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命運的閉環
“哥哥——”
“時指揮官——！”
謝灼幾乎是不顧一切的衝上前，虛影穿過魔怔的小男孩，也穿過了他的指揮官。
那把刀並沒有落下來。
謝臣將時霽護在了身後，濃郁的血霧從他身上暴漲，直接轟向那雙目血紅的小孩。
時霽：“不要！”
血霧剎那間籠罩了小男孩的身體，那張可愛的娃娃臉變得猙獰可怖。
時霽連忙上前一步，“不要殺他。”
他上週還給自己送來了親手做的糖果。
“晚了。”謝臣的嗓音冰冷又無情，“他想傷害你，他就得死。”
血霧撕扯著小男孩的軀體，猶如海綿般掙扎變形，他嘴裡發出非人的慘叫聲。
正如謝灼在洞穴外聽到的一模一樣。
“我說了讓你住手！”
白光從時霽指尖散發而出，融合血霧籠罩在小男孩身上。
或許是臨死前，他目光似有剎那間的清醒。
“指揮官哥哥……”
他擁有自己一切的記憶，慌忙丟開了手中的刀，嗓音稚嫩的哭著道歉，“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甚麼會這樣對您……我很崇拜您的，您一直是我的偶像……”
時霽清冷的目光似微紅，“沒關係，我沒有怪你，我來帶你回家。”
“……回家？”
“我回不了家了……”男孩可愛的面容在扭曲中變形，“指揮官，豆豆，好疼。”
男孩的身軀無法承受血霧吞噬壓迫，在時霽面前徹底爆裂開來，化為一道血霧衝擊甚麼都沒有剩下。
時霽被這道衝擊轟然打翻在地。
謝灼接不了他，也抱不住他。
“你在幹甚麼謝臣！？”
他允許謝臣抱一下指揮官，也別讓他摔在這冰冷的礁石上。
時霽唇角溢位鮮血。
白金色的短靴踩在他面前，那人居高臨下的望著他，“知道痛了嗎？”
時霽半撐在地上，抬起清冷溼紅的眼角，“你乾的？”
“這些天白帝星被妖獸襲擊，無數孩童丟失，派出尋找的帝國軍隊和受害父母都消失蹤跡。”
時霽薄唇鮮血淋漓，每個字都彷彿染上血意。
“都是你乾的，對嗎？”
謝灼大腦似轟鳴一聲，一切疑惑彷彿都有了答案。
謝臣在拿帝國人命獻祭，換取他想要的無上天賦。
指揮官一直在暗中調查這些事，最後被他清除了記憶。
“是又如何？”
謝臣如今似乎在血霧盛怒期，並沒有再試圖否認和狡辯，“我身為銀河星系的帝王霸主，為他們付出了那麼多，用一些低階人類的性命換取天賦為何不行？”
“時指揮，能為銀河帝王犧牲，是他們低階人類的榮譽。”
“——你到底在說甚麼？”
時霽似乎不想去相信這是他一直以來信任的人。
謝臣則是望著他說，“你當初選擇我而不是選擇先帝，不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只要我擁有無上天賦，永遠是這世間最強者，這一切就沒有甚麼不同！”
白金帝袍的皇帝俯下身來，近乎溫柔的想要將他扶起來，“跟我回去，倘若你接受不了，那就當一些沒有發生，我知道你向來心軟……”
軟字未落。
他的心臟被冰冷的槍口抵住。
謝臣的目光逐漸透亮冰冷，望向面前清冷脆弱，又毅然堅定的人。
他說：“時指揮，鬆開。”
時霽指尖扣在扳機上，乾脆利落的將子彈上膛，“放了他們。”
謝臣的回答乾脆又果斷，“不可能。”
他無法放棄天賦，先帝給他帶來的恐懼一次就夠了。
謝臣永遠都是這世間的最強者，永遠。
沒有人能阻攔他。
就算是時霽……也不行。
“謝臣，不要逼我對你開槍。”時霽似對他永遠有顧慮，無法下手。
謝臣那雙紫眸望著他清冷慘白的臉，猶如情人般輕撫他的額角，輕聲呢喃，“時霽，放棄吧，你永遠不會對我……”
‘砰！’
謝灼緊繃的身體驀然鬆懈下來。
他爽了。
指揮官毫不猶豫的便衝著謝臣開了一槍，正中心臟。
謝臣胸口蔓延大片血跡，臉上卻沒有半分的慌張，“為甚麼要惹我生氣？”
時霽目光微顫的望向他胸口，血霧瀰漫在他心口，爭前恐後的吸附血液為他癒合傷口。
冰冷深邃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為甚麼要惹我生氣，你根本殺不死我。”
……
“謝臣，你敢！”
謝灼似乎突然意識到謝臣想要做甚麼，周身的海藍色潮水暴漲而起。
他要把指揮官變成他的傀儡。
永遠聽話的傀儡。
迎面湧來的無聲冷冽威壓讓謝臣臉色一變，甚麼東西？
這洞穴中除了血霧莫非還有其他東西？
謝臣心中湧出類似無法掌控的恐懼，指尖轉了下白玉扳指，“幫我！”
血霧從洞底肆意湧出，又一次將謝灼轟然包裹起來，這次的威力強勁的可怕，謝灼幾乎掙扎的無法脫身。
“在這兒啊。”
謝灼的身形在血霧中是一團白色光影。
“你是誰？又是如何潛入進來的？”謝臣冰冷的質問。
謝灼在撕心裂肺的光影迷離中，看到指揮官傷痕累累的抬眸看向他。
他看到我了，他想。
彷彿跨越了茫茫時光，心臟被溫柔的重重一擊。
“我不會讓你變成傀儡。”
謝灼彷彿忘記了自己只是一個旁觀者，只剩下保護他的本能。
時霽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看清他的樣子，他嗓音平靜的對謝灼說，“我送你出去。”
他身上的白光暴漲，轟然將謝灼溫柔包裹起來。
“時指揮！”謝臣大怒。
血霧肆意咆哮著衝向時霽，修長清冷的人猶如一片白紙般落下。
“陛下，不要！”
這一次蒼接住了他。
他們口型在說些甚麼，謝灼已經聽不清了。
他被兩道波動攪在一起，眼前是一片虛無的光影，他看到蒼用綠色光芒包裹指揮官，顫抖的舉起手裡的刀。
淚水從他消瘦的下巴滴落，“我會讓他徹底忘記。”
指揮官彷彿剎那間失聲。
清眸極其緩慢的動了下，看向了血霧中的白光。
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氣息。
他無聲用唇形說了三個字，“來找我。”
如果我還能活下來，並且記得你。
我同樣會去找你。
謝灼在血霧中近乎崩潰的望著他，看著他後頸血流如注，無力的緩緩閉上眼睛，“哥哥，啊——”
“謝灼，快出來，時間不夠了！”
血液的燃料已經消失殆盡，謝灼卻還被落在血霧之中動彈不得。
他似乎滿心滿眼只有那個了無生氣的指揮官。
甚至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任由血霧侵蝕著他修長的身軀，瘋狂又貪婪的汲取這世間最頂級的天賦基因。
“您來到第八星系，是為了找我，對不對？”
“我甚麼都不知道，我……”
赫茲院長：“謝灼！快出來，否則你會死在裡面的！”
等燃料耗盡以後，蒼體內的血霧便會發現記憶中的外來者。
以‘隳’對謝灼的貪婪程度，必然會爭前恐後的將他吞噬。
赫茲院長神經緊繃的盯著醫療器械中的最後一點血液。
0.6，0.5，0.3……0.2……
0。
光屏在沒有支撐中逐漸熄滅，赫茲院長几乎剎那間渾身冰涼。
完了。
“嘀嗒。”
一滴鮮血落入器械當中，將無力運作的器械重新啟用。
接著是源源不斷的鮮血，從冷白腕骨一滴滴流淌著滴入其中。
清冷平靜的嗓音在記憶上空響起，“出來，謝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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