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
夏油傑眉頭緊鎖,一邊冷靜思考,一邊召喚出了八尺夫人。
身高兩米多的咒靈站在夏油傑身邊高出一個肩膀,外表肖似人類女性,面板呈灰敗的青色,手腳長得畸形,穿破破爛爛的白色長裙,頭戴一頂慘白的太陽帽,眼眶空洞沒有眼球,鮮豔的紅唇高高揚起,手中拿著一把鐵鏽斑斑的老式剪刀。
八尺夫人的原型源自日本著名恐怖都市傳聞,傳說八尺夫人會模仿受害者親屬的聲音,令當事人放鬆警惕,而受到迷惑的人普遍幾天之內就會身亡。
八尺夫人的能力有傳送飛行、模仿聲音、精神誘導、操縱長髮、詛咒、高移速(超過汽車)、力量巨大。
夏油傑當初對上它險些喪命,而被收服的八尺夫人則成為了夏油傑的底牌。
大腦飛速運轉,夏油傑沉聲道:“費奧多爾,待會......”
他話還沒說完,餘光就瞥到一個黑影倒下,然後下一秒耳邊果不其然傳來撲通的聲音。
夏油傑怔了下,隨後轉頭望去,只見屋主人一臉安詳地躺在地上,兩秒後打起了鼾。
視線不禁落到屋主人泛著濃郁青色的眼袋,好吧——他應該真的是累極了。
不過,
“費奧多爾,你這是做甚麼?”夏油傑問道。
“防止被拖後腿。”黑髮少年回道。
最主要是看看會不會是羂索。
他加入高專,一是為了和主角團打好關係,方便後續行動(諸如打感情牌、策反等)。二是羂索一定躲在哪個陰暗的角落窺視主角團,如果能提前捉到羂索,那就是天胡。
現在看來......
費奧多爾低垂下眼睫,目光落在屋主人臉上。
應當不是羂索。
夏油傑一言難盡的看著費奧多爾,終是甚麼也沒說,轉而道:
“......我剛才放出去的蠅頭消失了,應該是被殺了,咒靈不出意外就在房間裡,你別離我太遠,我們都被拖進了它的領域,現在是它的主場。總之,我先試試能不能讓我的咒靈放出領域擠出一塊安全區。”
*
朦朧的紅光從窗外照入客廳。
費奧多爾是第一次接觸領域,危機感沒有幾分,倒是蠢蠢欲動想要探究。
他觀察著四周,最後視線透過玻璃落在外面。
——就像蒙上了一層紅濾鏡。
白雲被染成紅色,宛如鮮血浸透的棉花。整個天空霧濛濛的,像毛玻璃般看不清晰,遠處的景物模糊而朦朧,紅光籠罩在花壇上,連那平日裡象徵生命的綠色也被映染,整個世界都彷彿籠罩在一片血色恐怖中,讓人感到強烈的壓抑。
不知甚麼時候淅淅瀝瀝的小雨從天空墜落,連成細密的珠簾。
面板感到潮溼,空氣瀰漫著雨水獨特的氣味。
突然,一點冰冷的水珠砸在費奧多爾臉頰上。
緊接著更多的雨水憑空落下,將夏油傑和費奧多爾包圍。
“這是八尺夫人的領域效果,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前者說道。
“好訊息是?”
“八尺夫人的領域能用。”
“壞訊息?”
“範圍小,且好像激怒敵人了。”
話音剛落,一聲砰的巨響,剛才緊鎖的房間門炸開,血肉淋了夏油傑一身,撲面而來的血腥味衝得夏油傑差點窒息,胃裡一陣翻騰倒海。
相比起來費奧多爾的情況要好很多,因為他第一時間躲到了夏油傑身後。
“來了!”夏油傑的注意力完全放在敵人身上,沒有發現費奧多爾的小動作。
......一股濃烈的腐臭味突然在空氣中溢散開來,和血腥味混雜在一起,燻得人眼前發黑。
在緊張的氛圍中,一道黑影漸漸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大約一米五高,顱頂高聳,肥厚的長耳垂拖拉在胸前,裸.露著上半身,肚子圓潤不過面板鬆垮,贅肉將胯部完全覆蓋,與之相反的是兩條腿細得像筷子,薄薄的面板包著嶙峋的骨頭,難以想象是怎麼拖住肥重的上身的。
後背長著一個巨大的肉瘤,血管組織清晰可見,肉瘤上幾隻苗條的手臂揮舞著,讓人看得生理不適,然而臉卻是一副慈悲之相。
夏油傑繃緊全身肌肉,危機感在這瞬間衝上頂峰,他厲聲喊道:“八尺夫人!”
一直安靜佇立在他身邊的高大咒靈舉起鏽跡斑斑的鐵剪刀,身影消失,而後出現在敵人面前,朝敵人的面門刺去。
與此同時,夏油傑和費奧多爾都感到了一陣恍惚,周圍場景扭曲、旋轉、融合......
只有那個咒靈沒有變化,它那宛如彌勒佛一樣和藹的笑容逐漸讓兩人放鬆警惕,眼神變得空洞。
而沒有了夏油傑操控,八尺夫人在即將刺到敵人前消失了。同時消失的還有八尺夫人的領域。
......雨停了。
佛像咒靈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它不緊不慢地走到兩個人類面前,伸出手本來想先解決夏油傑,忽地視線一轉,看到了夏油傑身後的費奧多爾。不知道怎麼想的,佛像咒靈放棄了夏油傑,手在經過夏油傑時沒有停下,直直伸向後方的費奧多爾。
它的指頭距離費奧多爾還有五厘米時,一隻手忽然抓住佛像咒靈的手腕,如巨鉗般牢牢控制住佛像咒靈,讓佛像咒靈再也無法靠近費奧多爾一毫米。
“嗯?”一道疑惑的低喃從頭頂響起。
佛像咒靈頓了頓,抬頭看向獵物的臉,然後和獵物不解困惑的眼睛對上。
“?”佛像咒靈陷入了茫然。
這個人類明明已經被它精神控制住了,怎麼醒的?
“夢......?”
獵物的喃喃拉回了佛像咒靈散發的思緒,佛像咒靈眼裡閃過一道帶著殺意的暗光,後背長在肉瘤上的數條手伸向費奧多爾。
它可不是隻有兩隻手。
就在佛像咒靈的其它手即將碰到費奧多爾時,它驟然感到一陣劇痛,緊接著身體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佛像咒靈難以置信地掙扎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順著人類的雙腿往上看,最後看到的是黑髮少年幽暗如深淵的紫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