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南洋局勢
聽到他們帶足了木炭,魯錦這才點了點頭,然後再次問道,“兵器甲冑呢?”
“也帶了,鐵甲有四千副,刀矛骨朵,弓箭等兵器一萬件,還有零散的矛頭五千把,插上杆子就能用,都放在最下層壓艙,就算是上船搜查也不一定能發現。”汪大淵再次彙報道。
魯錦滿意的點頭,然後又把隨船的幾名軍官叫了過來,這裡面有當初參加過崇明水戰,被方國珍包圍後主動自沉戰船的趙羽和劉剛,還有原情報局,江北真州情報站的站長李彬和其下屬,這幾人並不隸屬於遠望號,而是魯錦準備派到南洋搶地盤的特派員。
等幾人湊過來之後,魯錦這才拿著地圖說道,“你們這次的任務,是想辦法在南洋控制一塊地盤,開採石油,順便託人尋找古塔膠,主要目標地點有三個,要麼是渤泥國(加里曼丹島)的汶萊灣,要麼是三佛齊國(蘇門答臘島)的巨港,要麼是滿者伯夷國(爪哇島)的雅加達、三寶壟、泗港。
“你們去的時候先不要聲張,不要暴露中國官府的身份,就說是中國來的商賈,你們三人的身份都是漢隆商行的掌櫃,到了地方之後先以做生意的名頭上岸,買賣一些商貨,然後趁機探查當地有多少漢人,這些漢人以甚麼行業謀生,還有他們信甚麼宗教。
“另外還要找當地人詢問一下南洋最近的局勢,聽說那邊也不太平,但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去的時候看哪裡情況更合適,回程的時候再選落腳點,若是當地土著官府比較強勢,那你們就不要主動出頭,先以商行的名義行事,暗中聚集當地的漢人。
“若是當地的官府管轄不及,漢人又比較多,你們就直接大張旗鼓的招募士卒,佔領城池,還有,信天方教的漢人不可倚重,小心他們壞事,記住了嗎?”
“記住了。”幾人連忙點了點頭,接著情報局出身的李彬小心的看了眼周圍的人,尤其是沈氏來的那兩個船把頭,然後湊近了上前小聲說道。
“殿下,臣聽沈氏那兩個去過爪哇的船把頭說,爪哇的滿者伯夷國正在跟三佛齊國打仗,三佛齊目前很是弱勢,難以招架,而且三佛齊的巨港漢人比較多,可是那裡的石油卻沒多少。
“殿下在地圖上標註的,最好採的石油是在渤泥國的汶萊灣,和蘇祿國的塔拉灣附近,並不是漢人最多的巨港,這樣的話,我們應該以佔地盤為先,還是以採油為先?”
魯錦聞言看了他一眼,再次問道,“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李彬當即分析道,“目前三佛齊被滿者伯夷攻打,其官府肯定最為弱勢,再加上巨港的漢人最多,若是以巨港為據點,便可直接佔領城池。
“而我們只需坐山觀虎鬥,等著滿者伯夷和三佛齊打個兩敗俱傷,我們便可漁翁得利,不管是吞併三佛齊,還是兩個一起打,都能在南洋佔下一大片地,但是這樣就無法開採太多石油了。
“若是以採油為先,那自然是選汶萊更為合適,聽說汶萊港也有不少漢人,但汶萊可是渤泥國的都城,他們的王城所在,我們自然不能在其王城眼皮子底下圈地盤,只能以商行的名義行事,這樣石油是採到了,可是巨港那邊的城池和港口就只能放棄了,這也太可惜了。”
“所以你的想法是先去巨港,以佔地盤為主?”魯錦皺眉看著他問道。
“這是當然,殿下說石油都在地下千尺深,那些土人又搶不走,我們甚麼時候去採都可以,但佔地盤的機會可不多。”李彬說完便看著魯錦等著答覆。
魯錦想了想才搖頭道,“不,你本末倒置了,我們佔南洋的地盤是為了甚麼?不還是為了石油嗎?所以還是應該以採油為先。”
李彬聞言頓時有些無語,但緊接著就聽魯錦說道,“不過你說的也對,佔地盤的機會更加難得,先在南洋找到一塊穩固的立足點,再慢慢採油也不遲。
“你很有戰略眼光,只做個情報站長有些可惜了,這樣,你先在南洋幹著,南洋各處的情報站都歸你指揮,今後直接向我彙報情況,這次就先到巨港建立據點,你做第一任巨港總督,然後搞清楚南洋的局勢,寫一封南洋局勢的報告,讓汪先生回程的時候帶給我。
“但是其他地方的情報站也要一併建立,一併以漢隆商行的名義在當地開設商館,尤其是呂宋島的馬尼拉,這是汪先生他們兩年後回來的地方,必須在此處做好補給和接應的準備。
“我給你們兩萬兩銀子,當作商行的本錢,用來在當地買房置地,招募人手,但是錢財過手可得記好帳本。”
李彬聞言頓時大喜,連忙不住的點頭。
魯錦繼續囑咐道,“你為巨港總督,負責巨港的民政,同時擔任總參情報局南洋情報司的掌司,劉剛為巨港指揮使,負責訓練指揮陸軍,趙羽為水師指揮,負責建立南洋水師。
“你們今年到了之後,先從當地買一艘船用著,把水師的架子搭起來,明年我再派人帶一支艦隊過去,給你們補充船隻,你們三人要齊心合力把南洋經營好,若是能將南洋的土地納入我中國版圖,你們三人全都有爵位賞賜,至於是伯爵侯爵還是國公,就看你們能搞回來多少土地了,明白了嗎?”
三人聞言頓時振奮的拱手道,“多謝殿下器重,臣等一定不負殿下重望。”
魯錦點點頭又說道,“那些兵甲肯定用不完,注意不要一次把兵甲都拿出去,還有選軍官時一定要慎重,不可信的不要。
“還有你趙羽,你負責南洋水師,等給你補充完船隊後,可以嘗試劫掠行經南洋的色目人商船,最終目標是要把色目商人趕出南洋去,讓他們以後再也不敢來南洋經商貿易,只許中國商賈從南洋出去,不許色目商賈從南洋進來。
“另外劫掠外藩商船所得,三成分給船上計程車卒水手,三成交給總督府,用於財政開支,剩下四成先攢著,到時候押解到京師,你們的賞賜我另有安排,肯定少不了你們的,明白了嗎?”
“明白!殿下放心,我一定儘快把水師建成。”趙羽頓時興奮的答應下來,這允許劫掠外藩商船那可太好了,正好可以拿來練兵,而且肯定還有不少的賞賜。
等交代完三人之後,魯錦才又對汪大淵說道,“煥章先生此次的任務就是新船試航,要測試船上的各種裝置,而且沿途每天都要記航行日誌,只要天氣允許,每天都要測一次經緯度,還有不同時間的月距,各個港口的精確座標,與我給你的海圖做對照,看看是否準確,這樣明年去黎洲的時候也更有把握。”
汪大淵笑了笑說道,“這可是性命攸關之事,臣又怎麼可能不放在心上,殿下放心,南洋臣也去過幾次了,這次也一定能平安回來。” “嗯,我對你有信心。”魯錦當即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這時,魯錦的親衛李定邦突然捧著一個木匣子和小型日晷跑來說道,“殿下,正午快到了。”
“對錶。”
汪大淵聞言當即讓人取來船上的兩臺航海鍾,魯錦這也留了一臺,三臺航海鍾一起對著日晷調成中午十二點,這樣便取得了南京的精度座標,汪大淵那兩臺留在船上測量精度,魯錦這邊也可以計算汪大淵出海了幾天。
等對完時間之後,魯錦才將自己那副墨鏡交給了汪大淵,“這個留著望日的時候用。”
“多謝殿下,船上也準備的差不多了,那臣就登船了。”
魯錦點點頭,“去吧,等你們從爪哇回來,去黎洲之前,我再帶你們去祭天。”
“是,殿下保重。”
“先生保重。”
眾人一一給魯錦行禮道別,這才登上船隻,汪大淵最後一個上船,上船後立刻命令起錨升帆,再加上有幾艘小船拖曳,費了半天勁總算是把這個近四千噸的大傢伙拖入長江主航道。
遠望號是一艘四桅帆船,前面三根主桅用的都是西式軟帆,只有靠近船尾的第四根桅杆用的是中式硬帆,別看只有這麼一副硬帆,卻能起到大用,比如在長江這種‘狹窄水道’,或者船隻進港時,又或者走阿留申群島,行徑惡劣海況的時候,只升一副硬帆便可以更好的操控船隻。
因為中式硬帆可以八面來風,側風,甚至逆風都能用得上,而西式軟帆面積大,順風的時候可以全部展開,以獲得最大航速。
於是眾人就見到遠望號只掛著一副硬帆駛離了龍灣碼頭,逐漸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一直等遠望號看不見了,魯錦才帶著眾人回去。
別看剛才魯錦囑咐他們這麼多,其實這次除了給遠望號試航訓練外,魯錦並沒指望李彬他們能在南洋搞出甚麼名堂,主要是他現在並不清楚南洋的局勢,所以沒法對症下藥。
其實現在南洋最好佔領的地方,就是巨港和汶萊。
東南亞,不算中南半島和呂宋這一圈,只算蘇門答臘島、爪哇島、加里曼丹島這三個地方,元末這個時候一共有四個國家。
其中三佛齊的領土,最早涵蓋現在的馬來西亞,蘇門答臘,還有爪哇,幾乎完全控制了馬六甲海峽,之後爪哇島上新出現了一個滿者伯夷國,把三佛齊打的節節敗退,現在已經將三佛齊徹底趕出了爪哇島,而且這兩個國家都是信印度教和佛教的國家,暫時還沒有大規模變綠。
三佛齊國力空虛,歷史上大概是在1390年前後,距離魯錦這個時候也就不到四十年的時間,就徹底被滿者伯夷國打殘,幾乎亡國,緊接著蘇門答臘島就陷入了混亂之中,滿者伯夷國也未能立刻掌控蘇門答臘的局勢。
於是在1390年前後,巨港的漢人聚居區為了自保,就推舉了從大明來的廣東人梁道明,當巨港的領主,以此抵抗滿者伯夷國的進攻,梁道明也在軍事抵抗中在當地獲得了巨大的威望,不過也有說推舉他為新三佛齊國王的,但那不重要。
1405年的時候,朱棣遣使招撫梁道明,梁道明很是高興,就跑去大明朝拜,然後把巨港的防務交給了同為廣東人的施進卿,也就是後來大明的首任巨港宣慰使。
當時施進卿還只是梁道明的一個副手,不過之後梁道明回廣東老家了一段時間,巨港的權力就逐漸落到了施進卿的手裡,這貨是個天方教教徒,跟鄭和屬於教友關係,二人後來又聯手擊敗了盤踞在馬六甲的‘海盜’陳祖義,不過這事究竟是真是假就不好說了。
難保不會是因為兩人之間的關係,故意排擠陳祖義的勢力,而且陳祖義被抓到大明處死後,施進卿獨掌巨港大權,也加快了蘇門答臘島的綠化速度。
也就是說,現在的巨港幾乎處於無政府管轄的狀態,只要提前佈局插手,在當地派駐官員和軍隊,抵擋住滿者伯夷國的進攻,完全可以將蘇門答臘島不費吹灰之力的收入版圖,畢竟三佛齊自己都已經半死不活了,也挺不了幾年了。
而在北面的加里曼丹島上也有兩個國家,以現在的汶萊為中心,佔據該島西南部的,就是渤泥國,渤泥國是個佛教國家,從宋朝開始就是中國的屬國,不過現在混的也不咋地,正在遭受該島西北部的蘇祿蘇丹國入侵。
蘇祿蘇丹國是個天方教國家,跟渤泥國可謂水火不容,一直在島上強制推行綠化,打的渤泥國苦不堪言。
但是渤泥國運氣不好,正好趕上中國這邊是元朝的蒙古人掌權,蒙古人又親近色目,泉州港還都是一群蒲姓色目商人,這幫色目海商走南洋的時候,基本都是去有共同信仰的蘇祿國做生意,而渤泥國的汶萊這邊幾乎沒甚麼商賈。
沒有商賈就收不到稅,收不到稅就沒錢,沒錢就打不過蘇祿國。
反觀蘇祿國,靠著大元治下的泉州色目商賈,靠收商稅獲得了大筆財力,這才有實力持續發動對渤泥國的進攻。
不過這個局勢可能很快就要反過來了,等魯錦收拾完福建的色目商賈,鼓勵漢人海商去汶萊貿易,渤泥國和蘇祿國的國力就得反過來。
中國對東南亞的影響力就是如此巨大,國內的一點點變動,都能影響東南亞小國的盛衰興亡,只要搞清了這其中的關係,想要收拾他們還是很容易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