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元想見你。”顧萬青鬼鬼祟祟地看著旁邊韓氏的寫字樓,臉上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他一定要和你親自談。”
“……這種事情發訊息就可以。”林木寒看他風衣墨鏡全副武裝,“可以不用拍電視劇。”
顧萬青帥氣地摘下了墨鏡:“單純想體驗一下。”
“他查到我了?”林木寒問。
“網上都沒有你的照片他查甚麼?老費可是真打算把你當接班人培養的,各方面保密工作做得老到位了,你的人設可是常年在國外的神秘貴公子,談笑間就能讓整個a市的商業圈翻天覆地。”顧萬青推了推墨鏡。
“我每天加班到三四點,天天到處飛出差談業務差點累死怎麼不說?”林木寒問。
“林總,不夠高大上。”顧萬青拍了拍他的肩膀,“神秘的商業新貴聽起來更有吸引力,你這種刻薄的怨種社畜兼職的上司只會讓人想揍你。”
林木寒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顧萬青幸災樂禍:“韓大少的司機好當嗎?”
“又不是沒當過。”林木寒面不改色,“工作的事情發郵件,韓清肅現在查我手機。”
顧萬青牙疼地看著他:“你到底行不行啊?”
“行不行不用你知道。”林木寒說,“韓清肅也在懷疑韓軒的車禍有問題,你之前查得怎麼樣?”
“沒查到甚麼實質性的東西,韓軒出事是趕去醫院去看他太太溫恬,當天出了機場司機接上他,又下了雨,他們的轎車直接被一輛大卡車捲了進去,韓軒和司機當場身亡,卡車司機現在還在重危病房裡躺著,醒過來的可能很小。”
“司機也都查過了,韓軒的司機叫陳大方,a市本地人,跟了韓軒很多年,卡車司機叫紀平,蕪城人。”
“蕪城的?”林木寒愣了一下。
“對,家裡兄弟四個,他上邊有兩個哥哥叫紀順和紀利,還有個弟弟叫紀安,不過都和這件事情沒甚麼關係。”顧萬青頓了頓,“韓清肅連他爸媽的葬禮一個都沒出席,比起懷疑車禍有問題,我覺得他更可能是受打擊太大,警方都定性的事情,其實沒甚麼必要再查。”
之前林木寒跑回蕪城也就算了,這幾年累死累活他也沒休過甚麼假,而且每天都能線上處理工作,但現在他真跑到韓氏當個小助理替韓清肅跑前跑後,實在有些得不償失。
玩玩無所謂,但顧萬青怕他真上了頭。
林木寒沒說話。
顧萬青道:“林啊,你是不是真喜歡他?”
“喜不喜歡他不好說。”林木寒道,“但我還挺喜歡看他被逼到絕路的樣子。”
那天在蕪城酒店,韓清肅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大堂等著他送錢,不耐煩的眼神裡夾雜著驚喜和依賴,他當時就看得血氣上湧。
顧萬青罵罵咧咧地走了。
他都差點兒忘了這是個甚麼東西。
呸!
林木寒蹲在地上抽完了那根菸,接到了韓清肅的語音。
“哪兒去了?”
“在公司樓下透透氣,睡醒了?”他給韓清肅打過影片。
韓清肅趴在床上還沒睜開眼,不耐煩地皺著眉:“你給我定甚麼鬧鐘?”
“兩點半市場部要開會,我怕你睡過頭。”林木寒笑了笑,“去洗把臉,我這就上去。”
他掛了電話,抽完了手裡的煙才上了樓。
韓清肅的辦公室有專門的休息室,林木寒進去的時候他還趴在床上沒起來。
“哥。”他把人拽了起來,“你不是要給韓驍一點顏色瞧瞧嗎?”
“明天把他辦公室的牆刷成綠的。”韓清肅打了個哈欠。
林木寒失笑,抱著人親了一口。
韓清肅睡眼惺忪地在他肩膀上趴了半天,突然聽他問:“哥,和你一塊兒在工地幹活的人叫紀甚麼來著?”
“紀嘉浩。”韓清肅又打了個哈欠,“問這個幹甚麼?”
“有點擔心你的事業,他們會不會把你開了?”林木寒道。
韓清肅直起了身子,嚴肅道:“放心,等明年春天工地開工,韓氏也差不多該破產了。”
林木寒說:“哥,有點太灑脫了。”
韓清肅又靠著他眯了一會兒,才不情不願地起床去開會。
林木寒身為助理也勉強在會議室最邊緣撈了個座位,聽了十多分鐘韓驍講廢話,韓驍旁邊的韓清肅已經光明正大閉上眼睛睡著了,他摸出手機給韓清肅發了個訊息。
韓清肅被手機震動聲吵醒,艱難地睜開眼睛。
“這次我們要在青森集團和沈氏之間選擇一個合作物件,大家也都知道,他們現在都在和公司談收購的事情,所以這次合作對我們來說至關重要,大家說一說自己的建議吧。”韓驍道。
“青森資歷淺,論實力還是不如沈氏,何況之前我們也和沈氏有過合作,我建議選沈家。”
“不,青森雖然資歷淺,但發展勢頭很猛,更何況他們背後是i國老牌費爾倫,他們的價格相對來說更合適,沈知重壓價壓得太狠,我們沒必要再上趕著。”
“但青森之前大部分都是國外的業務,近幾年才轉向國內,林肅行事低調,但談下來的幾樁生意都很轟動,能讓費爾倫把國內的生意交給他,這人可比沈知重狠,大家可以看一下手裡的資料……”
韓驍話鋒一轉:“清肅,這事兒你怎麼看?”
原本討論激烈的會議室裡倏然一靜,他們都看向了韓清肅,連林木寒都抬起了頭。
韓清肅無精打采地耷拉著眼皮,轉了轉手裡的筆,說:“青森吧。”
“為甚麼?”韓驍愣了一下。
“我和沈知重有仇。”韓清肅言簡意賅,“當年他追我沒追上。”
會議室裡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散會時,韓驍快走幾步追上了韓清肅:“清肅,生意上的事情不是小事,不能輕率做出決定。”
“怎麼,我的建議不好?”韓清肅停下腳步。
他身量高大,眉眼兇悍氣勢囂張,這樣低頭看過去,反倒將韓驍襯托得像個做錯事的小跟班。
“我不是這個意思。”韓驍乾笑道,“既然你覺得青森合適,正好晚上有個宴會,青森的林總和顧總都會出席,不如你和我一起去。”
“成。”韓清肅答應得很痛快。
韓驍悻悻地走了。
旁邊林木寒正在低頭看手機,韓清肅歪過身子去看:“看甚麼呢?”
林木寒點開了群裡的照片,裡面是各個角度偷拍的韓清肅,大少爺翹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轉筆,西裝革履單手抄兜讓人開門,不耐煩地解襯衣釦子,走路帶風后邊兒跟著韓驍和林木寒……各個角度的偷拍照一應俱全。
群裡的訊息在飛速劃過。
濃顏暴擊,讓姐妹們感受一下甚麼叫帥得直觀且深刻!】
拋開人品不談,大少爺的顏實在好品】
甚麼叫西裝暴徒!我就問問你們甚麼叫西裝暴徒!!】
韓大少雖然愚蠢,卻實在美麗】
a市第一猛攻跟你開玩笑呢?】
羨慕吧?用腦子換的,姐妹們冷靜】
……
韓清肅瞥了一眼群名——即將破產的大少後援會31。
“甚麼玩意兒?”他皺眉。
“裡面有你很多照片。”林木寒一一點了原圖下載儲存,“還是精修過的。”
“你他媽是不是腦子有坑?”韓清肅拿過手機往上翻了翻,果然翻到了他的發言。
帥。】
多拍點,愛看。】
“你一個大男人混在這裡面也好意思。”韓清肅乾脆利落地給他退了群,順便把他儲存的幾張精修帥照發給了自己。
林木寒:“……”
“走吧,晚上有宴會,帶你去買身衣服。”韓清肅把手機拍到他胸口,順手摸了兩把,“順便剪剪你這頭髮,都能遮住眼睛了。”
“嗯。”林木寒偏了偏頭,結果被人從後面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沒看見。”墨雲暄說這話盯得卻是韓清肅。
韓清肅挑了挑眉。
墨雲暄往前走了兩步才忽然停下,皮笑肉不笑地對韓清肅道:“對了,韓總監剛才來設計部,讓我跟著你一起去今天的晚宴。”
然後他就一臉不屑地走了。
韓清肅莫名其妙,問林木寒:“他幾個意思?”
林木寒道:“要麼恨之入骨,要麼愛恨交加,要麼餘情未了。”
韓清肅一臉不爽:“你是不是偷偷看我成語詞典了?”
“呵。”林木寒和他一起往外走。
“那你是哪一種?”韓清肅笑眯眯地問他。
林木寒說:“狗改不了吃屎。”
韓清肅:“……以後我叫你哥。”
車子停下前,韓驍還在叮囑韓清肅:“這次是a市組織的商業晚宴,a市有頭有臉的企業基本都來了,清然已經進去了,咱們這次除了和青森集團的市場部接觸一下,有機會地話還是要和沈家還有其他公司互相瞭解……”
他喋喋不休說了一大堆,開車門時韓清肅摘下了耳機,笑吟吟地看著他:“你說甚麼?”
韓驍臉都綠了一半。
然後他就看著韓清肅一身騷包的閃金黑西裝下了車,活像來走紅毯,頓時另一半臉也綠了。
林木寒原本是跟在韓清肅身邊的,但在這種場合,多少會碰到那麼一兩個認識的人,在韓清肅和韓驍同人打招呼時,他趁機就躲去了二樓的角落,這角落雖然偏僻,卻能俯瞰整個宴會大廳。
“你不在下邊兒陪著韓清肅,跑這上面來幹甚麼?”墨雲暄忽然出現在他身邊。
林木寒看了他一眼:“下面吵。”
墨雲暄勾起了嘴角,問:“你和韓清肅怎麼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