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大艦巨炮陳友諒
見三人不解其意,廖永安這才道。
“殿下的意思是,軍銜是軍銜,待遇是待遇,但那並非軍中職位,陳將軍如果想繼續領軍的話,如今我軍陸軍的編制已經滿了,聽聞陳將軍麾下有不少船,士卒多擅水戰,或許可以轉從水師。
“目前我軍水師只有三名將領,水師一團的白指揮目前在隨二三方面軍作戰,水師二團和三團都在這次攻打湖廣江西的序列裡,如果陳將軍願繼續領軍,可以做我軍第四個水師將領,獨領一支水師。
“如果不願繼續領軍,也可到樞密院從事文職。”說到這裡,廖永安還看了旁邊的張必先一眼說道。
“這位張先生也一樣,可以直接去建康的樞密院做文職,還有陳將軍麾下這位張將軍,如果願意繼續領軍的話,也可以先到建康,殿下自會安排。”
言罷他才又看向陳友諒說道,“如果陳將軍不願帶水師的話,那還有一個辦法,可以暫時先掛靠在一個軍裡當副職,做個副軍總管,殿下有意將來對編制進行改革,到時肯定會有職位空缺,不知陳將軍意下如何?”
“這”陳友諒也沒想到魯錦會玩出勳是勳,職是職,差遣是差遣的這一套,這不是和前宋的官制一樣了嗎。
要說勳和職,魯錦的確大方,又是許諾封爵,又是給中將待遇的,可是實職差遣卻卡的很死,這就讓陳友諒很難受了。
三人對視一眼,陳友諒又問道,“那我要是帶水師,又有甚麼說法,接下來要我幹甚麼?”
廖永安直言道,“若是帶水師,那陳將軍今後便是我軍的水師第四團的指揮,但軍銜還是中將,待遇如同軍總管,不過陳將軍的船隻未經改裝,也沒練過我軍的水戰戰法,暫時就只能負責運輸糧草了。”
“.”陳友諒頓時一陣無語,現在聖武軍都已經打到武昌和漢陽了,接下來還能用到水師的地方,就只剩一個洞庭湖,而且也沒甚麼仗打,元軍水師早就全軍覆沒了,估計他也只能負責運兵運糧了.
廖永安見他不太滿意的樣子,又補充道,“雖說以後內河水師的用處不大了,但殿下也不會虧待了有功之臣,等湖廣的戰事打完,殿下有意將幾個水師團全部改為海軍,到時還會重新編制,水師將領將來也是有用武之地的,打遼東,打高麗,打廣州,甚至打安南,日本這些地方,都有海軍立功的機會。”
陳友諒愣了愣,沒想到魯錦的野心這麼大,但沒到手裡的東西,只有一個承諾,還是讓他不太放心,於是他又問道,“那我要是從陸軍呢?”
“從陸軍的話,陳將軍可以暫時掛靠在我的35軍做個副軍總管,我去哪裡,陳將軍便去哪裡,陳將軍麾下的殘部可以併入兩個水師團中。”
陳友諒聞言頓時猶豫不定,這時張定邊也問道,“那我呢,廖帥剛才說楚王殿下對我也有安排,不知是甚麼樣的安排?”
廖永安故作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按理說不應該先告訴你的,但也可以先透露一下,禁衛第八師尚有一個先登團的團指揮空缺,如果張將軍願意,可以去做這個團指揮。”
“禁衛第八師,團指揮?”張定邊頓時疑惑道。
“沒錯,就是那些身披黑色重甲,先登奪城的,你進城的時候應該見過。”廖永安當即道。
張定邊想起昨天見到的那支身披黑甲的登城精銳,頓時來了興趣,這個職位倒是挺合他的意,於是又追問道,“那禁衛八師又在何處,既然有空缺,為何不先安排給陳大哥?”
廖永安再次解釋道,“禁衛八師暫時還未成立,每個禁衛師下設三個團,一個火槍團,一個炮團,還有一個重甲先登團,現在八師只有一個重炮團,正在隨二方面軍在山東河北作戰,就是因為少了個先登團的將領,再加上火槍團的火槍也未打造完畢,所以暫時還未正式成立。
“至於為何不先安排給陳將軍,陳將軍可是中將軍銜,獨領一支水師尚能說得過去,去禁衛軍做個團指揮豈不是屈才,那不是太委屈陳將軍了嗎。”
說到這廖永安又補了一句,“不過第八師先登團可是一個好職位,二三方面軍負責北方戰事,張將軍若是過去,今後北伐大都必有一席之地。”
張定邊聞言頓時眼前一亮,還能北伐大都,又是先登團的指揮,那豈不是說將來攻克大都時,自己第一個衝上城頭?那這可真是一個好職位!
不過他見陳友諒還在猶豫,也沒立刻答應,而是看向了陳友諒,想問問他的意思,張必先見陳友諒又犯選擇困難了,當即對廖永安問道,“敢問廖帥,事關在下幾人前途,不知吾等可否借一步商量一番?”
“當然可以,請自便,不過不要太久,我不會在武昌停留太久,大軍明日就要繼續向漢陽進兵。”廖永安當即道。
“多謝大帥。”
張必先抱了抱拳,這才將陳友諒和張必先拉到了府衙門口的街角處,然後對兩人問道,“你們是如何想的?”
張定邊當即道,“我覺得不錯,這個楚王也夠仁義,給大哥封了箇中將軍總管的軍銜,還答應將來給個爵位,就憑大哥的功勞,那將來至少也是個侯爵啊,還沒在他麾下立過功,就給個這樣的爵位,不低了。
“還有那個禁衛師先登團的職位,我覺得也不錯,說不定將來可以攻打大都,我想去。”
張必先又看向陳友諒,“你呢?”
陳友諒猶豫道,“當然是能自己帶兵更好,可是自己帶兵就讓我帶水師,運糧草,關鍵是做水師將領的話,馬上就沒甚麼仗可打了,就剩一個湖廣能用得上水師,他們自己又不是沒水師,能輪的上我?”
張必先又勸道,“那不是說將來水師要改成海軍嗎,應該就是專門在海上作戰的水師,一樣有用武之地啊。”
陳友諒又道,“可那都是沒影的事,再說我也沒下過海啊,聽說大海汪洋一片,四周幾天幾夜都見不著陸地,讓我去帶海軍,我都怕把自己弄丟了.”
“.”兩人都是一陣無語,張必先只能再勸道,“那就先掛在這位廖帥麾下做個副總管,等著將來再給你安排職位唄,你總得挑一個。
“定邊說的對,人家楚王給的可不少了,不管以後立不立新功,都少不了你一個爵位,中將軍總管的軍銜,放在人家聖武軍裡也不算低了。
“再往上就只有總兵和方面軍司令,那玩意人家全軍也只有十幾個,肯定都是他們自己人,咱們說到底是外人,這已經算是頂格的封賞了,更何況我們如今只有不到兩千兵,人家還願意這麼給,要是你,你捨得給嗎?”
陳友諒也知道魯錦這安排其實並不小氣,如果是他,他真不會這麼給!尤其是爵位,你不是在我手下立的功,那我憑甚麼給你爵位?
於是猶豫再三,他最終還是決定帶水師,不然掛靠在廖永安手下做個副職,自己一個兵沒有,那不成了吃閒飯的了嗎,帶水師好歹還有自己的兵。
而且他是真喜歡船,尤其是大船!
這點從他歷史上造的那些大船,還有給那些船起的奇葩名字就能看出來,甚麼混江龍、塞斷江、撞倒山、江海鰲,還有陳友諒的旗艦‘赤龍號’等等,如果陳友諒生在20世紀,肯定是大艦巨炮的忠實擁躉.
要是將來轉成海軍,他一定會建議魯錦多造大船!
下定了決心,他這才道,“那我就去帶水師吧,好歹有自己的兵,將來轉成甚麼海軍也行,至少還有仗打,如果在陸軍,等著他搞勞什子的改編,還不知道要等到甚麼時候。”
“也可以,總之你想好了就行。”張必先頓時點頭道。
“那你呢?”陳友諒又對他反問道。
張必先攤手笑了笑,“沒聽剛才那個廖元帥說嗎,讓我去樞密院做文職,這樣也好,以後也省得整日跟著你倆提心吊膽的了,我就不跟你們兩位兄弟繼續在軍中吃苦了,哈哈哈哈”
陳友諒和張定邊見狀頓時一人錘了他一拳,三人都是拜把子兄弟,至正十年起事之前一起在長江邊發誓要生死與共,共謀前程,共享富貴,後來陳友諒當了皇帝,張定邊做了太尉,張必先做了丞相,倒也算是實現了他們的誓言。 不過現在這樣也不錯,三人一個水師將領,一個去樞密院做文官,一個去禁衛軍做將校,只是換了個人效忠而已,魯錦給的待遇還是很不錯的。
三人商量完後,這才再次找到廖永安說道。
“廖帥,我們想好了,我願去帶水師,必先去樞密院,定邊去禁衛師。”
廖永安點點頭,然後才道,“去水師也可,不過陳將軍若是覺得只負責運糧草委屈,那也可以直接去建康,殿下將來要改的海軍還是和尋常的水師不一樣的,陳將軍去了也能先跟著殿下學點東西。
“殿下才究天人,博學強識,跟在殿下身邊也是能學到不少本事的。”
陳友諒頓時面露疑惑,這魯錦看起來很不一般啊,居然受到廖永安如此追捧,不過魯錦能用兩年時間就打出這麼大一片家業,想來有些真本事也很正常。
正好陳友諒也不想運甚麼糧草,於是當即道,“那在下就先去建康謁見楚王殿下吧,多謝廖帥告知。”
廖永安點點頭,這才道,“你們既然都要去建康,不如現在就派一個人去咸寧召集舊部,順便把大夥的家眷也帶上,省得跟著東躲西藏的受苦。
“陳將軍的殘部水師,如果去建康的話就不用都帶上了,你們挑些自己用著順手的將領,將來可以帶去海軍和禁衛軍,剩下計程車卒和船隻,我可以直接把他們併入其他水師團中,保證不會虧待了他們,你們以為如何?”
“這,也行,那就這麼說定了,就讓必先去走一趟吧。”陳友諒做出了決定,這次答應的倒是挺痛快。
還有廖永安提到的家眷,陳友諒確實有家眷,他今年正好33歲,跟廖永安一樣大,而且還有了兩個兒子。
後來的陳漢太子陳善,原歷史上是在鄱陽湖之戰的時候被朱元璋俘獲了,然後歷史上就再也沒此人的記錄了,合理懷疑是被老朱給殺了,畢竟一個敵國太子,留著也是禍害,死的時候應該才14歲。
被張定邊護著回去即位的是次子陳理,當時才12歲,後來投降了朱元璋,被封為歸德侯,然後被老朱流放到了高麗,雖然陳理晚年過得比較窮吧,但好歹留了個善終,活到了五十多歲,還有後代留存,後代直接融入了朝鮮。
這倆兒子現在大的四歲,小的才兩歲,都跟著他在軍中吃苦,現在帶去建康也不錯,至少可以穩定下來,而且老大陳善也快要開蒙讀書了,總跟著他東奔西走也不是個事。
事情敲定下來,接下來的事反而好辦了,咸寧的金水湖本來就有水道與長江相通,張必先乘坐聖武軍的船隻,當天就回到了咸寧,然後召集殘部,還有陳友諒的家眷,將他們一起帶到了武昌。
陳友諒和張定邊各自從中挑出一些將領,還有老婆和孩子,跟著他們三人一起去建康找魯錦報道,剩下的船隻和士卒,就被廖永安直接併入了桑世傑和繆友珍的水師,把這一切都安排好後,廖永安這才派人護送他們乘船前往建康。
九月十七日,在武昌多耽擱了一天,處理完陳友諒的事情之後,廖永安也繼續啟程,向著武昌隔壁的漢陽繼續進兵。
與此同時,身處後方的魯錦,這半個多月又在幹嘛呢?他在處理政務。
前方各條戰線的戰報,有幾個軍事參謀幫他彙總整理,向他彙報,魯錦只是每天聽一下各方的進度,然後就不管了。
前線傳回來的捷報,他全都讓人抄成露布報捷,然後傳往自己的地盤各個州縣,以此來壓制地方上那些心懷不軌之徒。
尤其是浙東計程車紳,讓他們早日認清形勢,元軍是不可能打回來了,今後魯錦說的規矩就是規矩,早點放棄抵抗的想法,該幹甚麼幹甚麼,有那個想著怎麼抵抗階梯稅的腦子,不如用在想想怎麼考科舉上面。
趕快趁著現在登上建國前的這趟末班車,不然等以後建了國,各種制度完善起來,科舉可就沒那麼好考了,而且到時候升官也肯定沒這麼快了,就得熬資歷,哪像現在一年就有機會升一級。
除此之外,魯錦這半個月還主持了九月九日這場秋季科舉,又選拔了一批人才,不過下次的科舉就不能繼續從浙江選人了,或者說得少給浙江一些名額,多給其他省份的考生一些名額,不然朝廷裡就全是浙江籍的官員了.
另外就是朝廷職務的任命上面,之前的禮部尚書陶安,被魯錦外放到河南當右布政使去了,現在的禮部尚書職位空缺,於是魯錦就把新來的台州人陶凱補為禮部侍郎,先做副職,禮部尚書先繼續空著。
新來的朱升被他補入內閣,先觀察一段時間,如果有才能,將來就扔出去當布政使,朱升如今都54歲了,再幹一任布政使就快六十了,然後到時候再調回內閣,內閣再幹一屆直接退休,如果到時候他還沒死的話.
陶凱也一樣,今年也有50歲了,如果能力不錯就扔去當布政使,幹一屆到時候再調回來。
43歲的宋濂,37歲的詹同,還有23的羅本、羅貫中,這三人被魯錦扔去了翰林院,翰林院至今還是空缺,一個人都沒有,正好用這三人把架子先搭起來,然後再補入一些這次考試錄取的新科進士,翰林院也就算正式成立了。
宋濂直接被任命為翰林學士,也就是翰林院的主官,正五品;詹同為翰林侍讀學士,從五品;最年輕的羅貫中,授予翰林編修的職位,正七品,和知縣同級。
就連之前一直沒有正式職位的陳遇,本來在幫魯錦編中國通史,但他一直推辭不要官職,這次也被魯錦以‘名不正,言不順,言不順,事不成’為由,強塞了一個翰林侍讀學士,從五品,陳遇推辭不過,最後還是接受了這個官職。
魯錦把他們都放到翰林院裡,還弄這麼多學士,當然不是為了讓他們陪自己讀書的,他也不想跟這些人學甚麼程朱理學,書就在那裡,魯錦自己會讀,當然也有自己的理解,不需要他們給自己講經。
把他們都搞到一起,主要還是為了幫教育部編書,比如編撰簡化字的任務,就被魯錦交給了詹同,編教科書的任務,被魯錦交給了宋濂,同時讓羅貫中給宋濂打下手,負責校對和整理書稿,陳遇繼續編中國通史,編完通史再負責編歷史教科書。
當宋濂得知魯錦有意改革教育,還要拿出每年數百萬兩的財政去辦教育時,頓時來了興趣,在仔細瞭解了一番新朝的教育系統之後,聽到魯錦讓他主持編撰教科書,宋濂倒是沒甚麼意見,相反還很積極,認為這是正事。
只是他沒見過新式教育甚麼樣,於是想請魯錦仔細說說。
說?說是說不清楚的,再怎麼說也不如直接聽幾堂課來的感受更加直觀,於是魯錦乾脆開了個班。
之前渡江之後,為了培養炮兵人才,魯錦從江南招收了一批炮術班學生,一共五百人,本來一直都是孟智方在替他教,這次由魯錦直接出卷,從中選拔20個數學最好的學生,收為親傳弟子。
還有廬州鐵廠那邊,鐵廠裡也有廠校,之前是僱的教書先生,還有他的那個記名弟子方攬月在教,主要是教育鐵廠的工匠子弟,魯錦也發了一套卷子過去,讓他從鐵廠選拔20名成績最好的學生,同樣收為弟子。
兩邊合計40名,再加上陶廣義這個正式拜師的,還有一些其他人員,一共四十多人,湊了一個班,由魯錦親自教學,只教數學、幾何、物理三個科目,順便也是為了接下來造蒸汽機培養人才。
如果這些人學的好的話,將來也可以直接分到科工兩院裡面去,讓他們負責更多的專案,炮術班來的人可以主攻軍械製造,鐵廠的工匠子弟見慣了工匠事物,有的就是在廠裡幹過活的,有做工經驗,可以讓他們主攻機械製造。
這四十多個人可都是好苗子,就算讓魯錦用心教也不會浪費,將來都可以當作傳播科學的種子,所以他自己對這個事也很上心。
然後再讓宋濂等負責編教科書的人去跟著聽課,等聽上幾堂課,他們自然就知道新式教育是甚麼樣的。
九月十七,也就是陳友諒正式啟程,帶著老婆孩子趕往建康的這天,魯錦這邊新組建的這個理綜班也正式開課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