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謝灼今晚會來
午後春色落了滿殿。
時霽坐在桃花樹下斟茶,薄背挺直,淡眸微垂。
“你是說。”
茶煙嫋嫋在冷白指尖升起,“已經有部分士兵服用了試劑?”
張偉差點被這幅桃花美人景美死。
“啊,對。”他連忙找回自己的聲音,“您之前讓我查試劑成分來源,我就對比了大部分的試劑,結果就發現……”
張偉如今提起,嗓音帶著憤怒和膽寒。
“在謝臣嘉獎給帝國S級士兵的高階營養液中,就包含了這種血霧成分的試劑。”
帝國S級士兵。
時霽當初也是一步步走過來的,他知道能走到S級有多不容易。
謝臣當真瘋了。
青綠茶杯放置在石桌上,時霽呼吸微沉的問,“大概有多少人。”
張偉輕嚥了下口水,在指揮官的壓迫前嗓音有些小。
“其他星系的還好,S級本就不多,也就幾百上千人。”
“但白帝星……”
白帝星作為銀河主星系,人傑地靈天賦異稟。
時霽指尖微緊,聲調清冷,“多少。”
張偉小心翼翼的說:“三萬。”
“咔嚓——”
桌上的淡綠色茶杯咔嚓一聲碎裂。
無聲的清冷波動盪開一層漣漪,差點連張偉都摔個屁股墩。
生氣的指揮官……嚇死人。
但很快,張偉便從空氣中的山茶花氣息中,覺察到絲絲縷縷的甜膩誘人氣息。
他驀地瞪大眼睛,看向側顏清冷薄涼的指揮官,“指揮官,您……”
時霽抬手輕撫額角。
他往常情緒不會這麼不穩定。
“嗯。”時霽簡短回答。
張偉立馬站起身來,“您等下,我這就去給您拿抑制劑!”
這種事可耽擱不得。
否則指揮官出點甚麼差錯,那小瘋帝能把他給大卸八塊!
時霽看他一副生怕被追殺的模樣,不由得好笑,“算了,不用了。”
張偉腳步蹲在原地,“啊??”
時霽望向手上那枚銀戒,倘若不是那小海浪一直在纏著他,只怕他的發期不會如此來勢洶洶。
偏偏他又無法取下這枚戒指。
“不需要抑制劑,今晚謝灼會來。”
張偉愣住。
時霽說完也細微頓了下,不知何時開始,他竟然也能脫口而出的如此坦然。
“宮殿材質有阻隔效果,不用擔心,你回去吧。”
如今只是初來,他還能忍受。
張偉臉上的緊張立馬變成賤笑,“好的好的好的,那您有需要隨時喊我,我們星電聯絡。”
時霽淡淡應了一聲,“回去把名單整理好發給大長老,先把這些人嚴加看管起來。”
在張偉詫異的目光中,時霽漫然後靠,唇角細微一勾,“被迫停職,帶薪休假中。”
張偉最後嗷嗷哭著從宮殿裡出來了。
“嗚嗚嗚我也想帶薪休假……”
時霽身上的氣息波動不太穩定,清冷山茶隨著風在宮殿內揚起,吹落頭頂初開的粉色桃花。
花瓣落入指尖茶煙嫋嫋的杯中。
“……”
時霽還是端起來抿了一口,“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他唇角忍不住溢位一絲笑意。
難怪這小混蛋要種一顆桃樹在他宮殿裡,春天一來,肆意紛飛的桃花瓣落了滿地,實在讓人難以忽視。
只可惜直到夜幕降臨。
時霽都沒等來謝灼。
……
“笑話!”
伴隨著謝灼怒然的拍桌聲,海浪級資訊素無聲蔓延在整個議會廳。
徑直朝著長桌對面的大長老席捲而去——
“這世上從來沒有誰是生來註定要被犧牲的!”
往日裡笑意懶散的新帝,哪怕被他們說德不配位,都沒有像這般如此暴怒過。
洶湧海浪停在大長老頭頂上方,隨時準備轟向他年邁蒼蒼的腦袋。
謝灼字字冷然,“你再敢胡說八道一句試試?”
“你瘋了!?你竟然想對大長老……”
四長老話音未落,直接被海浪衝刷而過,變成了狼狽的落湯雞。
四長老:“!???”
這小變態!
竟然當眾給他洗澡!
謝灼沒有理會他的憤怒,甚至沒有給他一個眼神,他冷冷望著主位上的人,“你最好把你的想法給我收回去,否則別怪我讓帝國從此再無長老。”
話音落下,現場譁然。
二長老眉頭緊皺,“?”
三長老揚起眉梢,“豁!”
五長老再沉默寡言,也還是顰眉道,“你打不過我們。”
謝灼冷笑,“打不打得過試試就知道。”
他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
只要有人敢動他的指揮官,哪怕是推翻整個帝國。
只有大長老目光銳利的看他,臉上始終帶著笑意。
“我沒說要犧牲他。”
“銀河帝國最後一個擁有超高戰鬥基因的琉璃心,是用來捍衛人類與妖獸之間的和平。”
謝灼臉上的怒意並未半分消退。
“所以他生來就是你們的工具,是嗎?”
他們有真正關心過指揮官嗎?
有了解過他從小經歷過甚麼,擁有異於常人的十倍疼痛基因嗎?
大長老對時霽不是沒有感情,沉默片刻道,“他本就是帶著使命降生的。”
第七個終於倖存的嬰兒,本就天生不凡。
就算沒有時霽,也會有時玐,時玖……
他自己熬過了漫長的訓練,熬過了疼痛基因,一步步走到如今,為帝國而戰,為帝國而亡就是他生來的使命。
謝灼掌心凝聚著可怖的海浪。
“我聽你放屁!”
就在海浪落下的一瞬間,大長老的訊息響了一聲。
是張偉用指揮官名義傳送的訊息。
大長老也只接受時霽的訊息。
大長老問,“你敢殺我嗎?”
謝灼手掌停頓一瞬,大長老已經若無其事的點開了訊息,密密麻麻的名單被排列好,出現在整個議會廳上空。
三長老愣住,“這是……那些血霧名單?”
二長老也震驚,“他連這都查出來了?”
大長老對謝灼說,“看到了嗎?在我們僅僅剛得知訊息,時霽就已經發來了所有的名單。”
謝灼的眼眸因為憤怒充血,卻在望向那泛著白光的名字時,又緩緩的軟了下來。
“他比你想象的更熱愛帝國。”
“新帝。”
大長老合上名單,唇角帶笑的問他,“你願意為他承擔一切嗎?”
謝灼掌心的海浪終究化為虛無水煙。
他聲調微啞的問,“告訴我,我要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