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漫季免費看了場好戲,對韓大少的不要臉程度有了進一步的認識。
“清然現在的新公司已經籌備得差不多了,現在正是缺人手的時候,你確定不走?”陸漫季臨走前還是沒忍住又問了他一次,“如果你能幫他,他會輕鬆很多。”
韓清肅抱著胳膊站在門口,聞言笑得混不在意:“我和這小子天生三觀就不合,從他剛出生一直打到現在,一起搞公司遲早得垮。漫漫,親兄弟也得明算賬,我從來不插手韓氏的事情。”
就算韓氏破產的時候,他也只是提供資金,為了搞清楚林木寒的身份進了韓氏逛了一圈,他處置的從頭到尾也都是自己名下的股權,頂多給韓清然提點建議,至於對方聽不聽就不關他的事了——雖然他弟一般情況下都很聽話。
但無論如何,他都不會過分干涉韓清然。
陸漫季點了點頭:“明白了,你就喜歡別人掙錢給你花,半分力都不想出。”
韓清肅抬手,陸漫季心領神會和他擊了一掌。
“得,專心在這兒當金絲雀吧。”陸漫季晃了晃手裡的檔案袋,“請幾個職業經理人,少爺您擎等著收錢吧。”
韓清肅笑道:“愛你哦,漫漫。”
陸漫季雙手交叉捂在胸前,驚恐道:“滾啊!”
韓清肅輕佻地給了他一個飛吻。
“老子不好你這口!”陸漫季一巴掌把他的飛吻扇了回去,馬不停蹄地跑上了車,降下車窗來惡狠狠道,“小心我告訴林木寒!”
韓清肅囂張道:“林木寒算個鳥,就他也能管住我?”
陸漫季衝他豎了箇中指,四個輪子絕塵而去。
韓清肅優哉遊哉地往院子裡走,手機響了一下,是林木寒的訊息:
哥,在家有沒有好好聽話?】
韓清肅挑眉,給他發回訊息:有人給你五百億讓你離開我,你幹不幹?】
林木寒沒有回訊息,韓清肅看著庭院裡灰色的牆陷入了沉思。
——
魏瑜氣勢洶洶殺來的時候,林木寒正準備給韓清肅發訊息,見人進來,把打了一半的訊息輸入完,才抬起頭來看向她:“你去找韓清肅了?”
魏瑜面色鐵青:“你究竟找了個甚麼人結婚?他是個男的也就算了,他竟然這麼不把我放在眼裡!”
“媽,消消氣。”林木寒面色淡定道,“畢竟他連我都沒放在眼裡。”
魏瑜被他一句話噎得不上不下。
林木寒坐在椅子上道:“你不該去我家。”
魏瑜皺起眉:“你在怪我嗎?我這都是為了你好。”
“怎麼會。”林木寒微微笑道,“我十八歲才見你第一面,早就把你當成了親媽。”
“我本來就是你親媽。”魏瑜臉色難看,“你就非得這麼氣我?”
林木寒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韓清肅是我合法的丈夫,媽,你想拿錢逼走他,是把我的臉踩在地下,你究竟對我有多好,才覺得自己有資格這麼做?”
“如果沒有我,你能擁有現在的一切?”魏瑜盯著他,“你都是我生的。”
林木寒笑道:“我從來都沒有否認過。”
“你這是背叛。”魏瑜壓著怒意。
“媽,我是你生的,沒有你就沒有我,母子之間的事情怎麼能叫背叛?”林木寒走過來扶住她的肩膀,笑道,“要是有朝一日你身無分文流落街頭,你難道指望你那些繼子繼女們管你嗎?最後還不是得我和小米。媽,我和小米是親兄妹,家產的事情我自然會幫她,我們母子三人才是血濃於水,是成是敗都逃不開血緣的紐帶。你現在不該急著拆散我和韓清肅,而是應該幫我……”
魏瑜被他按在了椅子上,緊緊皺起了眉。
“退一萬步來說,我也可以把韓清肅踹了。”林木寒耐心地安撫著她的情緒,目光落在桌子上他和韓清肅的合照上,他微微俯身在她耳邊開口,“你不如把那五百億給我。”
魏瑜:“……誰跟你說我有五百億?”
林木寒責怪地望著她:“媽,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魏瑜險些被他氣瘋,咬牙道:“好啊林木寒,我還真當你想明白了,你甚麼時候連臉都不要了!”
林木寒無所謂道:“可能是跪下求你的時候吧。”
魏瑜本來想興師問罪,結果又吃了一肚子氣,偏偏林木寒半點都不惱,更不反駁她,卻又能把她氣個半死。
“林木寒,你別後悔。”她冷聲道。
林木寒笑道:“媽,我要是真一無所有了,最後給我收拾爛攤子的還是你。要不當初我怎麼不去跪別人呢?因為別人的話就算我跪死都不會搭理我,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可都是你生的。”
魏瑜瞪著他半晌,最後摔門而去。
林木寒嘆了口氣,重新拿起手機,聊天介面還停留在他的回覆上:
幹你。】
他正要放下手機,對面忽然一個表情包彈了出來——是個哇哇大哭的卡通便便。
林木寒盯著螢幕笑出了聲。
神經病。
——
韓清肅哼著歌在刷牆,一身灰色的工裝襯得他格外高大威猛,他踩著林木寒三萬塊一把的凳子,爬到了旁邊的樹上,往樹幹上跺了跺,確定能承重之後才往前走站定,快樂地刷起了牆。
過了半個多小時,手機鈴聲再次響起,曲調和他的的調重合在了一起。
“喂?”韓清肅一邊接通電話,一邊比劃著面前這塊牆,琢磨著應該往哪裡再補一點兒。
“肅哥,是我,楚景元。”對面的聲音道。
“臥槽?”韓清肅想去拿手機,結果兩隻爪子都拿著東西,他將心愛的粉刷鏟一放,摘下手套準備掛。
“肅哥你別掛,我有件事想跟你說。”楚景元急忙道,“非常重要,你能出來見我一面嗎?”
“不能。”韓清肅把手套一扔,皺眉道,“萬一你他媽給我找人綁了要贖金怎麼辦?你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吧。”
“是關於韓伯父車禍的事情。”楚景元說,“還有馬睿自殺的真相。”
韓清肅沉默了兩秒:“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這種事情最好還是交給警察,電視劇裡的蠢貨都是這麼被引出去綁架的。”
“……”楚景元深吸了一口氣,“肅哥,我是認真的。”
“我他媽聽起來像開玩笑嗎?”韓清肅震驚地反問,“有甚麼話不能從電話裡說清楚,非得讓我出去。就算我能活著回來,也肯定會被林木寒收拾一頓,你這人怎麼這麼不安好心呢?”
楚景元耐著性子道:“這種事情一句話兩句話說不清楚。”
“那就長話短說。”韓清肅蹲在了樹枝上,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他透過枝葉,忽然看見院牆外停了兩輛陌生的車,裡面影影綽綽有人影,頓時警鈴大作,狀若無意道,“你現在在甚麼地方?”
“我在家裡。被辭退後我也無處可去,肅哥,過幾天我就離開a市了,我希望離開前能見你一面。”楚景元說。
韓清肅噼裡啪啦給林木寒發訊息:
危,速回救駕!】
咱家外邊兒有兩輛陌生的車子,不會是來綁架我的吧?】
楚景元正在給我打電話,想約我出去,說有我爸車禍和馬睿自殺的訊息】
你覺得你媽會不會殺人滅口?】
你裝了那麼多攝像頭到底幹甚麼吃的,廢物】
嚇死了】
“還是別見了吧。”韓清肅一邊發訊息一邊道,“我老婆管得嚴,路邊的狗都不敢朝我搖尾巴,你說不說?不說我掛了。”
“等等。”楚景元喊住他,“肅哥,你考慮一下吧,這個訊息對你真的非常重要。”
韓清肅忽然反應過來,嘖了一聲:“說吧,想要甚麼?”
楚景元沉默了片刻道:“六千萬,外加你在b國的那座莊園。”
韓清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六百塊買的三桶油漆,有點糾結:“要不你給我打個折吧?”
楚景元:“……”
韓清肅掛電話的時候,林木寒剛好回家,不等韓清肅開口喊人,他就直奔房子裡面而去。
“哎——這兒!”韓清肅在樹上喊他,可是人早就躥進了房子。
韓清肅估摸了一下距離,覺得跳下去也行,去找那把椅子,結果發現椅子不知道甚麼時候倒了,給林木寒打電話,這人根本不接。
“我在樹上!”韓清肅扯著嗓子朝窗戶吼。
林木寒在三樓二樓統統找了一圈,定位顯示韓清肅就在這裡,但愣是沒有人影,他已經想到韓清肅被人活埋或者砍斷了胳膊,結果一抬頭,就隔著窗戶和樹上的韓清肅來個大眼瞪小眼。
韓清肅激動地衝他招手,還在說著甚麼,林木寒猛地鬆了口氣,推開了窗戶,就聽見韓清肅的怒吼聲:“你他媽是不是聾子——”
林木寒站在窗邊,咬牙道:“這窗戶隔音太好了。”
韓清肅指了指下邊兒:“你去把凳子給我扶起來。”
林木寒瞥了一眼那高腳凳,下樓去地下室扛了把梯子出來,放在了韓清肅腳下,不解道:“你爬那麼高幹甚麼?”
這高度差不多能到二樓,這凳子就算再高,韓清肅的腿再長,他也夠不著,何況凳子還倒了……林木寒甚至想不明白他到底怎麼爬上去的,更難以理解這麼點高度的凳子扶起來有甚麼用。
“我刷牆。”韓清肅指了指萬灰叢中一片白,“好看嗎?”
“好看。”林木寒給他扶住梯子,示意他踩著下來,繼續自己的疑問,“為甚麼不去拿梯子?”
“地下室太黑了,我害怕。”大少爺理直氣壯,“萬一你在裡邊兒藏著陷阱和鬼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