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時霽:舍妹,勺勺
時霽的專屬戰艦出入星系都會留下記錄。
第三星系在得到訊息後,立刻派人來接他入駐外交館。
在等待的間隙——
“我這樣,能行嗎?”
狐狸不太自在的拽著粉色裙襬。
他雖然是一條狐狸Omega,但穿裙子也太奇怪了!
時霽掃他一眼,“能不能行就這樣,我也沒有其他辦法。”
“誰讓第三星系到處都是你的通緝令。”
顧慕之原本是第三星系的驕傲。
當初是因為被狐狸誘逃,背叛帝國,在皇宮行刺才被當眾斬首。
帝國單兵發過誓永不背棄,他想拿回自己的信仰。
否則他這一生都會活在無盡的凌遲中。
戰神少將從此人人唾罵,但也有人說他鬼迷心竅,是被狐狸迷惑了心智。皇帝念在他戰功赫赫的份上,才准許他的遺體回歸故土。
狐狸從此就是第三星系的眼中釘,肉中刺。
“裝像一點好嗎?暴露了誰也保不住你。”
時霽看他扭扭捏捏的模樣,明明生了幅比女孩子都美的樣貌。
“你穿個超短裙試試!”
狐狸有些炸毛。
他畢竟是百年前的出生的,向來衣著保守,這種粉色蓬蓬超短裙簡直要了他命!
“小乳貓,你戰艦裡為甚麼會放著蓬蓬裙?”
這高冷禁慾的指揮官到底私底下是甚麼癖好!
抓狂的狐狸並未意識到自己暴露了甚麼,直到時霽驀地轉頭冷聲反問,“你叫我甚麼?”
狐狸:“。”
啊哦。
但二十四歲的小乳貓,在妖獸漫長的生命中,也就是正嗷嗷喝奶的年紀。
哪裡跟他一樣高冷兇殘。
還愛私下偷穿公主裙。
狐狸忍不住幻想了下,這粉色公主裙穿在時霽身上的模樣……
“別進行那些無意義的腦補,與我無關。”
時霽知道他在想甚麼,聲調清冷漫然的打斷。
“只能說你在瑞恩心中的形象就是如此。”
他只是讓小瑞恩准備一套女孩子穿的裙子。
誰能想到這小Omega大顯身手。
狐狸將長髮在一側編成麻花辮,隨手摘了朵花別上,揚起嬌媚上揚的狐狸眼,“他也不知道是我要穿吧?”
“……”
“………”
場面突然沉默。
時霽也詭異的安靜下來。
最後他異常平靜的開口,“夠了,再細說就沒意思了。”
狐狸突然憋不住的開始‘啊哈哈哈哈哈哈’的笑。
“指揮官……這位是?”
外交官詫異的望著指揮官身旁的……女孩?
要知道帝國總指揮從來不近女色,他忍不住打量著蘇羨的外貌。
狐狸緊張的心臟狂跳,立馬縮聲,下意識躲在了時霽身後。
時霽不動聲色的回答,“舍妹,膽子小。”
外交官啊了一聲,忍不住打趣道,“剛剛的笑聲很是爽朗呢,我差點以為是個……”
他對上楚楚可憐的黑眸,巴掌大的粉嫩小臉,睫毛卷翹精緻的過分,實在說不出‘男孩子’三個字。
狐狸在心中翻白眼。
這醜妝化的還沒他原來百分之一好看呢,沒見過世面的臭人類。
“這邊請,指揮官。”
外交官禮貌詢問,“令妹,該如何稱呼?”
狐狸繼續裝膽小的啞巴,小鳥依人的靠著指揮官。
這名字就交給你了,小貓。
既然能給爺整一套公主裙,名字想必也一定可愛的要……
“勺勺。”
時霽說完,自己也頓了下。
蘇羨:“……”
要,要命。
能言善辯的外交官沉默片刻,誇讚道:“……好,好名字啊。”
蘇羨安詳的閉上眸,差點把美瞳擠滑片。
只能說……還好不是火火。
承認吧,你愛死他了。
……
外交使館風景優美,蘇羨這是第一次來到第三星系。
雖然他生活了百年,但銀河帝國星系廣袤,小星球無數,妖獸身份卑微,在星系穿梭間本就寸步難行。
他打量著少將的故鄉。
真綠啊……
“指揮官,方圓十里全部派了重兵把守,您可以放心在此地住下。”
指揮官身份尊貴,出行向來會根據行程劃分安全區,區域內所有娛樂活動全部取消,單兵整裝待命。
是皇帝先前下達的命令。
時霽覺得麻煩,所以即便休假也從不出去。
像個瘟神,誰見了都掃興。
倒是第八星系是皇帝棄子,資訊堵塞,野蠻生長,反而讓他自在些。
“您這次來是執行任務還是休假遊玩,您可以把行程圖告知我,我為您安排……”
“不用。”
時霽平靜的打斷,“來看看我徒弟,哪也不去。”
外交官愣了下,“顧少將啊……”
顧慕之如今身份尷尬,喜歡他的和不喜歡他的各執一詞。
不過都沒必要,人已經不在了,喜不喜歡又有甚麼關係。
“我去聯絡曼德爾長官為您安排。”
所有拿過特級功勳的將士戰死後,遺體都歸在帝國旗幟下。
這是帝國留給少將最後的尊嚴。
待外交官走後,時霽看向沉默良久的‘少女’。
狐狸本就天生柔軟,骨架纖細,加上他瘦弱的過分,如今長長辮子側落,當真看不出半分割槽別。
時霽說:“明天就能見到他了。”
蘇羨突然抬頭,眼眶紅了一圈,“我想帶他走。”
“……”
這話無異於發射一顆炸彈。
帝國旗幟之下,鑰匙都要長官把守,他又是通緝犯,還妄想帶走顧慕之的遺體。
時霽:“睡會吧,我看你還沒醒。”
指揮官向來懂得如何扎人心。
粉色蓬蓬裙的小狐狸卻開始掉眼淚,“第三星系不喜歡他。”
強盛時,他是第三星系的象徵。
可如今他衰敗了,街上的廣告牌都被挖空雙眼,卻沒有更換。
是所有人都默許的侮辱行為。
“蘇羨,你當初為甚麼要慫恿他叛逃?”
時霽嗓音平靜,彷彿聽不出喜怒哀樂來。
正如他當初得知徒弟死訊,在高樓沉默獨坐良久。
倘若不是他對狐狸說,“我其實也挺恨你的,那是我唯一的徒弟。”
連狐狸都以為他並不關心自己的徒弟。
“我暴露了,少將讓我離開。”
“我不想離開他。”
狐狸垂著眸,淚珠滴落在他手背上,這幾天的淚水彷彿積攢到現在一同湧了出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真的願意,他當初明明拒絕我了……”
那個威風凜凜的少將,擁有一顆柔軟善良的心臟。
時霽望著他說,“你這樣做,他沒殺了你,已經是最大的仁慈。”
狐狸唇色發白的抬起頭,不明白這是甚麼意思。
“慕之的父親,母親,伯父,爺爺,奶奶,全部死於妖獸之手。”
他痛恨妖獸入骨,一生為帝國而戰。
慫恿他叛逃無疑是在他心上落刀。
但他坐在時霽腳邊,望著蒼茫無盡的銀河,英俊的目光中滿是晦澀難明。
“好遺憾啊師父,我以為我們會有以後的。”
少將的愛英勇無畏,曾昭告天下他的Omega只有一人。
是個可愛漂亮的小啞巴。
“為甚麼偏偏是我呢?為甚麼偏偏要來騙我……”
“我把他趕走了,他那麼笨,連話都不會說,這片星系妖獸寸步難行,他以後能活的下來嗎?”
時霽被他煩的不行。
“與其在這裡糾結,不如干脆些,走自己認為正確的路。”
他踢了踢擋路的徒弟,“把檔案給我。”
顧慕之拿起檔案遞給他,“甚麼意思?”
時霽翻開檔案,指尖被光打的清透,“字面意思,想做甚麼就去做,你還年輕,沒必要被任何事情束縛。”
“這世上沒甚麼東西能一概而論,有些妖獸比人單純,有些人比妖獸可怕。”
“況且,你是我的徒弟,我護不住你們嗎?”
時霽說完便讓他趕緊滾。
他那段時間忙於皇帝派來的任務,並不知道一向讓他放心的徒弟,最終選擇了怎樣的一條路。
後來,他再回到辦公室,看到那個熟悉的角落。
時霽無聲沉默了很久。
突然發現以後再也沒有人會陪他工作到很久了。
“這就是你認為正確的路嗎?”
時霽將一束雪白桔梗放在落地窗前,“我果然不適合教徒弟,我的小徒弟都被我教死了。”
遠處傳來狐狸瘋魔屠城的聲音。
“如果這是你覺得正確的路,我會幫你走下去。”
桔梗的花瓣被聖潔的日光照耀,印出少將意氣風發的英俊笑顏。
……
次日,時霽將一束雪白桔梗放在少將的遺像前,即使是如今想起來依舊好笑。
“哪個Alpha的資訊素會是桔梗花?”
時霽沉默的垂下眸,指尖輕撫過他的側顏。
“抱歉,我當初應該再多關心你一點。”
如果他帶著狐狸留下,即使日後事出東發,時霽也會想方設法護住他們。
如果他想帶狐狸離開,時霽也不會讓他孤身一人潛入皇宮,去拿所謂的信仰書。
是他不懂年輕人的思路。
收了小徒弟,卻沒對他負責。
鑰匙所能開啟的時間不多,剩下的時間他要留給狐狸。
時霽一邊朝著外走,一邊給蘇羨發訊息。
【蘇羨】:您真的要幫我嗎?
倘若他帶走了顧慕之,指揮官怎麼辦?
他能順利脫身嗎?
【時霽】:別廢話,你以為我看第三星系很順眼嗎?
他嫌棄打字太慢,乾脆發語音。
“明天就讓張偉過來,把顧慕之的照片全部清了,換成曼德爾的裸.照。”
【蘇羨】:???
【蘇羨】:那……能夾幾張謝臣的嗎?
時霽還沒來得及看訊息,光腦提示音在腕間響起,他對上對面曼德爾長官的視線。
對方氣的簡直要吐血。
時霽一點也不尷尬,低眸回了一句。
【時霽】:準備行動。
回完,他思索該如何拖住這幾個老東西。
曼德爾長官笑了,鷹鉤似的視線望著他,似笑非笑,“指揮官,方便一起喝杯茶嗎?我們都在等您。”
這句話有些微妙。
時霽看他兩秒,點頭,“可以。”
綠洲外交樓外盤旋著白鴿,時霽踩上階梯進入茶室。
曼德爾長官在他前面率先欠身,“時指揮官來了。”
在座集齊了綠洲所有長官,空氣在無聲凝固。
時霽看向主位銀髮紫眸的男人,緩緩開口,“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