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給我一些貓薄荷
雨滴滾落在少年野性的眉眼上。
他唇角翹著肆意散漫的笑。
“切磋結束,掰~”
謝灼漫不經意的召回彎刀,刀口從謝臣後肩噗嗤一聲抽出,那人悶哼一聲扶著外交官。
外交官已經語無倫次了。
“陛陛陛陛陛下,真的只是切磋嗎?”
謝臣扶著肩膀,近乎咬牙的回,“是。”
還能不是嗎?
謝灼是故意吃他的一掌的。
倘若他真的帶兵質問,謝灼只會嬌滴滴的捂著胸口,跟被巨石重創般氣若游絲的說,“我也受了傷,好大好大的內傷。”
他這弟弟向來能把人噁心的半死。
再加上兩人的血脈關係,那群老頭子未必會讓他處死謝灼。
結局就是得不償失。
帝王之位如履薄冰,他已經引起很大的懷疑了。
“動不了他,我還能動不了他們嗎?”
叛逃之子從未定有確切罪名。
謝臣目光掃過窗前那個嬌小的Omega,他正焦急的詢問謝灼傷勢。
放心,我會幫你安上一個令人滿意的罪名。
謝臣扶著肩膀的傷口,“回皇宮。”
外交官一聽到回去,下意識的想起來時目的,“您不看指揮官了嗎?”
謝臣目光冷冷看他一眼,“我怎麼看。”
明明在他的地盤上,謝灼卻將他的時指揮劃分出了一個別人無法接近的地界。
真有意思啊。
弟弟。
……
“!!”
時霽徒然從夢中驚醒,他捂著後腦重重喘氣。
指尖觸碰到髮間那道猙獰的傷口,被刺入後腦的疼痛彷彿無情席捲了全身。
難怪他會害怕。
血霧籠罩的山洞,淒厲尖銳的吶喊,以及致命扎入後腦的短刀。
每一個都讓他深入骨髓的恐懼。
是誰?
那個角度,並不是謝臣,又是誰?
“還有……”
還有他沒記起的細節,在山洞裡究竟還發生了甚麼?
他為甚麼突然跟謝臣爆發了爭執?
他又是做了甚麼才會受那麼重的傷,讓別人有趁機傷他的機會?
時霽大腦又一次疼痛欲裂,他單手捂著後腦,指骨凸起薄韌的青筋,死死咬著唇避免叫出聲。
不能被他們聽到。
再想想。
到底還發生了甚麼?再想想。
門咔噠一聲輕輕開啟,謝灼哼著小曲,捧著剛做好的愛心雞蛋羹,準備叫指揮官起來吃點東西再繼續睡。
視線落在蜷縮在床上的顫抖單薄身影。
謝灼一愣,手中的雞蛋羹落地。
“指揮官!”
他幾乎踉蹌的跑到床邊,“怎麼了,別嚇我,您怎麼了?”
時霽思緒如霧般回籠,看到謝灼緊張望向他的神色。
腦海中閃過他那時詢問謝臣的話。
是你嗎?
一直以來堅持讓他守護帝王,無論如何都不曾背棄的緣由,他竟然從那時已經有了懷疑。
所以他才離開主星系了嗎?
那個溫柔為他撐傘的少年帝王,並沒有在洞穴中他無力反抗之時,為他攔住那一刀。
他有機會的。
時霽睫毛細微顫了下,閉上眸輕聲道,“有點疼……”
後腦的傷口如同釘子般永遠禁錮在腦海中,胸前的新傷在掙扎中撕裂,滲出點點血跡。
時霽唇色蒼白,嗓音很輕,“謝灼,我好像有一點疼。”
他對面的銀髮少年整個人都慌了。
手足無措的抱著他,一遍遍在他溼潤的額角輕吻,“沒事沒事,不疼不疼……”
他在說甚麼沒用的東西!
謝灼心裡罵了一句,“我去找赫茲院長,我去找他過來,很快。”
他起身的動作被時霽輕拽住。
時霽睜開清冷微溼的眸,“不要走。”
謝灼沒辦法再邁出任何一步,他折身回來,小心翼翼的把人揉進懷裡,低眸埋進他懷裡,“我不會療傷。”
他甚麼都會,就是不會療傷。
他是沒用的小廢物。
時霽莫名輕笑了一聲,“你會。”
他從冰冷的噩夢中醒來,被擁抱在溫熱的懷中,已經算是一種治療了。
“洗過澡了?”
時霽聞到乾淨清冽的冷茶香。
是自己常用的沐浴露氣息,這小畜生自己偷偷買了一樣的,還大搖大擺的在他面前晃。
“哎呀,人家不小心跟指揮官撞味道了。”
“好巧呀~”
時霽甚至懶得理他。
謝灼悶悶的應,“嗯。”
他淋了雨,還染上了謝臣的紫檀木和血腥味,就火速洗了個澡才做了愛心晚餐來的。
“剛好。”
謝灼還沒弄明白甚麼意思。
脖頸就被小貓咪張嘴咬了一口。
他下意識輕嘶了聲,又立馬閉嘴,溫熱手指覆蓋在時霽後頸揉揉,“咬,可以咬,想怎麼咬都行。”
時霽沒說話,無聲汲取他面板裡的海浪資訊素。
腦海中閃過那朵漂浮在雨裡的桃花。
他舌尖輕舔,將脖頸上的傷口癒合。
“小桃花。”
清冷嗓音似含著水色,“是你嗎?”
謝灼愣了一下沒懂,“甚麼小桃花?”
“送過我小桃花嗎?在皇宮。”
少年的手掌越發溫熱,懷中的溫度也在他咬了一口後燙起來,時霽偏愛熱度,近乎貼在他懷裡。
謝灼摸到他微涼的身線,乾脆將人長腿分開抱坐在大腿上,猶如大型寵物般包裹著他。
指腹輕磨在薄骨微涼的腳踝上,“哥哥,要不要塞進我腰裡暖暖?”
時霽被他手掌細細圈著腳踝,動了下長腿,“不用,鬆開。”
人就坐在他懷裡,動一下都容易惹火。
謝灼乖乖鬆開,“哦。”
手掌輕撫在他薄窄的後背上,一下一下輕順著。
時霽:“回答我。”
他不確定是不是偶然一陣風,將桃花吹落在他眼前。
“送過。”謝灼似不太想回想起這段記憶,眉眼低垂的說,“您那時候在淋雨受罰,那地方太空曠了,我沒辦法陪您太久……”
直到有人來,但他不想走。
最後被母親強行拖走,狠狠捱了一頓鞭子。
不過謝灼沒在意這些,只是說,“皇后那老巫婆性格就是有病,明明您只是幫一個女從脫困,她就藉機懲罰您,應該是覺得您是先帝選中的人選,她討厭先帝所以故意……”
謝灼在低聲說甚麼,時霽已經聽不太清了。
那是連他都不記得的懲罰。
不記得說明不在意的懲罰,但有人在意。
謝灼低眸心疼的親親他的耳垂,一直在不停的用資訊素安撫懷中的小貓咪。
眸中的情緒逐漸幽深,“不過沒關係,她已經死了,還是被病痛折磨死的,我聽說死的很慘。”
“謝灼。”
“嗯,我在。”
時霽知道他在,一直在。
在他細水流長的生命裡,他從不曾發現的角落裡。
時霽安靜的閉上眸,輕聲道,“給我一些貓薄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