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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第405章 毀滅與新生,金華的投誠

第405章 毀滅與新生,金華的投誠

等陶太公服完第一劑藥,一行人便回了家去,只是陶廣義回去的一路上都心思重重,到了家之後更是萎靡不振起來。

主要是這次在醫館的發現,有點顛覆他的認知,好訊息,他夢想的飛天有人做到了,壞訊息,飛天不等於成仙。

除了這個之外,還有公輸錦的來歷,如果他真是公輸氏傳人,掌握著神鬼莫測的能力,那自己的金華還用守嗎?

另外就是魯錦的細作,一年前就滲透到了金華,並且他發展細作的方式,很可能是從當地人裡發展,這就很難辦了,如果是外地人那還好抓一些,但當地人都是有底細,經得起查的,幾乎很難被找出來。

魯錦又掌握著火炮這樣的大殺器,等真打起來,再加上細作在城內裡應外合,那不是肯定要輸?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加上魯錦的刻意散播,一些北方的訊息也逐漸傳到了金華。

現在魯錦佔據江淮江浙,又切斷了長江航運,大別山以東地區全被他佔領,基本切斷了通往南方的主要陸路通道,大別山西邊的荊門又被徐壽輝佔領,這條通道也是斷的,現在元廷想要聯絡南方,要麼走海路去福建,要麼走陝西、漢中、四川這條線,或者直接走雪區高原到雲南。

不誇張的說,元廷已經在事實上失去了對南方半壁江山的掌控,相對的,南方也失去了大都中樞的指揮,訊息更是直接斷絕,就算偶爾有訊息傳過來,也幾乎沒有任何時效可言。

比如這次,魯錦為了推廣九級階梯稅,讓地方官直接攤牌,公佈了一些元廷的騷操作,罷免脫脫,解散前線部隊的事情,讓他們對元廷失去信心,別指望元廷還能打回來。

可總有那冥頑不靈的地主,不甘心失去自己的土地,公然對抗新官府,甚至直接造反!

不過核心地區,比如杭州以北的地方,他們當然不敢造反,這裡的駐軍密度,還有官員完備率還是挺高的,再加上有新組建的內衛軍,和心向帥府的百姓監視,地主們都不敢公然對抗,最多暗地裡鑽鑽空子。

但是像浦江這樣和南方元廷地盤交界的前線邊境就不一樣了,這裡收復的時間比較晚,官員有些也沒到位,有的縣只有一個民政主官,而沒有當地吏員,有的甚至還在施行軍管,由軍中的訓導官代行地方官職責,等著地方官過來上任。

沒有地方官府做事,就沒辦法編戶齊民,那內衛軍這種抽丁制的義務兵暫時也沒法組建,實控能力肯定沒法和杭州以北那些府縣相比,再加上這裡靠近邊境,地主真的想搞事,就算打不過也能想辦法潤到元廷的地盤去,於是這裡出現造反的事情,也就不足為奇了。

二月下旬,浦江縣有王姓和施姓兩家地主預謀造反,兩家的土地都在萬畝以上,屬於二抽一的最高稅等,偏偏這兩家又是富一代富二代那種暴發戶,他們是仗著元廷的包稅政策,靠著壓榨百姓和放貸才成長起來的,沒甚麼底蘊,家裡也沒甚麼讀書苗子。

魯錦的科舉他們是不打算參加的,但是對抗新官府的想法不僅有,而且膽子很大。

尤其是出了幾家地主主動分田,並把多餘的田產捐獻給官府後,官府還把官田的租子降到了四成,這個訊息一公佈,浦江縣的貧農百姓頓時震動。

浦江縣坐落在浙中山地,本來就是山中的一小塊平地,能耕種的平地本來就不算多,施、王兩家地主就合計佔據了三萬畝以上,這對一個山中的縣城而言,已經不算少了。

尤其是王氏,這廝的地租最狠的已經到了六成,只給佃戶留四成,還有些五五分的土地,但需要佃戶先預交兩到三年的租金,押二付一,押三付一,他媽的,佃耕土地居然也要先交押金了

施姓地主更甚,他倒是和大多數地主一樣,地租都是和佃農五五分,但是這廝放貸厲害,高利貸和利滾利只是基操,人家放貸的手段都已經玩出花來了,甚至還有甚麼‘金雞上架’,也就是日息,一日一算;‘黑到明’,隔一夜開始算息;‘狗追兔子’,三到五天利息極重的短期貸;‘連踢腳’,以時辰為單位計算利息的手段,等等等等

佃農但凡還不上,那基本沒有不被折騰到家破人亡的,實在沒錢還,也要把人拉走,賣給色目商賈當作奴隸,施姓地主自己家裡更是奴僕成群,都是因為佃戶還不起高利貸,被迫拿人抵債而來。

現在魯錦的官府一到,直接宣佈買賣人口犯法,不許蓄養奴隸,家中有奴僕的也要一律更改成僱傭契約,要給佣金,且不能限制傭工去留,違者按限制人身自由,綁架罪,私設刑堂論處。

更關鍵的是,新官府不承認年利20%以上的借貸,更不承認利滾利這樣的複利,這等於宣佈所有欠了施氏債務的佃戶,所有借據一筆勾銷,全都不用還了,被強行拉走做奴僕抵債的家人,他們也可以討要回來,因為新官府不讓蓄養奴僕,更是明令禁止限制人身自由。

官田減租,打擊高利貸,禁止買賣人口,禁止蓄養奴僕,再加上九級階梯稅,幾乎招招都打在了施、王兩家的要害上,他們當然不會甘願失去剛剛得到的富貴日子,反抗也就成了在所難免了。

只是施、王兩家作為浦江縣新政重點打擊的物件,再加上這兩家又是當地擁有土地最多的地主,當然會受到地方官重點關照,於是這兩家剛剛開始串聯,還沒正式動手呢,就有這兩家的佃戶跑來官府舉報。

那些佃戶看到新官府向著他們,廢除高利貸,還給官田減租,可都盼著最好也把這兩家的田地也充作官田,他們以後直接給官府種地,這樣他們以後就可以少交一成租子了。

收到訊息的地方官,立刻找了駐守在當地的郭子興,當即調了兩個營的正規野戰軍,近兩千甲士,去鎮壓兩個鄉間地主,可謂給足了牌面。

見到大軍來抄家,施、王兩家受盡壓迫的佃農們更是自帶農具跟著上門討伐,都還沒等聖武軍的正規軍出手,兩家的宅院就被憤怒的佃農們率先攻破了。

施、王兩家被當場抄家滅門,有些人直接被憤怒的佃戶活活打死,還有些被抓到的,也拉去縣衙公審,按暫行律法從重從嚴判決,就這兩家幹過的破事,全殺了都不算虧,施、王兩家的土地財產也全部充公,以後劃為官田,佃耕這些土地的佃農,也按四成的租子來交,無數百姓頓時歡天喜地,熱情擁護新來的官府。

不過這兩家雖然被滅,但他們的親戚還有逃脫的,有些沒住在一起的親戚,收到訊息提前就鑽山溝跑了,浦江和義烏挨著,周圍都是山,為了幾個人也不值得大軍搜山,官府只是釋出了懸賞通緝令,就沒再管這件事,也正是這兩家的親戚逃到了義烏,才把北邊的訊息帶了過去。

就這樣,魯錦正在浙東搞新政,減租減息,打擊高利貸和人口買賣,施行九級階梯稅,並且召集各地士子去建康參加科舉,還有淮北元軍的騷操作,脫脫被罷相,淮北元軍就地解散,二十萬大軍被魯錦全部接收,這些訊息全都流傳到了金華,被金華的元廷官員高層得知,一群人還為此緊急開了個會,不過也都以吐槽為主。

浙東廉訪使楊惠,說魯錦搞的這些新政不得人心,內部肯定會有動亂,施、王兩家的造反就是例子,接下來肯定還會有更大的動亂,到時等浙東亂起來,就是元廷官府收復失地的機會。

樞密院同僉甯安慶卻吐槽道,“他有三十萬大軍在浙東鎮守,就是為了配合這次的新政,只是兩個士紳串聯起事,他們就能出動兩千甲士前去鎮壓,這麼多的駐軍,幾乎每個縣都有他們至少一個團的兵力,那些士紳拿甚麼亂?不等他們真亂起來,就被反賊的大軍鎮壓了。    “還有賊軍的新政,當真不得人心嗎?九等階梯稅又非他首創,前宋太祖就設九等戶籍制,富者多交,貧者少交,按能納稅前宋便有,只是沒他收的那麼狠而已。

“可他雖然收的狠,但他允許析戶分田啊,只要主動分田析戶,就可以避交重稅,再說他還有科舉,大力提拔漢人官員,這些朝廷有嗎?”

眾人頓時默然無語,元廷的科舉是甚麼樣子,眾人心裡都知道,那是對漢人極不公平的,而且總共就沒開過幾屆,現在魯錦開科舉卻主要提拔漢人,你說那些士紳豪強會怎麼選?

甯安慶還在繼續道,“再說人口買賣,早已成了一害,你當朝廷是不想管嗎?是想管卻管不了,就連朝廷也只能在海港贖買蒙古驅口,以免他們被賣去海外,漢人驅口朝廷更是管都不管,被賣到南洋的漢人驅口還少嗎?

“現在倒好,朝廷管不了的,反賊靠著三十萬大軍強行推行新政,全都給解決了。”

說到這裡,甯安慶更是心灰意冷的諷刺道,“反賊能拿出三十萬大軍在後方推行新政,而不用擔心前線兵力不足,還得多虧了朝廷中樞的奸佞小人,居然在如此關頭搞這下作手段,罷免了脫脫丞相,解散了前線大軍,白白給反賊憑空增添了二十萬兵力,讓他得以騰出手來收拾後方!

“現在不說潁州的劉杜部紅巾,和安陸的徐部紅巾,僅這建康的公輸錦,其在浙東就有三十萬大軍,淮北投敵的二十萬大軍,再加上徐州李賊與他合流,以及廬州、安慶等地的賊軍,賊軍總兵力合計已不下七十萬!

“這公輸錦又能自產甲冑和火槍火炮這樣的兵器,待其後方新政推行完畢,收了小民之心;科舉結束,收了士紳之心;兵甲補充,士卒精悍,又不缺官員,到時候七十萬得其恩惠的虎狼之師撲過來,我們就一座金華,拿甚麼來擋?哼!朝廷乾的蠢事!”

甯安慶罵完當即奮袖而去,留下眾人面面相覷,其他人也說不出話來,實在是元廷這次臨陣罷相搞的騷操作,太傷人心了。

之前這些金華的高層還十分積極的練兵,籌措糧草,加固城防,改造火器,準備硬抗魯錦今年的進攻,為朝廷反攻收復失地爭取時間,可當他們得知了朝廷的騷操作,頓時甚麼心氣都沒了。

現在元廷的這艘破船上,他們這些水手是拼了命的在堵窟窿,可這也擋不住船長和大副二副,拿著斧子對著船底一陣猛劈啊!

連朝廷都擺爛,將二十萬大軍拱手送給反賊了,他們這些地方官就算再努力,難道還能堵上朝廷那邊搞出更大的窟窿嗎?

經過這次會議之後,元廷的金華高層明顯也開始擺爛了,心氣散了,隊伍也沒法帶了,甯安慶整日飲酒,也不去練兵了。

楊惠負責加固城池,現在也懶得去工地監工了。

李相只是萬戶府的都事,和其他大佬相比,他只能算是個小官,現在眼看元廷這艘破船要沉了,他本身又是漢人,難免要往旁邊魯錦那艘船上瞟兩眼,隨時準備跳船。

南臺侍御史帖木烈思,他是蒙古人,當然是不希望元廷這艘破船沉底的,可是朝廷罷免脫脫這個事又太傷人,一定是朝中奸佞陷害丞相,於是他寫了一封奏疏,想要勸元順帝把脫脫找回來,讓脫脫繼續主持大局。

可是當他把奏疏寫好之後,卻找不到途徑送給朝廷,通往北方的道路全被魯錦截斷了,走海路又不保險,就送一封奏疏,總不能從雲南往雪區高原上繞幾萬裡去大都吧?那也太扯淡了

於是拿著已經寫好的奏疏,卻送不出去的帖木烈思,也跟著心灰意冷了起來,他雖然貴為行臺侍御史,可到了這個時候又能做甚麼呢?

陶廣義本來就受到了打擊,再經過這次會議,得知了朝廷的騷操作後,更加鬱鬱寡歡,他的神火飛鴉和神機箭搞完,本來還應該繼續研究仿製火槍火炮的,這下也沒了動力,直接連萬戶府也不去了,整日待在山上的陶氏書院,就翻來覆去的看魯錦那本公輸子。

就這樣到了三月初,魯錦那邊的春季科舉都考完了,金華這邊還在擺爛,陶廣義也有小半個月沒回家,他親爹康復了他都沒回去,於是他妻子趙媛貞就帶著兒子找了過來。

“我去萬戶府尋你,他們說你半個月都沒去了,府城那邊築城的也停了,樞密院的那個甯僉事也不練兵了,你們這到底是怎麼了,究竟出了何事?”

陶廣義見兒子也來了,於是就把之前在朱丹溪那的發現,以及前陣子從浦江逃來的富戶說的訊息,魯錦的新政,元廷的騷操作都說了一遍,然後才說道。

“現在那公輸錦擁兵七十萬,他還有神鬼莫測之能,能造火槍火炮,朝廷那邊還在扯後腿,我們就算練兵築城,就一定能擋住那公輸錦的大軍嗎?”

趙媛貞聽完,當即拿出一副當家主母的派頭,她本身就是前宋宗室,又是官宦世家出身的小姐,見識和膽魄也是有一些的,聞言更是說道,“那你也不應該如此墮落,難道躲在這山上的書院,就能擋住賊軍的七十萬大軍了嗎?”

陶廣義卻迷茫道,“不在書院,我又能做甚麼?”

趙媛貞怒其不爭道,“不過是改朝換代而已,胡虜的朝廷既然靠不住,又有漢人明主出世,何不早做打算,朝廷既然靠不住,那就換個朝廷,君舅畢竟年事已高,你便是陶氏家主,就算不為別人考慮,你總要為這個家考慮考慮吧?”

陶廣義聞言愣了愣,不可思議道,“你是說,讓我去投賊?”

趙媛貞卻道,“你整日捧著那本反賊的書翻來覆去的看,心中不是早已有了打算嗎?我也不過是幫你下定決心而已。”

陶廣義一怔,看了看手中的書,妻子的確沒有說錯,他這些天的確有一個衝動,就是想去找魯錦,親自問問那書中記載的真假,只是一直下不了決心而已,沒想到妻子卻直接揭穿了他的心思。

陶廣義想了想又道,“可是看這個情況,那公輸錦短時間內應該沒打算髮兵金華,我這時就算聯絡了他,又有甚麼用呢,他的兵不過來,我提前與他聯絡,反而有走漏訊息的風險。”

趙媛貞卻伸手指了指他的腦袋說道,“你真是愚不可及,正因他此時沒發兵金華,你才應該主動與他聯絡,被人兵臨城下,被迫獻城投降,和主動聯絡,幫他奪下一城,那功勞能一樣嗎?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明哥兒考慮一下吧。”

陶廣義聞言看了看兒子,這才下定決心道,“好吧,那我就找個人,給他帶封信過去,約定一下如何獻城的事.”

與此同時,剛剛考完春季科舉的建康這邊,魯錦也收穫了一大批官員,這次錄取的人不少,也是為了今年的擴張做準備,連山東、河南、江西、安徽方向的預備官員也招了出來,同時也從中挑選了一些機靈的人才,用來組建北方情報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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