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誰挽天河洗九州(求月票)
七月十三,中元節的前一天,七月中旬最後一個吉日,魯錦設祭於牛首山巔,燔柴誦表,祭告上天,正式進爵楚王。
魯錦開始說儀式要樸素,不要搞得太大,也不用築甚麼祭壇,找個天然聖所即可,然後禮部尚書陶安就建議去建康南邊的方山設祭壇。
方山地形好啊,就在建康南邊,而且方山是個平頂的小山,像一方印璽一樣扣在大地上,簡直就是個天然的祭壇,然後就被魯錦否了
他媽的方山距離建康城40裡,我吃飽了撐的跑到40裡外祭祀完再跑回來?
於是最後就選了距離建康只有20裡的牛首山,別問原因,問就是岳飛在這裡打過金兵,打出過牛首山大捷,魯錦也要在此祭天,立誓掃平胡虜!
在牛首山祭完天后,再回到建康城的王府祭祖,追封三代考妣為楚王和王妃,然後又冊封張芸繡為正妃,冊封嫡長子公輸鉭為楚王世子,當日又納了兩個側妃入府。
就在魯錦稱王納妃的同時,一封封軍令也從王府發往四方,魯錦召集一、四、五,三個方面軍的軍級將領,七月二十日到和州開作戰會議,又召集二、三,兩個方面軍的將領,七月二十三到鎮江開會。
在今年正式出征之前,他得召見一下各個方面軍的主將,佈置一下戰略目標,另外也是正式稱王之後去見一見這些在外領軍的大將們,給他們畫畫大餅,咱們再來一輪就要上市了,你們得努力幹啊
七月十六,就在魯錦正式稱王三日後,月初就收到調令的張溫,也帶著一個禁衛師回到了建康,雖然這次魯錦不是出門很遠,但既然他出去了,中樞這裡自然也要有人坐鎮。
誰能壓住中樞那群文官,誰能護住楚王妃和年幼的世子,那當然是張溫這個國舅最為合適了,鉭兒可是他的親外甥,未來的皇太子,張溫敢不護著嗎?
而且張溫的軍事能力其實也不差,原歷史上的張溫只率兵五千人駐守蘭州,卻打退了王保保兩次數萬人的進攻,一直守著蘭州沒有丟失,在老朱那將星如雲的帳下,要是沒有點真本事,他也封不了侯不是。
“殿下!你穿這身龍袍可真好看。”
張溫剛回來就來拜見魯錦,見到魯錦一身白色團龍圓領袍,頓時笑得嘴巴都歪了,當初深更半夜摸到朱家崗的那個魯大哥,如今搖身一變成了楚王,他和朱壽這兩個農家子弟也跟著一起飛黃騰達。
魯錦見他高興的樣子,頓時走上前拉住他的手說道,“好看嗎,你妹子給我繡的,你要是喜歡回來給你也做一身。”
“這這咱可不敢穿。”張溫聞言一滯,還以為魯錦在試探他,頓時嚇得趕緊表態道。
魯錦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怕甚麼,我晉了楚王,你就不認我這個魯大哥了,我還能害你不成?
“元廷那幫韃子沒有文化,繡的龍都是三爪的,這算哪門子龍,要我說,三爪應該稱蛟,四爪的為蟒,五爪的才是真龍。
“雖然龍袍你穿不了,但是四爪的蟒袍還是能穿的嘛,等將來我做一批蟒袍,專門賞賜給有功之臣,讓咱們巢湖出身的兄弟都能穿的如此好看,也不枉你們跟著我賣命一場。”
張溫聽到這話才鬆了口氣,頓時笑道,“這感情好,咱就知道跟著殿下不會吃虧,要不是當初跟隨殿下去了巢湖,又豈會有我張溫的今日。”
“行啦,你知道就好,雖然現在沒蟒袍給你穿,但別的好衣裳也是有的,來人,把飛魚服拿上來。”魯錦拍了拍手,門外的李定邦當即端著一盤錦衣走出。
魯錦接過來展開遞到張溫面前,張溫看著上面的圖案頓時愣道,“這飛魚又是甚麼,看起來似龍又不像龍的,不過這衣裳還怪好看的。”
魯錦當即道,“這叫飛魚,是山海經中所載的一種鰩魚,似龍似魚,身負羽翼,能在海上飛翔,今後也屬新朝賜服的一種,比蟒袍只低一級,你且拿去穿吧。”
“這就給我了?”張溫還是有些猶疑道。
“怕甚麼,我賜給你的你就穿,又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有,我這次叫你回來看家,便是要在出徵之前去召集各路將領開會的,到時候他們也都有賜服,我做了楚王,自然也不能讓兄弟們幹看著。
“你從投軍便一直跟著我,又身經百戰,立了那麼多功,穿個飛魚服怎麼了,我給你的你就拿著,這還是芸繡親自給你定的尺寸呢,你快穿上看看合不合身,然後換上新衣裳咱們回家吃飯去。
“鉭兒再有幾天就滿週歲了,現在也會說話了,芸繡知道你要回來,這幾天還在教鉭兒叫舅舅呢。”
張溫聞言這才嘿嘿笑道,“那就多謝殿下的賞賜了,我這就換上新衣裳,一會再去街上買點東西,回去逗逗我那外甥,這第一次喊舅舅,總不能空著手去。”
“隨你的意。”
“舅舅~”
“喜歡嗎?”
“喜歡。”
“乖,拿去玩吧。”
片刻之後,王府中,張芸繡無語的看著自己的親大哥,忍不住埋怨道,“兄長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然後就去街上給你外甥買了倆蟈蟈回來?”
“這有甚麼,哪個男兒小時候不喜歡蟲啊鳥的,你看鉭兒這不是喜歡嗎?”看著提著蟈蟈籠子在院子裡滿地亂跑的大外甥,張溫頓時嬉皮笑臉的嘿嘿笑道。
張芸繡白了他一眼,這才道,“鉭兒可是楚王世子,將來是要做一名賢君的,你以後不許再給他玩這東西,玩物喪志你不知道嗎?”
張溫卻無所謂道,“這不是還小嗎,才剛滿週歲的孩子,你還指望他現在能背書寫字啊。”
“懶得理你,你跟殿下說話吧,我張羅飯食去。”
張溫這才來到遊廊下站到魯錦旁邊問道,“殿下甚麼時候去和州?”
“十九吧,過三天就去,去不了幾天就回來了,不過今年這次的戰役規模很大,又是同時對三個方向用兵,我擔心可能會有甚麼反覆,所以可能到時候還要去前線督戰,因此你這半年就得一直守在建康了。”魯錦當即說道。
張溫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今年對山東方向用兵,我也不去嗎?”
“不,你不能去。”魯錦當即解釋道。
“今年對山東方向的主力是朱亮祖的二方面軍,然後從楊璟的三方面軍再抽調一半兵力增援過去,總共是三個集團軍的兵力。
“江南這裡才新附不到一年,人心還未歸附,我又推行了階梯稅,地方上不知道有多少士紳對我懷恨在心呢,他們現在之所以沒有妄動,正是因為懾於我們的軍威,因此不能把江南的主力全部調走,為了防止他們作妖起事,整個江浙至少要留一個集團軍坐鎮,你也要鎮守建康。
“如今才剛收了第一次夏稅,可能有人心裡還不服呢,巴不得咱們打了敗仗被元軍趕走,這樣他們也好把土地奪回去,咱們當然不能讓他們得逞。
“等今年的秋稅也收完,咱們前線再打了勝仗,拿下了江西湖北、中原荊襄跟山東,我九月時再辦一次科舉,把江浙的讀書人全都召集起來,遴選人才,派到新地方去做官去,剩下的人也把他們圈起來讀書。
“到時候咱們的大勢已成,估計他們就能徹底認清形勢了,這樣咱們的地盤也就穩了,明年江浙就只需用地方內衛軍駐守就行,三方面軍剩下那個集團軍也能調到外線去作戰,到時候看情況,再讓你去前線。”
張溫聞言皺了皺眉,這才知道原來魯錦還要考慮那麼多,不僅是軍事上的,更多的則是政治上的考量。 不過魯錦說的也對,如今是元祚將終,群雄割據的局面,你公輸錦是佔了江浙兩淮不假,但不也才剛稱個楚王嗎,人家湖廣的徐壽輝還自稱‘大宋皇帝’呢,中原的劉福通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將來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呢,因此他們當然不會那麼著急在魯錦身上梭哈。
對於普通的貧苦百姓來說,那自然是他們幫誰誰贏,可是對於那些有文化有財富的地主們來說,就變成了‘誰贏他們幫誰’。
如果今年這一仗打的好,魯錦打贏了,成功吞下江西和湖北,還有中原一半的土地,再加上整個山東,兵鋒直指大都,那形勢自然又不一樣。
這全加起來都已經佔據半壁江山了,如果這個時候那些地主還猶豫不定,不肯在魯錦身上下重注梭哈,那等魯錦建國稱帝,論功行賞分配利益的時候,他們連吃都趕不上熱乎的,到時候也就沒他們甚麼事了。
張溫這時候才說道,“那豈不是說這一仗我們一點也輸不起了?”
魯錦卻說道,“我們甚麼時候能輸的起了?我早就跟你們說過,從咱們去巢湖投軍的那一刻起,便已經註定了沒有回頭路,這條路就如同逆水行舟,只能前進不能後退,要麼殺死所有敵人,要麼被敵人殺死,稍有行差踏錯,便是死無葬身之地,所以我們只能贏,不能輸!”
張溫這才嚴肅的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魯大哥儘管去安排吧,我會幫魯大哥看好家的。”
“嗯,你放心,你只要看好芸繡和鉭兒,守住城池不失即可,其他的文事有李善長,武事有馮國用,他二人互相牽制,各自負責文武,出不了甚麼事,也不用你操甚麼心,而且我也不去多久,最多幾天就回來。”
“我知道了。”張溫立刻鄭重答應道。
就在這時,鉭兒歪歪斜斜的提著蟈蟈籠子跑了過來,撲到魯錦的膝下說道,“爹,蟈蟈。”
魯錦伸手將兒子撈起來抱在懷裡,“蟈蟈是誰送給你的?”
“舅舅。”
“爹這幾天出門,你在家好好聽你娘和舅舅的話,記住沒有?”
“哦,我聽孃的。”
“嘖,不錯啊,會說這麼多話了?”張溫聞言頓時笑道。
公輸鉭抓抓頭上的帽子,又說道,“不聽話,娘打。”
“哈哈哈哈哈哈.”魯錦和張溫頓時一起笑了起來。
三天之後,魯錦離開建康,只留下張溫駐守城池,李善長晉升內閣昭文相,馮國用晉升內閣武英相,一文一武主理各種政事,由張溫帶著幼主守家。
魯錦則是帶著一群侍衛,身邊還跟著包毓、夏煜、詹鼎、以及新來的甯安慶,這四個軍事參謀,包毓是負責情報的,開作戰會議沒他不行,夏煜是負責中原方向具體計劃的,所以他也得去,詹鼎是負責江西方面計劃的,也不能少,只有甯安慶是跟著過來學做事的,順便熟悉熟悉聖武軍的架構。
其他跟隨人員,負責文事的也有汪廣洋、秦從龍、陶安三人,這是魯錦挑選的三個行省布政使,等打下地盤之後,秦從龍去江西坐鎮,汪廣洋去山東坐鎮,陶安去南陽坐鎮,所以這次開會也把他們帶上了,他們到時候會一起跟著大軍出征。
七月十九這天,就在眾人站在牛渚磯的碼頭上,等著侍衛收拾船隻的時候,新來的甯安慶看著眼前的滾滾長江,以及魯錦即將發起的討元決戰,突然心中有感,當場吟起了一首蘇軾的詞。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
魯錦聞言道,“這是蘇軾的念奴嬌啊,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那日渡江戰役之景了,當時太平路萬戶納哈出,就在這牛渚磯上佈置了數十臺茴茴砲,我們的先頭船隻才靠近東岸,就有無數巨石飛了過來,當真是‘亂石穿空’啊。”
秦從龍好奇道,“那殿下是如何取勝的?”
“我渡江前用繳獲的元軍樓船,改造了六艘樓船炮艦,其中三艘調到了當塗城外,炮轟當塗城,另外三艘在牛渚磯,停在江面和元軍的茴茴砲陣地對射,仗著火炮的射程遠,把他們岸邊的弓弩手和茴茴砲都打掉了。
“第五方面軍司令常遇春,當時還只是13團的指揮使,第一個先登衝岸,帶著士卒一路殺到裡面的採石磯去,這才讓後續的大軍源源不斷登上碼頭。”魯錦解釋道。
秦從龍這才捋了捋鬍子,“常將軍竟如此勇武,怪不得殿下如此器重他。”
夏煜這時也好奇道,“殿下剛才一下就聽出了這是蘇子的念奴嬌,想來應該讀過不少詩詞,不知殿下可有詩詞舊作?”
魯錦當即道,“我確實看過不少詩詞,可是學的雜,有的自己都忘了是誰的詞,只記得其中一兩句經典,能記住這首,也不過是因為蘇軾的詞比較有名罷了。
“至於我的舊作,這還真沒有,我也不擅此道,但今天心情好,倒是可以試著填一首。”
此言一出,四個軍事參謀立刻掏出了本子和筆,等著魯錦填詞。
魯錦想了想才突然意氣風發的吟道。
“萬里橫江,千帆裂雲,鍾嶽如鉤。看碧濤拍岸,魚龍怒卷,蒼鷹擊浪,星斗沉浮。
“鐵索沉沙,胡塵蔽日,誰挽天河洗九州?
“長嘯罷,問金陵王氣,今屬誰收?
“當年箭射潮頭,笑多少豪雄骨未留。昔淮西橫戟,布衣浴血,澎浪縱火,赤舸焚秋。
“劍指中原,旗翻大漠,敢教乾坤掌上流!
“風雷動,待新豐酒熟,日月同舟!”
眾人都聽傻了,夏煜更是隻記了一半就不記了,愣愣的看著魯錦。
你管這叫不擅詩詞??還上來就是一首最難的沁園春,沁園春這個詞牌,不都是大佬賣弄文采才會選的嗎.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魯錦突然拔劍指向前方,“登船,渡江!”
——
ps:這章算昨天一號的,明天的重新算,求月初月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