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三天,韓清肅都快忘了外邊的太陽甚麼樣。
林木寒就是個不知道累的畜生。
“你他媽真行。”他趴在床上控訴,“要是韓清然來給我收屍,肯定以為我生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林木寒給他擦頭髮:“轉過來。”
“我對這三個字都快應激了。”韓清肅翻了個身,繼續玩手機。
林木寒拿開他的手機:“累就睡一會兒。”
“不行,睡著更危險。”韓清肅抓起手機戳他的臉,“真就一點兒臉都不要。”
林木寒給他擦乾了頭髮,抱住人狠狠吸了一口,悶聲道:“不想上班。”
“趕緊滾。”韓清肅胡亂地抓了抓他的頭髮。
林木寒目光一沉:“哥。”
“要我死你直說。”韓清肅半死不活地看著他。
林木寒笑了笑:“今天不做了。”
韓清肅哼笑了一聲:“趕緊滾,不然青森要扣你工資。”
“哥,你怎麼知道我是青森的人?”林木寒低頭看著他。
“誰家還沒點人脈和訊息了。”韓清肅拍了拍他的肚子,“要麼把你的狐狸尾巴藏好,要麼就趕緊坦白從寬,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林木寒盯著他。
韓清肅挑眉。
“勝來地產被誰收購了?”林木寒問,“秦符手裡那部分韓氏的股權被人買走了,你知道是誰嗎?”
韓清肅和他對視了幾秒,緊繃的氣氛裡,兩個人幾乎同時親了上來,吻得難分難捨熱情忘我。
“操……看見你就想親。”韓清肅咬了一下他的耳朵,“寶貝兒,你真會勾引人。”
林木寒艱難地做了一番心理鬥爭,才沒繼續下去:“哥,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韓清肅閉著眼睛指了指門。
直到關門聲響起,他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燈嘆了口氣。
啊,腰疼。
他不應該去刷牆,他應該去練雜技。
——
顧萬青看著面前紅色的小本子,以及厚厚的紅包,臉上的表情一片空白。
“這是甚麼?”他抬頭,看向失蹤了三天春風滿面回歸的林木寒。
林木寒說:“結婚證。”
“我知道這是結婚證。”顧萬青彷彿被抽乾了靈魂,幽幽道,“這是你和誰的結婚證。”
“韓清肅。”林木寒說,“給你包的紅包,感謝你對公司以及對我這段婚姻的付出,多虧了你。”
顧萬青起身去扒拉旁邊的落地窗。
“你幹甚麼?”林木寒抽空發了個訊息。
“我找窗戶跳下去。”顧萬青回過身來薅住他的領子平靜道,“三天前你還聲情並茂讓我控制住你不要做殺人拋屍的壞事,抱著韓清肅的照片說這輩子都不會跟他結婚,你今天跟我說你和韓清肅領了證?”
林木寒說:“是,我一時衝動了。”
顧萬青緩緩地抱住腦袋:“婚前財產協議簽了嗎?婚內財產怎麼辦?老費那邊我們又該怎麼交代?婚訊怎麼公佈?等你們離婚青森怎麼分?林木寒……要不你殺了我吧。”
林木寒按住他的肩膀:“想罵就罵。”
顧萬青深吸了一口氣蓄力,指著他的鼻子怒吼:“你個死戀愛腦!我怎麼就攤上你這麼個沒出息的老闆!十年啊,整整十年,你他媽是一點兒都沒忘啊,哎喲喂,信誓旦旦拍著胸脯說要報復人家,讓人家痛哭流涕悔不當初,要搞垮韓氏讓他走投無路,結果呢,轉頭就開開心心和人手拉手領證去了,林木寒,我都不想說你了。”
“辛苦了。”林木寒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子不辛苦,老子命苦!”顧萬青掐住他的脖子使勁晃,“我看看你腦子裡都裝了些甚麼玩意兒——”
“過年我去i國,考慮過這種可能性。”林木寒拍了拍他的胳膊,“我也和老費打好了招呼,其他公司就算了,但青森不是我一個人的,我當然得做好準備,還記得你之前籤的那摞檔案嗎?”
顧萬青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你知道,我一直把你當兄弟的。”
“我在青森的股權暫時都轉移到你的名下了。”林木寒道,“顧總。”
顧萬青目光呆滯地看著他:“臥槽。”
“活你幹,錢你拿,我給你打工。”林木寒道。
顧萬青將信將疑地看著他:“我怎麼覺得不太對勁呢?”
“以防萬一。”林木寒道,“當然,這份檔案有一定期限,操作空間較大,總之你不用擔心,公司歸屬權依舊在我。”
顧萬青猛地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要把我直接送到牢裡。”
“不至於。”林木寒說。
顧萬青臉都綠了:“閉嘴吧祖宗。”
林木寒當然不會讓他白乾,在完全吞併韓氏後,他的一小部分股權會分給顧萬青,他叫來了律師和法務,和老費遠端影片,跟顧萬青一起過了遍具體的內容。
影片中的老費道:“有一個問題,林,這件事情你告訴你的丈夫了嗎?”
林木寒沉默了兩秒:“沒有。”
“你這樣做不好,既然你真心喜歡他,和他結婚,就該坦誠相待,生意歸生意,生活是生活,如果他也真心愛你,一定會理解這件事情的。”老費說。
林木寒抿緊了唇:“我會找機會和他坦白的。”
老費笑道:“那就好,歡迎你們一起來i國度蜜月。”
影片結束通話,顧萬青看向林木寒:“真坦白?”
林木寒道:“韓清肅手裡還有百分之六的股權。”
“我們上次從韓清肅手裡拿下了百分之十三,又從韓清然手裡簽了百分之五,外加上秦符的百分之二,和韓運手裡的百分之二,楚景元手裡的百分之五,現在一共是百分之二十七。”顧萬青道,“韓清然很謹慎,沈知重手裡的那百分之十壓根談不下來,只能去想辦法去吞了秦符手裡剩下的……西城專案現在穩步推進,我覺得難。”
“秦符名下的勝來地產年前被人收購了,連同韓氏百分之二十的股權。”林木寒道,“現在他手裡只剩下十五。”
顧萬青愣住,“誰下手這麼快?”
他們竟然一點兒訊息都沒收到。
“對方訊息捂得很嚴,我去i國這十多天,只查到了一家遊戲公司,之前曾經和韓清肅國外的公司有過合作,但無法確定韓清肅和對方的關係以及他們摻和進來的用意。”林木寒道,“韓清肅在結婚前就把手裡的股權轉讓給了韓清然,如果這二十到了韓清然手裡,我們想拿回來就難了。”
顧萬青道:“你懷疑是韓清肅?”
“如果是他,我們前面又注資又拉他進西城專案,現在又被釜底抽薪,那可真是丟大人了。”林木寒道。
顧萬青道:“我還以為你出國真是借酒消愁去了。”
“一半一半,我得出去冷靜冷靜,順便查一查這半路殺出來的究竟是甚麼人。”林木寒道。
不然待在韓清肅身邊,他怕自己真做出甚麼不可挽回的事情來。
顧萬青還是有些不信:“他要真有這手段,還至於讓楚景元和秦符耍得團團轉?”
“他很聰明,只是大部分時候都懶得管。”林木寒道,“還記得之前我們查到的他名下的那幾家公司嗎?那些不是韓軒留下的,而是由他一手創辦,具體盈利額高得嚇人……楚景元和秦符壓根不知道,韓氏能撐到現在,基本上全靠那筆錢。”
“這麼賺錢,大少爺還真捨得賣?”顧萬青道。
“他壓根不在乎。”林木寒道,“他敢把全部身家都賣了給韓氏注資,身無分文就去蕪城調查他父親的車禍,明知道我和青森有關係也敢和我結婚,他不傻,反而明白得很。”
“他知道你和青森有關係?”顧萬青打斷他。
“嗯。”林木寒道,“所以我們要加快速度,在他徹底反應過來之前拿下韓氏。”
“等等,我覺得不太對。”顧萬青皺起眉,“假設啊,韓清肅真拿回了秦符手裡的百分之二十的股權,而且秦符還和他爸車禍有關係,那咱們之前把秦符拽進西城專案純屬給他做了嫁衣裳,咱們還得繼續逼死秦符,幫他替韓軒報仇,累死累活才拿百分之十五,你要沒留這一手,到時候你倆一離婚他又能拿百分之七,運氣好還能搞到點青森的股權——他這人怎麼還連吃帶拿的?!”
林木寒:“……”
“你行不行啊,差點讓人連褲衩子都算計沒了!”顧萬青直拍桌子。
林木寒說:“只是推測。”
顧萬青一言難盡道:“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誰先搶下沈知重,誰就能先拿到百分之五十一。”林木寒說,“我親自去談,叫上魏小米。”
“魏小米是誰?”顧萬青愣了一下。
“澆死發財樹的那個實習生。”林木寒道。
顧萬青說:“那你放心,咱們公司會澆死發財樹的人才比比皆是。”
啊,真是好骯髒的商戰。
——
魏小米敲了敲門:“林總,你找我。”
“這裡沒外人。”林木寒抬了抬下巴,“關門。”
魏小米兩眼放光,撲上來就要抱他:“哥!”
顧萬青嚇了一跳:“哥?”
“我同母異父的妹妹,老費的親閨女。”林木寒說。
“嗚嗚嗚哥原來你還記得我,那天宴會好不容易看見你,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魏小米吸了吸鼻子,滿臉感動。
“你那三分的語文試卷讓我印象深刻,很難忘記。”林木寒道。
魏小米嬌嗔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哎呀!”
啪得一聲聽得顧萬青肉疼,這閨女力氣可真大。
“哥,自從我上了大學,就再也沒見過你,你為甚麼不去看我和媽媽?媽媽總是念叨你。”魏小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