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個燙手山芋交給了周辭舊,順帶還拿回了費爾倫的股權,儘管後續還有不少手續要走,但林木寒還是心情頗好。
“天色不早,暴風雪很快就來了。”周辭舊看了他們一眼,“今晚就在這裡住下吧。”
“多謝。”林木寒沒有推辭。
周辭舊給他們安排在了樓上的一間房子裡,韓清肅一進門,就感覺這陳設很熟悉,冷淡枯燥的擺設和林木寒家裡如出一轍,而書櫃上那幾張林木寒的照片也印證了這一點。
“你在這裡住過?”韓清肅拿起照片來看。
照片裡的林木寒比現在要年輕些,半長的頭髮紮在腦後,神情冷峻死盯著鏡頭,站在雪地裡像個沒有靈魂的冰雕。
“我在i國讀大學的時候,每年假期都會來這裡陪小米找周辭舊。”林木寒說,“他教小米防身術,我順帶學了幾招。”
韓清肅轉過身來看向他。
林木寒脫了外套和襯衣,露出了勁瘦的腰身和肩背,肩膀上的傷口看上去有些駭人,他偏頭看了一眼,伸手開啟了旁邊的醫療箱。
“我來吧。”韓清肅走過去,低頭翻了翻裡面的東西,“你跟我說怎麼處理。”
林木寒教他怎麼給自己處理傷口,韓清肅清洗得很仔細,抽空瞥了一眼他胸膛前的玉牌:“這麼不捨得摘?”
他只是沒話找話隨口一問,林木寒卻很認真地嗯了一聲:“傳家寶。”
韓清肅笑了一聲:“到時候傳給顧發發?”
林木寒疼得悶哼,將腦袋抵在他身上:“哥,以後就沒這麼刺激了。”
韓清肅沒好氣地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天天這麼刺激還得了?你哥我年紀大了,就想過點安穩日子。”
林木寒沒說話,呼吸隔著毛衣噴灑在他肚子上,韓清肅嘆了口氣:“我這小金庫可全砸你手裡了,韓清然這麼慘都沒能挖走。”
林木寒抬起胳膊摟住了他的腰,讓他坐在了自己腿上。
韓清肅揉了揉他的頭髮,林木寒抬起頭來盯著他,韓清肅喉結微動,低頭就親了上去。
“你傷口……”韓清肅扣住他的胳膊不讓他亂動,“寶貝兒,矜持點。”
林木寒呼吸不穩,低聲道:“這房間裡有監控。”
“臥槽。”韓清肅低罵了一聲,把爪子從他腰下抽了回來。
“不過一般不開。”林木寒說。
“你他媽再說話大喘氣我就掐死你。”韓清肅又把爪子放了回去。
林木寒靠在床頭盯著他看:“你捨得?”
“喲。”韓清肅詫異道,“膽子肥了啊林小寶?”
林木寒衝他笑了笑。
韓清肅被他笑得有點兒暈,自打重逢林木寒真正笑的時候少得可憐,要麼冷笑要麼皮笑肉不笑,每回都搞得他頭皮發麻,險些都快忘了這小兔崽子笑起來有多麼勾人。
他眼神暗了暗,扶住林木寒的肩膀把他壓在了身下:“看在我掏空了錢包的份上,讓我一次不過分吧?”
林木寒拿過充上電的手機抵在了他的鎖骨上:“你是不是得給韓清然回個電話?”
韓清肅:“……操。”
他忘了。
與此同時,a市機場。
韓清然一把把狗繩拍到了顧萬青手裡,冷聲道:“要是我哥出了事,你和林木寒誰都別想好過。”
顧萬青摟住興奮過度的顧發發,安慰他道:“韓總福大命大,不會出事的,而且我們林總也在他身邊,你就這樣直接過去,他們未必還在原地,不如再等一等。”
韓清然臉色很難看,剛要開口說話,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趕緊接起來:“哥?”
“活著呢。”韓清肅懶洋洋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小子該不會準備來r國吧?”
“沒有。”韓清然站在人群中,面無表情地盯著對面的顧萬青和顧發發,“你愛怎麼樣怎麼樣,我忙著給狗減肥。”
顧發發委屈地嗷嗚了一聲,藏在了顧萬青身後,顧萬青蹲下來,抱住狗頭就是一頓狂搓。
“那就好。”韓清肅笑道,“放心,沒受傷也沒甚麼大事,後天我跟你嫂子就回國,你乖乖在家給我賺錢。”
“噁心。”韓清然冷著臉,卻沒結束通話電話,“不用說得好聽,你開影片。”
韓清肅那邊頓了頓:“嘶。”
韓清然登時又緊張起來:“你就是有事瞞著我,你在哪裡?”
“不是。”韓清肅有點牙疼道,“可能現在這個情況,不太適合開影片,我和林木寒在一塊兒……”
韓清然咬牙道:“我當然知道你跟他在一起,就是這樣我才不放心,開!”
旁邊的顧萬青聽到他們的對話,欲言又止,悄悄捂住了顧發發的眼睛,顧發發以為他在和自己玩遊戲,甩著尾巴拱他的手。
等了片刻,韓清肅給韓清然發來了個好友申請,韓清然盯著林木寒的號糟心地選擇了透過,然後就接到了影片請求。
他接通,就看見昏暗的燈光裡,他哥一副欠揍的模樣衝他笑:“看見了嗎?”
韓清然皺眉道:“離這麼近幹甚麼,手機拿遠點,給我看看周圍。”
萬一他哥在醫院唬他,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過。
韓清肅有些一言難盡:“你確定?”
韓清然暴躁道:“你廢甚麼話!”
韓清肅只好切換了攝像頭,給他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包括有些凌亂的床鋪和散落了滿地的衣服,還有暗處赤裸著上半身正在往衛生間走的男人模糊的背影,鏡頭飛快地一晃,換回了韓清肅那張笑眯眯的臉:“看清楚了?”
韓清然感覺自己的眼睛被汙染了,他暴躁地罵了一聲,關了影片。
顧萬青同情地看著他,韓清然臉色發綠,惡狠狠道:“顧發發,你還吃,回去減肥!”
正趴在顧萬青懷裡啃磨牙小零食的顧發發懵懂地抬起頭來:“嗷汪?”
顧萬青試探道:“偶爾吃一次也不要緊。”
“它就是這麼胖起來的。”韓清然冷笑,“顧總,我們合同可剛簽完。”
顧萬青只好含淚交出了狗繩,順帶把零食從顧發發嘴裡扣了出來。
顧發發狗臉震驚地看著親爹:“汪?!”
——
林木寒本來想進衛生間迴避一下,結果就見韓清肅結束了影片,靠在床頭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你要把他氣死。”林木寒又折身回來。
韓清肅挑眉道:“是他非要開影片,我都說了不方便。”
“臉皮真厚。”林木寒拿過手機。
韓清肅被他摸了把臉,還開心地湊了上去,把人抱住:“這個周辭舊能信嗎?”
“能。”林木寒道,“他雖然很早就脫離了費爾倫家族,但和費爾倫一直都有聯絡,兩個人的關係也不算太僵,如果費爾倫真的不行了,只要他想,還是有可能重新掌權的。”
韓清肅問:“你要幫他?”
“看情況,他未必有這個心。”林木寒道,“哥,睡吧。”
韓清肅不是很想睡,畢竟氛圍正好,很適合乾點色慾燻心的事情,順便讓他找找場子。
“你感冒剛好,我肩膀還傷著。”林木寒放下手機。
韓清肅挑眉:“又不用你動。”
“……哥,這兒隔音不好,老頭兒就住樓下。”林木寒嘆了口氣。
“你竟然也要臉了?”韓清肅詫異。
林木寒無奈道:“偶爾還是會要點的。”
韓清肅只好大發慈悲放過了他,當然主要是心疼林木寒受了傷……他這樣想著,正要再和林木寒說兩句,眼皮就沉得要命,直接就睡死了過去。
這一路疲於奔命,林木寒知道他哥緊繃著精神,他自己同樣沒能撐多久,就失去了意識。
砸門聲響起的瞬間,韓清肅猛地睜開了眼。
林木寒直接從床上起身,走到了窗戶邊看了出去——是奧娜帶人追來了。
韓清肅沒想到對方如此緊咬不放,他看向林木寒,林木寒輕輕地對他搖了搖頭:“周辭舊在,她翻不出甚麼浪花。”
儘管如此,他還是從隔牆中取了兩把槍出來,一把別到了韓清肅的腰後。
韓清肅沒睡夠,頭痛欲裂:“看來真要交代在這裡了。”
“不會。”林木寒捏了捏他的手腕,“走,下去看看。”
一樓客廳,奧娜坐在了周辭舊對面,周辭舊披著外套在倒茶,奧娜身後的保鏢看見林木寒和韓清肅下樓,下意識地將手伸向了身後,周辭舊將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到了茶几上。
奧娜抬了抬手,那些保鏢瞬間又站直了身子。
奧娜笑道:“好巧,林也在這裡。”
“是很巧。”林木寒不冷不熱道。
“過來坐。”周辭舊說。
林木寒和韓清肅坐在了奧娜對面。
周辭舊道:“你們為甚麼來我很清楚,也不必裝模作樣,遺囑的鑰匙在我手裡,奧娜,林木寒只是個外人,他和這件事情不會再有任何關係。”
“可是叔叔——”奧娜很顯然不同意。
周辭舊抬手打斷了她:“費爾倫家族如何內鬥是我們自己的事情,你也是我教出來的,如果你還認我這個叔叔的話,那就不在再對林木寒動手。”
奧娜緩緩皺起了眉。
“費爾倫給我的財產我分文不取,我沒有子女,全部都給你。”周辭舊看向奧娜,“艾米的那部分是費爾倫的意思,我不插手,剩餘的財產看你們各自的本事,沒必要打打殺殺,弄得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奧娜愣了許久:“您的意思是……給我?”
“雖然我和費爾倫在許多方面都意見不合,但選你為繼承人這件事情上我們達成了一致,你足夠心狠,也足夠聰明,只是欠缺一些魄力,不過這些會隨著你年齡的增長彌補。現在你要學會的第一課,就是要將眼光放長遠,林木寒不是你的敵人,而是朋友,艾米也不是你的敵人,而是你的家人和盟友。費爾倫留給你的的確有限,但這也正說明他對你寄予厚望,你要依託的從來不是這些遺產,而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