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餓了一晚上加一上午的韓大少終於吃上了頓飽飯。
他拿著餐刀戳了戳最後一小塊牛排,冷哼道:“自從跟了你我就飢一頓飽一頓,小林同學,你是真不行。”
林木寒優雅地把肉送進了嘴裡,淡定道:“在床上吃飽了就行。”
韓清肅差點被酒嗆到,他頗有些震驚的看著林木寒:“這麼奔放嗎?”
“沒人聽得懂。”林木寒抬眼看向他,“吃飽了嗎?”
“你這種時候接這種話很有歧義。”韓清肅擦了擦嘴,“你問的是餐桌上還是床上?”
林木寒起身朝他伸出了一隻手:“都有。”
韓清肅倒吸了口涼氣,抓住了他的手借力站起身來,嚴肅道:“都沒有。”
林木寒挑眉詢問。
韓清肅說:“都說了你不行。”
林木寒扣住他的手微微收緊:“哥,別亂說。”
“哎呦,你喊哥了,那我們可就算和好了啊,再冷戰就不禮貌了。”韓清肅對他頗有些怨氣,嘀嘀咕咕道,“這要是別人搞這出我他媽早踹了,也就是你……”
“甚麼?”林木寒微微偏頭,試圖聽清一點。
韓清肅往他後頸上揉了一把,親了親他的耳朵:“愛你。”
林木寒:“……不信。”
韓清肅無所謂道:“那我以後不說了。”
林木寒抿了抿唇,轉頭冷冷地盯著他。
韓清肅心情大好:“不說不開心,說了又不信,真難伺候。”
林木寒不肯接話,道:“你沒必要跑到這裡來,更沒必要追加西城專案的投資。”
“不來老婆就沒了,我又不傻。”韓清肅絲毫沒放在心上,“再說錢這玩意兒不給老婆花,那將毫無意義。”
林木寒壓住了嘴角:“西城專案線太長,小心被拖死在裡面。”
“沒事兒,反正真要頂不住,你肯定會救我。”韓清肅神色揶揄,“大不了我出賣一下色相給林肅,他肯定喜歡。”
“不至於。”林木寒抓著他的手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寒風凜冽,韓清肅往他身邊靠了靠,不滿道:“你到底挑了個甚麼鳥不拉屎的地兒,還不直接去北極?”
“離北極不遠。”林木寒說,“我給企鵝打個電話,讓它馱你過去。”
“操。”韓清肅笑罵,“怎麼著,你給它從南極調過來?”
“嗯。”林木寒說,“跟鵝兄有點兒面子。”
韓清肅挨著他直樂,哪怕鼻子被凍得通紅也沒想打車,林木寒的口袋裡很暖和,他捏了捏林木寒的手掌心,說:“打算甚麼時候回去?”
“再過段時間。”林木寒道,“還有幾個地方需要去,過兩天你先回去,去找韓清然。”
韓清肅有點稀奇:“你似乎格外相信韓清然同學?”
“他畢竟是你親弟弟。”林木寒說,“而且他向來沉穩謹慎,關鍵時候靠得住。”
韓清肅詫異道:“咱倆認識的是一個人吧?他小時候尿褲子光著屁股爬我床上哇哇大哭,初中被狗追得爬上樹下不來哭得比狗都慘,韓氏快破產那會兒他抱著我媽的遺照躲衛生間裡哭哄都哄不出來……你到底從哪裡看出他沉穩?”
林木寒抽了抽嘴角:“從表面。”
沒想到韓清然是這樣的人。
遠在c市的韓清然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他看著正在埋頭苦吃的顧發發,無奈地嘆了口氣:“你不要再吃了,這樣下去怎麼減得下來?”
顧發發朝他快樂地搖了搖尾巴,一屁股把他拱出去老遠。
韓清然嚴厲道:“這是今天最後一盆了,今晚的夜宵沒有了,零食也別想,陪我加班。”
顧發發啃完了滿滿一盆狗糧,胸前戴著的小領結讓它看起來威風又神氣:“汪!”
韓清然試探性地摸了摸它的腦袋,在它試圖靠近時猛地後撤一步:“你別過來!”
顧發發興高采烈地撲上去把人壓在了沙發上,糊了他一臉口水。
韓清然逐漸放棄了掙扎,呸了兩口嘴裡的狗毛:“你起的這個名字不好,你應該叫顧豬豬。”
顧發發乖巧地趴在他身上,吐著舌頭歪了歪腦袋:“嗚汪?”
韓清然無意識地拍著它的狗頭,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他哥這招走得太險,沒忍住給陸漫季打了個電話過去。
“韓總?”陸漫季是韓清肅的狐朋狗友,對韓清然這種“正經人”還是非常有態度的。
“陸總,我哥真的往西城專案追加了百分之五十的投資?”韓清然問。
“這能有假?”陸漫季知道他是甚麼意思,乾脆挑明瞭說,“其實也有一部分是你哥借坡下驢,不這樣青森的人怎麼有藉口來找你和韓氏合作?當然,我們絕對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但有更省力的辦法,我們當然還是要選更好的。”
“另一部分呢?”韓清然坐起來,順手給顧發發拆了個磨牙棒。
陸漫季說:“另一部分是因為餘則天。”
韓清然對這個人有點印象:“他也追加了?”
“他還加了不少。”陸漫季道,“他背後靠著誰大家都心知肚明,西城這專案人家看不上,當然也沒必要來和你們爭,但指點餘則天兩下子還是可以的……這個專案要是做好了,未必會比城東差。”
韓清然若有所思。
“弟弟,你哥已經給你鋪好了路,走不走還是看你。”陸漫季說,“這話可能我說不太合適,但你哥估計也拉不下臉,韓氏破產已經成了既定事實,而且是各方面因素加起來,青森人家靠得也是自己的本事,咱們從頭來過也不丟人,更何況你哥和人林總都是領了證正兒八經的婚姻關係,真要合作起來,不比外面那些人強?”
韓清然說:“是我哥讓你來說服我的吧?”
陸漫季趕忙否認:“我不是啊,你別多想,我就隨口一說,最後決定還是由你來拍板,我就是覺得咱沒必要跟錢過不去,你說對吧,弟弟?”
韓清然道:“我會考慮。”
陸漫季聽他這語氣就明白了幾分:“你對林木寒是不是有點意見?我記得你們大學時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沒有。”韓清然說。
陸漫季說:“ok,你們自己的家事我就不摻和了,我的小寶貝來了,拜”
韓清然被他這聲喊得頭皮發麻,使勁捏了捏顧發發的爪子,神情忽然嚴肅:“你是直的吧?”
早就做了絕育的顧發發:“……汪汪!汪汪汪汪汪!”
韓清然總覺得這胖狗罵得很髒。
門鈴響的時候,他正試圖把顧發發嘴裡的大棒骨扯出來,一人一狗互不退讓,他扯著骨頭,骨頭扯著狗,韓清然臉上兇惡的表情還沒來得及收起來,開門伸手就準備去拿外賣袋子:“謝謝——”
謝字兒沒說完,就對上了顧萬青愕然的目光。
千里迢迢來尋兒的顧萬青提著精心準備的狗狗減脂零食大禮盒,看著正在和狗奪骨頭的韓清然,警惕地退後了一步。
“原來是顧總啊。”韓清然猛地鬆開了骨頭,禮貌微笑,“歡迎,請進。”
“汪!”顧發發骨頭也不要了,興高采烈地撲向了親爹,“嗷汪!”
顧萬青抱著久別重逢的親兒子,險些被壓斷了腰,吃力道:“發啊,你是不是又胖了?”
顧發發撒著歡地繞著他跳。
“顧總速度真快,我以為還要下午。”韓清然微微一笑。
顧萬青抱著兒子滿臉假笑:“正巧上午也沒甚麼事情,就過來看看。”
韓清然去給他倒水,盯著水面上漂浮起的狗毛,沉默了兩秒才倒掉。
“顧總,中午我要帶發發去趟公司拿營養表,一起嗎?”
顧萬青親親熱熱地抱著自家兒子,愉快道:“求之不得。”
——
林木寒和瑟維斯籤合同的時候,韓清肅也跑去湊熱鬧,以助理的名義坐在了林木寒身邊。
一群人嘰裡咕嚕他也聽不懂,無聊地垂著眼睛盯著林木寒的手腕看。
真漂亮。
揍人的時候更漂亮。
會議休息的間隙,林木寒拿著筆在紙上寫了甚麼,韓清肅以為是甚麼重要的會議紀要,結果林木寒拿開手腕,露出了兩行r文,底下還貼心地寫上了翻譯:林木寒。真優秀。
“知道怎麼念嗎?”他低聲問。
韓清肅挑眉。
林木寒教了他一遍,韓清肅就學了一遍,這傢伙多少有點語言天賦,很快就記住了,悄悄衝他比了個ok的手勢。
這邊林木寒公司的人在激烈地討論著甚麼,瑟維斯則帶自己的人出去進了別的會議室,顯然是兩邊價格沒談攏。
“奧娜那邊出價更高。”林木寒給他解釋,“但青森給不出這麼多,而且也沒這個必要,不過青森這邊技術更成熟,而且我們已經合作了很長時間,對方無非是想再多要些錢。”
韓清肅道:“有多大把握?”
“八成。”林木寒道,“不過奧娜也派人過來了,明天就到,屆時就不好說了。瑟維斯估計是想拖到明天。”
“那就加錢。”韓清肅大方道,“先答應下來嘛。”
“後續拿不出錢來是要付違約金的。”林木寒道,“再磨一磨,今晚還有個酒局。”
“嘖。”韓清肅知道他已經連續喝了好幾天的酒,這個喝法鐵人都扛不住,他沉思了片刻,“要不我借你點兒?”
“從你那一千八里扣?”林木寒問。
“你老公我還是有點兒家底的。”韓清肅反手拍了拍他的胸膛,“都不用你打欠條。”
林木寒警惕又謹慎地盯著他,第一反應是韓清肅想給他下套,畢竟瑟維斯要的價格不便宜,如果韓清肅出了高出的這部分錢,後續盈利是個問題,而且萬一韓清肅抽身走人,這個窟窿還是得青森自己補,怎麼看韓清肅都目的不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