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劉杜義軍的尷尬處境
寧安慶接了這個出使汝寧,招撫劉福通的任務,當天臨走之前便制定了計劃,這次能不能招撫劉福通還兩說,但出使這個行為本身就具有一定意義,就連出使的路線也得好好研究一下。
路線方面,魯錦在東,佔據兩淮,劉福通在西,佔據汝寧,正常情況下,應該直接去壽春(壽縣),讓韓宋的部下向劉福通通傳,然後寧安慶再去,畢竟壽春是韓宋地盤的最東端,從這裡進入更符合常理。
但寧安慶偏不,他先是走陸路去了固始,然後北上來到一個叫牛皋的鎮子,這裡是淮水與洪河交匯的三岔河口,後世這裡還有個淮濱縣,但現在還未設縣。
從這裡換乘船隻,便可走水路逆洪河而上,直抵新蔡城下,而新蔡同樣是個三岔河口,是洪河與汝水的交匯處,從新蔡這裡轉入汝水,便可直抵汝寧的首府汝陽(汝南),也是目前韓宋的核心城池。
寧安慶計劃走這條水路的意思,就是想以此告訴韓宋諸將,聖武軍如果想打他們,那簡直容易的很,中原的水道四通八達,自己這邊可以直接運兵運糧打到他們任何一座城池,所以抵抗是沒有意義的,更何況北面還有個李察罕在牽制他們。
三國的時候孫權為甚麼那麼想打下合肥,就是因為這裡有水路可直通中原,方便後勤運輸,是從東吳北伐中原最好的前進基地,可惜他連第一道關卡都沒打通,後面乾脆徹底擺爛,失去了北伐的信心.
於是在二月初五,當寧安慶直接乘船來到新蔡城下,說是受楚王之命前來出使的時候,駐守在新蔡的韓宋部將羅文素頓時大為吃驚,他怎麼也沒想到使者會先找到新蔡來。
等將寧安慶放入城中,羅文素當即問道,“閣下是從何處而來?”
寧安慶不卑不亢,“我為楚王使者,當然是從建康來的。”
羅文素卻連連擺手,“誒,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問閣下從哪條路過來的?”
寧安慶卻一副疑惑的模樣反問道,“將軍不是看見我乘船了嗎,那自然是走水路從下游而來。”
“誒你這廝.”
羅文素有些煩了,他當然知道寧安慶是走水路來的,可洪河的下游匯入淮河,淮河的上游和下游雖然被魯錦佔了,可中游卻仍在韓宋的掌握之中,如果寧安慶從下游過來,最先得到訊息的應該是蒙城或者下蔡才對。
羅文素在心中捋了一遍地圖,才終於想起了上游有個漏洞,“你是從固始來的?”
“正是,將軍何必糾結我走的哪條路,難道不應該先去汝寧稟報嗎?”寧安慶也是有意顯露行蹤,以此作為威脅,因此並無隱瞞。
誰知羅文素聽了這話卻笑道,“稟報當然是要稟報的,就是不知閣下此來何意?”
寧安慶見這人的態度曖昧,意志似乎並不堅定,於是心中一動,也對其試探起來,“當然是來招撫劉杜所部義軍,去歲我主發兵百萬,一舉肅清江西、湖廣、南陽、河南二府、以及山東之地的數十萬元軍,還收服了徐宋諸部義軍。
“就連徐宋偽帝徐壽輝本人,也已自去帝號,歸附我主楚王殿下,半壁江山都已入我軍之手,南方既定,我主立刻揮師轉戰中原,數十萬大軍將汝寧、汴梁團團包圍,即將發起對李察罕的雷霆一擊。
“可貴軍此時同在重兵包圍之中,況且貴部同為反元義軍,我主不忍殃及池魚,這才遣我出使,希望貴部也能順從天意,歸順我主,將來一同北伐,重建漢家社稷。”
寧安慶這番話將聖武軍的實力展現無遺,同時還直言點出劉杜所部如今的處境,同樣在包圍圈裡,現在招撫是看在你們同是義軍的份上,賣你們個面子,若是倒戈卸甲以禮來降,仍不失列爵之位,如若不然,那恐怕就只能‘殃及池魚’,紅的白的一起打了。
羅文素當然能聽懂這其中的意思,但他的注意力卻明顯沒放在這上面,而是對寧安慶反覆確認道。
“你們去年一戰打下了江西湖廣?那個韃子的四川左丞,叫甚麼答失八都魯的,他也被你們打敗了嗎?”
寧安慶當即道,“不錯,答失八都魯去歲於荊襄與我軍決戰,被我軍一舉擊潰,他本人也被我軍生俘,其麾下部將也已歸降我軍,隨後我軍攜答失八都魯為質,揮師攻向其子據守的襄陽,其子孛羅帖木兒見大勢已去,也歸降了我軍,現在從湖廣到荊襄,再到南陽、洛陽的道路已經被我軍全部打通,這才興師北上,準備一舉平定中原之敵。”
“那父子倆居然被你們活捉了.”羅文素顯得驚訝極了,甚至還嚥了口唾沫,也不怪他如此驚訝,答失八都魯之前可是猛的很,也曾率軍攻打中原,換言之,劉杜紅巾軍是跟他們交過手的,當然知道答失八都魯的利害,沒想到這樣的人也被聖武軍擊敗。
然後他又問道,“那那個徐壽輝,他歸降了你們楚王,可封了個甚麼爵位?”
寧安慶再次道,“徐壽輝僭號在前,本是大罪,但我主念其反元有功,又幡然醒悟自去帝號來歸,便封其為歸義侯。”
“他以前那麼多兵,才給封個侯爵,那他麾下那些將領,恐怕也沒甚麼好下場吧?”羅文素頓時吐槽起來。
寧安慶立刻聽出了這話的意思,當即笑道,“我主發兵之前便有檄文,承認徐宋諸部的反元功績,還對其承諾,即便歸順後不立新功,僅憑之前反元的功績,我主也認,並答應對徐宋部將論功行賞,與我軍將領無異,如此一來,徐宋的幾位大將可是也能封侯呢。
“我主檄文一出,便有徐宋諸多大將先後來投,像是曾攻佔漢陽、沔陽、岳陽等處的陳友諒,便被我主許諾了侯爵之位,將來論功行賞與我軍諸將一併封賞,陳將軍來投時可是高興的很呢。”
羅文素聞言頓時眼前一亮,“楚王竟如此仁義,不是在他麾下立的功竟然也作數?”
“當然,我主順天應民,起兵反元,驅逐韃虜,復我河山,既然徐宋同為反元義軍,縱使其先前不與我軍為伍,可畢竟也有反元之功,我主向來賞罰分明,既是有功,那當然要賞。”
羅文素聞言頓時又急迫地追問道,“那這次招撫我們中原義軍,也是如此說法嗎?”
寧安慶見狀笑了笑,並沒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我說了,羅將軍便能做主嗎?還是請將軍速速為我通傳吧,如今數十萬大軍已經陳兵各處,中原大戰在即,這中原決戰之前,還是先跟貴部說清楚了為好,以免到時誤傷友軍,將軍說是不是?”
羅文素聞言欲言又止,終究還是答應幫他通傳,然後又讓人帶寧安慶去休息,他自己這邊又讓人準備宴席,在猶豫著要不要請寧安慶赴宴。
其實羅文素心裡已經有了歸順的想法,所以這才向寧安慶反覆確認情況。
打聽去年的戰事,是想看看魯錦是不是真的有稱帝的實力,不然別剛投過去,魯錦又敗了,那不是白投了嗎?
打聽徐宋那邊的條件,是為了好給自己找個參照進行比較。
至於他自己能不能決定歸附聖武軍,其實他是有實力做這個決定的,只是暫時不想跟劉、杜兩人鬧翻而已,所以還是答應幫忙通傳,也是想借此先看看劉杜那邊的態度。
韓宋這邊的勢力現在有個十分尷尬的地方,那就是他們還沒有建制,這放在以前或許沒甚麼,可是遇到魯錦現在勢大,又過來招撫他們,這對劉杜所部來說就很麻煩了。
當初紅巾軍起義,全靠韓山童四處串聯,韓山童是白蓮教世家,他爺爺那輩就是搞白蓮教,被元廷抓住流放的,結果到了他爹和他這兩代,居然還在搞白蓮教。
紅巾軍起義能夠發動,韓山童出力甚多,也是起義的核心,而劉福通、羅文素、盛文鬱、王顯忠、韓咬兒,這些人都是各地的白蓮教小頭目,也各自有一支獨立的人馬,他們又同時聽從韓山童的指揮,也就是說,羅文素、王顯忠、韓咬兒等人和劉福通是平級。
最開始韓山童活著的時候,他們是平級也沒甚麼,反正都聽韓山童的就是,可誰知起義才剛開始,韓山童這倒黴催的就被元軍抓住給殺了。
之後雖然眾人還是以劉福通、杜遵道兩人為核心,重新發動了起義,打下了不小的地盤,但之前眾人平級的麻煩卻留了下來。
最高層的老大死了,韓山童的兒子韓林兒又至今下落不明,這就導致他們至今無法重建一個令所有人信服的核心,缺乏核心凝聚力,換句話說,你把這支中原紅巾軍當成是散裝的勢力也沒問題。
比如現在,他們一直沒有建制,因此也就沒辦法給羅文素這些將領封一個正式官職,正式的爵位那就更不可能封了,你連正式的身份都沒有,再受到魯錦這邊的拉攏,他們能不心動嗎?
如果有別人問他們,你們這是甚麼勢力?羅文素能說出來嗎?中原義軍?你這義軍可有甚麼名號?沒有。
你再問羅文素在這支義軍中擔任何職?他也說不上來,因為根本就沒人能給他封職位.
因為韓山童死了,韓林兒又沒找回來,劉福通他們雖然喊出了復宋的口號,可他們這個大宋現在到底不是還未成立嗎!
既然這個‘韓宋政權’沒有成立,劉福通、杜遵道等人又跟羅文素他們是平級,那這個官究竟該誰來封?別說羅文素,劉福通自己現在還沒有任何官職呢,找不回韓林兒,就無法確立新的核心,沒有能服眾的新核心,他們就一直無法建立政權和制度,那這個組織就必定會十分鬆散。
當然也可以有另一種情況,那就是劉福通自己稱王,或者稱帝建制,但這樣不等外人來打他們,他們內部自己就得先打起來。 當初起義的時候大家都是平級,憑甚麼你劉福通就能稱王?你都自立為王了,那我也能稱王,到時候就得多出一堆王出來,別說其他那些有獨立兵馬的將領不同意,就連杜遵道也不可能同意。
稱帝那就更不可能了,現在首領韓山童死了,首領的兒子又沒找回來,我可以暫時認你當大哥,跟著你一起打仗,但你不能想當我爹啊!
這就是劉福通他們現在的尷尬之處,找不到韓林兒,就無法建立正式的制度,哪怕韓林兒回來只是當個傀儡,但這個傀儡大家都認,他們確實需要這麼一塊招牌用來團結內部。
假設他們將韓林兒迎回來,並且最終取得了天下,說不定劉福通可以憑藉威望讓韓林兒禪位,但在問鼎天下之前,劉福通絕對不敢公然篡位,因為他需要這麼一塊招牌來控制其他和他平級的將領。
就像原歷史的徐宋一樣,陳友諒殺徐壽輝,篡位稱帝,徐宋內部立刻分裂,明玉珍就率眾脫離了組織,另立門戶去了,這就是平級的尷尬之處,當初起義的時候咱倆平級,憑甚麼你現在稱帝?
而劉福通他們現在的另一個尷尬之處,就是外部無法擴張,北邊有打不動的李察罕,東西南三面又被魯錦包圍封鎖,集團無法持續盈利,那內部各個平級的山頭,自然會起自己的小心思。
說實話,羅文素現在就可以自己決定,率部歸附魯錦,他之所以現在還沒開口,只是還看在劉福通是‘大哥’的份上,如果這次劉福通、杜遵道拒絕了魯錦的招撫,估計羅文素立刻就會跳反,獨自去投奔魯錦。
反正他的兵都是他自己的,劉福通也無權命令他甚麼,之所以現在還聽劉福通的,只是因為當時大家一起起義,是一夥的罷了。
想通了這個關係,羅文素終於下定決心,當日便趁著派人去汝寧通報的時間,私下襬酒設宴請了寧安慶一頓。
宴席上,揮退了外人手下,羅文素這才試探著對寧安慶問道,“寧先生,你說若是我率部投了楚王殿下,將這新蔡城也一併奉上,楚王能給我封個甚麼爵位?”
寧安慶放下手中酒杯,這才看著他說道,“徐宋部將陳友諒,獨自帶兵打下了沔陽、岳陽,小半個湖廣的精華之地,雖然後來又被元軍反攻奪了回去,可殿下還是答應給他一個侯爵,畢竟他也算是第一個投奔我主的徐宋大將。
“殿下確實仁義,可即便承認徐宋部將以前的戰功,那也得他們有戰功不是嗎?可是你們中原義軍這邊.”
寧安慶搖了搖頭,裝作惋惜的樣子說道,“不是我說,你們起兵三載,也才打下半個汝寧府而已,羅將軍這爵位嗎,恐怕不會太高。”
羅文素聞言頓時急了,當即反駁道,“話不能說啊,我們打下的地盤是不多,可那是因為我們是紅巾首義啊,先生應該知道首義是甚麼分量,元廷肯定是要追著我們打的,要不是我們這些年扛著元軍的主力,其他義軍也根本沒機會發展啊。
“再說了,要不是我們首倡義軍,天底下能有這麼多其他義軍群起響應嗎?我們這功勞怎麼也比徐宋要高吧?”
“誒,非也。”寧安慶搖了搖頭,再次說道。
“徐宋雖然去年被打的失了國,可人家到底還是有些本事的,起兵一年就東抵杭州,西聯巴蜀,北望荊襄,南控洞庭啊,要說對付的元軍主力,要論殺敵數量,人家可也不少,江西、湖廣、四川的元軍,不也一直是人家在扛嗎?
“貴部固然是紅巾首義,功勞稍微高那麼一點,可要是封賞的太過,恐怕也難以服眾啊,羅將軍說是不是?”
“當然不是!”羅文素重重的把杯子一放,正想再跟寧安慶理論一番,誰知寧安慶卻先抬手打斷,然後湊近了低聲道。
“羅將軍莫動氣啊,聽我把話說完,貴部身為紅巾首義,論功自然要比徐宋高一點,但也高的有限,畢竟你們打下多少地盤,殺了多少元軍,這天下人就算不說,可心裡也有個數。
“要我說,若是羅將軍來投,最多也不過是個伯爵,但既然是論功行賞,那自然也可以想辦法多立功嘛,若是羅將軍比其他人的功勞多一些,那這爵位也不是沒有商量,羅將軍說是不是?”
聽到寧安慶如此暗示,羅文素頓時反應過來,眯了眯眼再次問道,“那寧先生的意思是,羅某該怎麼立功呢?”
“這就要羅將軍自己想辦法了,不過看在羅將軍如此款待寧某的份上,我也不妨跟將軍說些私下的話。”
“寧先生請說。”羅文素聞言當即提起酒壺,親自給寧安慶斟起酒來。
寧安慶心中暗笑,表面卻不露聲色的繼續說道,“殿下現在只想快些平定貴部,然後才好集中兵力去對付汴梁的李察罕,我這次被派來招撫貴部,也不過走個過場而已,其實你們降與不降,殿下並不是很在意,只要能平定貴部,文的武的都行,當然若能不動刀槍不流血,那自然對你我兩軍都好。
“羅將軍可知道,現在守在廬州和徐州的,是我聖武軍哪支部隊?”
“不知道,還請寧先生指教。”
寧安慶當即牛逼哄哄道,“駐守廬州之兵,便是我聖武軍第一方面軍的第三集團軍,該部去歲一戰下九江,打下小半個江西,二戰下武昌,消滅湖廣元軍數萬主力,三戰下荊門,答失八都魯十萬大軍也敗於一方面軍之手。
“現在這支部隊被調來了廬州,若是我這次沒有招撫成功,羅將軍說,將來兵臨新蔡城下的,又會是誰呢?”
嘶————
羅文素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這樣的部隊來打他,他還守個屁啊。
寧安慶卻繼續說道,“還有駐守徐州之兵,那是我軍的三方面軍的第二集團軍,是跟著我主渡江的元從之兵,之後又東征江浙,一舉收復杭州臨安,打去台州的主力,這樣的精銳若是從亳州一路南下,不知道貴軍又有何人能擋得住呢?”
羅文素人都麻了,這聖武軍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戰績嚇人,他又怎麼可能擋得住,於是他連忙說道,“寧先生此言謬矣,羅某又沒想著對抗楚王的大軍,咱們這不是在說怎麼立功嗎?”
寧安慶吃了口菜這才繼續說道,“我說這些的意思就是,殿下決心平定貴部,不論文武都可,論武的,擋你們是肯定擋不住的,而且貴部本就是義軍,實在沒必要為此流血,枉造殺孽。
“若論文的,貴部都像羅將軍一樣肯歸附還好,可若他們不肯呢,到時又得發兵攻打,羅將軍若是想辦法讓貴部的其他將領也如你一樣,這不就能立功了嗎?”
羅文素立刻反應過來,“寧先生的意思,是讓羅某去給楚王做說客,勸其他將領歸降?”
“誒,這怎麼會是我的意思,應該是羅將軍想主動立功才對,不是嗎?”寧安慶再次暗示道。
羅文素聞言思索片刻,才苦笑道,“可是我去說服其他人,這也不太方便啊,我畢竟是將兵之人,不好隨意走動,不過若是助楚王招撫其他將領,我倒是還真的可以幫些小忙。”
“怎麼幫忙?”寧安慶當即問道。
羅文素這時卻又討價還價起來,“我要說了,寧先生可得幫我在楚王面前多多美言,怎麼也要給我這功勞多算點吧,若是隻有個伯爵,是不是太低了點?”
寧安慶當即笑道,“這功勞之事自可放心,羅將軍可別忘了,我身負招撫之命,若是沒有招撫成功,那我寧某便半點功勞沒有,到時兩軍攻打起來,功勞都得算那些將軍的,寧某就只能幹看著了。
“相反,若是羅將軍能助寧某促成此事,那這招撫之功有我的一份,自然也有羅將軍的一份,你說是不是?”
羅文素點了點頭,這才放下心來,然後跟寧安慶說道。
“其實招撫我軍這個事也簡單,關鍵不在劉福通和杜遵道那裡,而在那些跟我一樣的將軍那裡,比如駐守在潁州的王顯忠,駐守在亳州的韓咬兒,若是先生能先說服他們,沒了我們這些外圍的領兵之將,只剩汝寧和郾城的劉福通和杜遵道,難道他們還能拒絕楚王殿下的招撫嗎?”
“原來如此!”寧安慶頓時恍然大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