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現的攝像頭和記者，讓王淼有些不知所措。
他這一愣神的時間，宋卦一臉委屈，帶著三分哭腔的對著記者開始了。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王淼組長就要抓我。”
“那請問宋卦同學，這麼晚了，你出現在這裡是……”
“我是來報恩的。”
“報恩？”
“上回在副本區外面，麻匪的兄弟們不是救了我嗎？”
“是的，這件事至今還很有熱度呢。”
“我就想呀，這做人吶，最重要的就是要知恩圖報啦，老師上課教過的嘛。
反正我手上這塊轉職金牌，留著除了賣錢，也沒別的用處。
就想著，送給恩人們。
怎麼了，不可以嗎？人不可以報恩嗎？”
宋卦裝出一副高中生懵懂的樣子。
這一招倒是很惹人同情。
因為他確實是個高中生。
這位女記者一副母愛氾濫的表情說道：“真是個乖孩子。”
王淼忽然喝問一聲，“麻匪呢？！”
他光顧著看宋卦表演了，這一帶黑不溜秋的，一不留神，剛剛那幾個麻匪不見了蹤影。
“組長，他們跑了，追嗎？”
“追！”
王淼剛要動身，女記者的話筒堵住了他的去路。
“請問王淼組長，宋卦這樣的行為觸犯了條例嗎？”
“我現在沒時間和你解釋，讓開！”
“大新聞！特異局行動組組長拒絕媒體採訪，似是有隱情不願告知公眾，難道特異局也貪圖宋卦的轉職金牌？”
“喂喂喂！你別亂寫啊！”
“大新聞！特異局恐嚇新聞人員，我方記者玉玉，正在接受心理疏導。”
王淼：“……”
沒轍了。
王淼只好讓自己保持情緒穩定，麻匪甚麼的任由他去了。
反正這麼久也沒抓到，也不差這一天了。
“記者小姐，請聽我解釋，今晚，我是收到線人的訊息，宋卦要和麻匪接頭，我懷疑宋卦是……”
“線人？你們在跟蹤高中生？”
“不是，是之前，這個宋卦他……”
“幾年前，特異局搞的暗線行動，已經被全世界口誅筆伐，王組長你竟然還敢搞跟蹤？大新聞……”
王淼：“……”
要命了。
王淼現在體會到新聞部的那些同事，平時的工作狀態有多崩潰了。
宋卦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看著狼狽的王淼。
電視臺的記者為甚麼剛好出現？
這就是宋卦之前讓分身去打的匿名電話。
和麻匪有關的新聞，都是大新聞，雲山市電視臺自然樂得跑一趟，哪怕有可能跑空。
匿名電話裡將宋卦和麻匪接頭的時間、地點說的清清楚楚，電視臺的人下午就過來佈置了。
這會兒，甚至有三個機位在拍攝，近景、中景、遠景，那叫一個專業。
“王組長，我可以回去了嗎？”
“不行！你必須跟我回去接受調查！”
女記者再次發力，“您要抓宋卦去局裡？這是逮捕吧？有逮捕令和證據嗎？”
“沒，但是我……”
“大新聞！特異局仗勢欺人，打壓新晉天才職業者宋卦！”
王淼嘴巴大張，被這個提筆就亂寫的記者整崩潰了。
宋卦又問道：“我能走了嗎？”
王淼苦笑一聲，他似乎明白了甚麼，點指著宋卦，“你厲害，我們後會有期。”
女記者：“大新聞！特異局恐嚇高中生，體制內的權勢對百姓的欺壓，何時是盡頭？”
王淼很想發飆，可是看到附近的三個機位，他忍了。
宋卦大搖大擺的走了。
今晚，他解決了兩個難題。
首先，在王淼動手之前，他已經在電視臺的鏡頭前，完成了將轉職金牌交給麻匪這個過程。
當然，是個偽造的金牌，反正烏漆嘛黑的，拍的就不清不楚，真假沒人辨的清。
如此一來，在他下一次獲得轉職金牌之前，不會再有人來打他主意。
其次，王淼不會再跟蹤自己了。
明天新聞一播，王淼就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哪還有精力來對付自己。
宋卦猜的不錯。
第二天，雲山市特異分局。
“啪嚓！”
分局長將遙控器摔碎在了王淼面前，指著電視上的新聞大吼。
“你在搞甚麼？！
五年前的暗線行動，對我們特異局造成的影響，到今天都沒法消除！
民眾始終覺得我們是一群特務，時時刻刻盯著他們的隱私！
你倒好，居然還安排人跟蹤，跟蹤就跟蹤，還跟蹤高中生？
這也就罷了，還被記者抓拍，拍這麼清楚，近景、中景、遠景，這切的叫一個專業呀！你真行！”
分局長的雷霆怒火，燒的王淼鬱悶死了。
“局長，派人盯梢、跟蹤是正常調查手段呀，我們到底是調查局，不準調查還怎麼展開工作。”
“是正常手段，但是不能讓人知道！被人知道了就是不正常的手段，你幹了這麼多年，不懂這個道理？”
“這……我是真不知道宋卦他這麼會算計，中套了。”
“你是想告訴我，你一個老油條被高中生算計了？那你還有甚麼必要幹下去？”
王淼慌了。
要被辭退了？
不至於啊！
“局長，這個記者亂寫的，事實沒她寫的那麼誇張，我沒有干擾過宋卦的正常生活。”
“我早就跟你說了，那幫麻匪生命波動資料偏差範圍不大，就是一群中二青年，學超級英雄玩懲惡揚善的遊戲。
真要抓捕他們，也是治安署和執法部的事，和咱們關係不大，沒必要揪著不放。
你一意孤行才落得今天的麻煩！”
“是，我錯了，局長，給個機會，念在我過去多少立過一些功勞的份上……”
“休假一個月！想清楚了再回來報到！”
王淼敬了一個禮，轉身欲走，走到門口，又停住腳步，回頭說道。
“局長，不能對宋卦放鬆警惕，他肯定和麻匪有關聯，最好還是派人……”
局長一個眼神瞪過來，王淼閉嘴了。
“我跟你說過很多次，做公務，別總想著自己那點事，要知道人情世故。
你以為我天天約嶽大隊長吃飯，就是為了公款吃喝？”
王淼心道：不然呢？
“飯桌上，嶽大隊長經常提到宋卦，對他讚不絕口，如果不是因為他現在還在上高中，嶽大隊長估計要破格錄取他進入執法部了。
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嶽勝這麼欣賞的一個人，你沒有確鑿的證據，光憑你那些推理和猜測，是斷斷不能輕舉妄動的，風險太大了！”
“我承認宋卦有潛力、天賦、頭腦，正是如此，他才決不能走向歪路。”
“你……出去！孺子不可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