都已經落到魯錦手中了,那他當然不可能放虎歸山,再把這幾名高麗大將放回去。
看著那些滿地亂滾的人頭,還有不停抽搐的無頭屍體,魯錦向身後一招手,“夏煜,取一份高麗輿圖過來。”
“是。”
夏煜當即掏了掏隨身帶的地圖包,從中取出一張高麗地圖遞到魯錦手上,魯錦又要了支筆在上面勾畫一番,然後才讓人把地圖交給廉悌臣說道。
“你把這些人的首級帶回去,回去告訴王顓,那三姓親元派首領,朕替他除了,他派來的那些將領,算是朕給他的一個教訓。
“回去告訴他,雙城總管府,朕會派兵去收,濟州島從今以後也歸大明所有,朕同樣會派人去取。
“今後兩國以現有疆土為界,元廷所屬疆域,由大明全部接收,朕已經在輿圖上標了線,不要想著偷偷越界以為朕不知道,朕不是瞎子。
“告訴王顓,高麗若再敢派一兵一卒犯我大明疆土,這些人的首級,就是他的下場。
“蒙古徵高麗九次,還給高麗留了苗裔和國祚,朕可不會,到時朕必然滅其國,毀其宗廟,絕其苗裔,朕的百萬大軍剛滅了胡元,正愁沒地方用兵呢,不信就讓他試試,都記住了嗎?”
廉悌臣看著手中那張高麗半島的輿圖,心中十分驚奇,主要是他雖然沒看過高麗輿圖,但魯錦的這張圖一看就覺得十分精準。
不僅標明瞭兩國界限,就連高麗境內的州縣城池,山川形勢,河流走向,也都一應俱全,甚至還有比例尺,可以直接在圖上量出實際距離,因為這是一張描出來的立體地形圖
就這張圖的精密度而言,恐怕高麗國內自己都找不出一張可以與之匹敵的來。
其實這也是一種無形的威懾,你國內的地形我一清二楚,所以別想著偷偷摸摸越界佔地,也別想著可以憑藉山川地勢來據抗大明天兵,老子說弄死你就弄死你。
廉悌臣一眼就看出了這張輿圖的重要性,當即把圖仔細收好,這才拱手道,“在下回去一定為陛下轉達,只是陛下既然要以現有疆土為界,可那濟州島,先前元廷已將濟州島還給高麗,陛下能否”
還不等他說完,魯錦就打斷道,“這沒得商量,如今高麗內有權臣跋扈,土地兼併嚴重,百姓流離失所,外有胡元干涉,倭寇襲擾,內憂外患之下,你們還是先管好自己國內的事吧,這濟州島給你們你們也守不住,早晚被倭寇佔了去。
“而我大明海疆萬里,也時常有倭寇襲擾,萬里海疆若處處皆備,等於處處無備,這濟州島離倭國更近,可做海疆前哨,若在大明手中,朕還可以派海軍常駐,就近打擊倭寇,將倭寇阻擋於外海,也算大明幫高麗遮蔽一部分倭寇之患。
“反觀在你們手中,可起到了任何用處?朕聽說前些年倭寇還曾打到江華島,開京一度戒嚴,那可是你們高麗的京畿所在,你們連國內的都城都守不住,要一個離島也是白瞎,只會白白便宜了倭國,等哪天濟州被倭寇佔了去,則倭寇便又近三分,大明與高麗兩國都將永無寧日,你還是先管好你們自己吧。”
魯錦的這個理由說的冠冕堂皇,他索要濟州島確實有對付日本之意,但也是為了更好的經營北太平洋航線,以及給中國到北海道之間弄一箇中轉站,不然直接去有點太遠了。
當然,拿下濟州島後,如果今後打算對高麗用兵,濟州島同樣是個十分有利的前進基地,可以當作海軍據點,跟北面的旅順大連,山東的登州一起控制高麗半島的西海岸。
同樣的,高麗東北部的雙城總管府也一樣,雙城總管府位於高麗半島和東北大陸的交界轉彎處,向內凹陷進去一小塊平原,可以屯墾駐軍,還能建立一個海軍基地。
陸軍如果出動,則可以順著元山南面的山中峽谷直插漢江平原,捅到半島腹地,海軍從雙城這裡出動,則可以控制整個半島的東海岸,到時候高麗君臣想往海上逃,或者往東南方向的釜山逃跑,一樣都會被海軍抓住。
佔領旅順、濟州島、雙城總管府這三個要點,就相當於把整個高麗半島包圍了起來,魯錦想甚麼收拾就能甚麼時候收拾它!
而廉悌臣這邊,聽魯錦說的如此冠冕堂皇,還說甚麼要幫高麗一起抵禦倭寇的襲擾,再加上魯錦直接點明瞭高麗國內如今內憂外患的情況,他也不好再繼續堅持。
其實這也是魯錦的暗中威懾,我知道你們國內現在是甚麼鬼德性,你要麼就痛快答應,不然別逼我趁你內憂外患的時候,再背後捅你一刀,看你到時候撐不撐得住。
想通了此中關鍵,廉悌臣這才拱手道,“陛下有意以濟州為前哨,和高麗一起抵禦倭寇,這自然再好不過,在下回去之後必定會稟明國君,解釋清楚,請陛下放心。”
“嗯,記住就好,你們這次帶來的那些士卒,我只給你一百,就由他們護送你回國吧,我會先讓人帶你們去遼東,過了鴨綠江你們再自己走。”魯錦當即點頭說道。
廉悌臣再次拱手致謝,“多謝陛下,在下還有一問,敢問陛下,在下回去之後,跟國君說清此間事情,到時可否再出使大明,請求冊封?”
魯錦也沒直接說答不答應,而是含糊其辭道,“知道朕為何唯獨留你一命嗎?”
“在下不知。”
“王顓雖有雄心擺脫元廷控制,但其性格軟弱,手段也欠缺了些,朕雖處理了親元派的首領,可他們三姓在高麗還樹大根深,只有你才能輔佐王顓清理門戶。
“再加上王顓對你十分倚仗,朕留你一命也是賣他一個臉面,你先回去輔佐王顓,把高麗境內的殘元勢力清理完了,再說出使冊封的事吧。”
“原來竟是如此,多謝陛下饒命之恩,下國小臣定然謹記教誨,早日助國君剿滅殘元。”
“嗯,去吧,定邦,你去從那些高麗士卒中挑選一百人,護送廉先生。
“朱亮祖,你讓鄭用派一個騎兵營,護送他們去遼東。”
“是!”被喊到的幾人紛紛應諾領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