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穿越中世紀152
紀堯姆、路易莎一行的巡遊隊伍走到阿烏尼奧時,這裡有一批紡織業商人是相當興奮的。
“我們一定得見到王太子殿下.這對於阿烏尼奧的未來、我們的未來,都至關重要!”在迎接王太子巡遊隊伍的人群中,這批紡織業商人中,有一個叫夏彭捷的中年男人對自己的同伴說道。
夏彭捷是一個40歲左右的男人,生的高大精幹,橄欖色面板、黑色眼睛,一頭棕發,鼻子有點兒歪。正當年富力強的他是這批紡織業商人中起頭的,正是他團結了一批人,打算在傳統紡織業之外的絲織業大幹一場!
是的,絲織業.很早近東地區就從遠東弄來了蠶種和絲織技術,再後來羅蘭西也漸漸能織絲綢了。到現在,某些羅蘭西地區甚至就是以出產優質絲綢面料出名的!他們尤其擅長織造華麗的織錦緞,這也讓從事這個行業的羅蘭西絲織商人賺的盆滿缽滿,讓紡織業同行羨慕。
這樣掙錢的路子,要說西方世界其他地區的人不想趟一趟,那肯定是假的。就在二十年前,瓦松的阿烏尼奧也引入了絲織業,只不過他們的絲織業就是純粹的來料加工而已。他們只是從近東進口生絲,然後紡織城綢子。
這雖然有些‘低端’,但的確讓阿烏尼奧成長起來了第一批絲織業從業者,包括紡織工人和商人。到現在,這群人顯然是不滿足於做‘來料加工’了,只是單憑他們的力量,要突破這重限制很難,所以得向上求助——二十年的時間還是太短,以古代來說,除非是得到了自上而下的推波助瀾,不然很難成長出真正強力的利益團體。
“王太子殿下真的會幫助我們嗎?”同伴中有個叫揚維爾的年輕人有些猶豫。
他的父親是阿烏尼奧的好朋友,他們一同從事絲織業,一同想辦法擴大阿烏尼奧絲織業的規模,甚至謀求建立絲織業行會,想要將其從紡織行會中獨立出來。只不過,他的運氣不太好,去年一場風寒就要了他的命,如今是揚維爾接手了他的生意。
揚維爾對於夏彭捷來說是看著長大的小輩,還是非常照顧他的,讓他代替他的父親,也成了他們這批絲織業商人中的核心人物之一。不過夏彭捷也早就看出來了,這個侄子不是他父親那種敢打敢拼的性格,做事有些懦弱。
不過好在比較聽話,而且知道誰對他好,誰對他壞,夏彭捷讓他做甚麼就做甚麼。所以一直以來,夏彭捷倒也沒嫌棄這個侄子有時候猶豫不決、礙手礙腳。
“很大可能會。”雖然沒有把話說死,但夏彭捷還是給了一個偏正面的回答。這倒不是他為了鼓舞士氣說假話,這會兒都快見到王太子了,說假話有甚麼用?他這邊鼓舞了士氣,也改變不了王太子的想法啊。
他之所以這樣說,更多還是真就是這麼想的。此時一些很有前景,但需要發展培育的產業,產業從業者請求領主的扶持,其實並不少見。而只要不是讓領主投資,只是要一些政策甚麼的,頭腦清醒的領主一般也不會拒絕。
畢竟只是無成本的政策,就能換來一個龐大的產業成長。而這個自己領地內的產業成長起來,最後只會使自己的領地變得富庶——都這個時代了,就算是莽夫一個的領主,也大致明白了,壓榨領地內的財富,也得領地內慢慢富裕起來後才能。
吶,這才是可持續性竭澤而漁只剩下竭澤而漁的話,那也壓榨不了幾回。
“你們都是親眼看到的,羅蘭西的那些絲織業城市
,依靠絲綢是多麼富庶!這是一個巨大的財源!只要讓王太子殿下意識到這點,他當然願意支援我們。”
夏彭捷肯定地點了點頭,然後還說道:“而且,這次王太子殿下代表陛下巡視領地,是帶著太子妃一起來的!”
“太子妃怎麼了嗎?難道是太子妃更加仁慈、善良,實在不行,我們還可以請求太子妃的幫助嗎?”有人不理解這個,只是按照最正常的思路去想。
是的,這就是此時最正常的思路,通常情況下,人們都認為王后、領主夫人這些貴婦人是仁慈、善良的化身。相比起她們手握權力、殺伐果斷的丈夫,她們就像是一個劍鞘,會將劍保護起來,同時也不讓劍隨意刺傷他人。
一個國王的敵人,如果成為了國王的階下囚,還想要活命的話,最常見的辦法就是去求助王后,一般國王都會給妻子一些情面。當然,這到了現如今已經成了一個默契了,如果一個國王真的打算要人死,不給他們一點點機會,就不會讓敵人或敵人的使者有見到王后的可能。一旦讓他們能見到王后,就是給雙方一個臺階下的意思。
“不不不,不是那樣的。”夏彭捷連連搖頭:“我是說,我們這位新的太子妃,可是‘布魯多的路易莎’.你們仔細回憶一下,這些年布魯多對工商業的支援情況!都是從這位太子妃回歸布魯多才開始加大力度的。”
“所以,這位太子妃是一個非常支援工商業,對此還非常有見地,心態開放的貴婦人嘍您的意思是,即使紀堯姆殿下對我們的‘小生意’不感興趣,我們也還可以向太子妃求助。只要太子妃認可了我們,就會幫我們說服紀堯姆殿下?”其他人很簡單地就得出了這結論。
對於這個結論,大家沒甚麼可反駁的,因為邏輯是明擺著的。再者,新婚妻子,連外出巡遊都要帶上一起,說話肯定管用啊!哪怕王太子根本不關心甚麼絲織業,也會給新婚妻子這個面子的。
討論到此,這些絲織業從業者都已經很有信心了。就帶著這樣的信心,王太子巡遊的隊伍落腳到阿烏尼奧時,他們就想辦法去求見了。
雖然他們會自嘲自己的生意是‘小生意’,但絲織業的利潤的確不低,勤勤懇懇十幾二十年下來,至少在阿烏尼奧他們都算是富家翁了。就算自己本人不算頭面人物,不能直接混進受接見的人群裡,也夠得上好幾位頭面人物了。這樣再尋求見到紀堯姆的機會,就很簡單了。
“絲織業商人?”紀堯姆有些意外
有人稟報新的求見者時,紀堯姆正在和路易莎下棋。路易莎的棋力非常強,紀堯姆同樣也是下這種‘雙陸棋’的高手,所以兩個人碰上了,還真有一種棋逢對手的感覺!就算紀堯姆過去並不沉迷於棋類遊戲,最近也時不時和路易莎下一盤。
紀堯姆意外是因為,他沒有想到,在這王國南方的一隅,居然還能紡織絲綢。他一直以為,絲綢主要是絲國產的,東方和羅蘭西也能產一些,其他地方就沒有了。卻沒有想到,就在自己的國家,居然還有絲織業。
別說紀堯姆這個對工商業不瞭解的了,路易莎也露出了驚訝之色——紀堯姆本來就對這些不感興趣,他過去也不是被當做瓦松繼承人培養的,就更不會有意識地瞭解這些了。
路易莎看向紀堯姆,雖然她沒有說話,但紀堯姆從她的眼神裡看出了好奇。便沒有多想,點了點頭吩咐道:“就安排一個時間吧,明天這個時間,我應該有空,對嗎?”
侍從當然記得紀堯姆的日程,連連點頭,就下去安排去了。
現在路易莎和紀堯姆住在阿烏尼奧城裡一座豪宅裡,這原本是此地首富的宅邸。這首富也是個很見機的人,聽聞王太子夫婦要巡遊駐蹕阿烏尼奧,而阿烏尼奧沒有行宮,住在城外的大修道院也不方便,就主動提出王太子夫婦可以將行宮設在他家。
他在城裡的豪宅可以全交給王太子使用,他則和他的家人暫時住到城外的莊園別墅去。
這當然是個非常討好的舉動,紀堯姆接受了他的好意,也給了他回報——紀堯姆主動提出,可以在離開阿烏尼奧之前,親自為他的兩個兒子舉行‘行劍禮’。
阿烏尼奧首富本人並不是騎士,他的家族也只是從祖父開始積攢財富,到他成了阿烏尼奧最有錢的人而已。到現在他也只有一個商人身份,不過他的兩個最大的兒子都是騎士侍從。既然他給兒子搞到了這個身份,那肯定就是想讓兒子成為真正的騎士的。
父親不是騎士,兒子想當騎士,一般來說很難。但誰讓人家不一般呢?阿烏尼奧首富呢,肯定少不了‘鈔能力’。眼下都成了騎士侍從了,估計到時候運作一下,當上騎士也不難。只不過不難歸不難,普通貴族給行‘行劍禮’,和王太子親自來,那體面程度能一樣嗎?
而且按照原本的計劃運作的話,也得等到兩個兒子都滿21歲了!21歲是騎士普遍‘行劍禮’的年齡,有更早的,也有更晚的。一般更早的都是大貴族的兒子,又或者有別的特殊原因。顯然,阿烏尼奧首富雖然有錢,但還沒到能讓兒子提前冊封騎士的地步。
現在的話,他的兩個兒子分別是19歲、17歲,都算是提前冊封為騎士了。而提前冊封這不只是‘落袋為安’的問題,對於阿烏尼奧首富和他的家族,還是另一種值得吹噓的光榮呢!
因為紀堯姆現在住的是阿烏尼奧首富的宅邸,第二天夏彭捷帶著三個同伴一起來時,很有一種‘熟門熟路’的感覺——阿烏尼奧雖然繁榮富裕,但說到底就是一個小城,城市裡富裕的人家就那麼多,彼此肯定是有交集的。事實上,就在一個月前,夏彭捷還來過這兒呢!
紀堯姆是在一個會客廳見的他們,令人意外的是,路易莎也在——當然在啦!昨天路易莎聽說阿烏尼奧存在絲織業時就很好奇了,所以請求紀堯姆帶她一起見這些絲織業商人、
夏彭捷他們認識路易莎,因為紀堯姆和路易莎一來阿烏尼奧,就在這座城市的主幹大街上騎馬遊行過.相較於全城遊行,只是騎馬慢慢走過一座小城的主幹大街,還是不費甚麼事兒的,而這同樣能讓這座城市的市民們都看看王室風采!
這效果是很不錯的,凡是見到路易莎這位太子妃的,沒有不感慨於她的縹緲脫俗、美貌絕倫的!尤其是缺乏見識的普通市民,很多還真因為她的緣故,更崇拜王室了——中世紀嘛,很多人的樸素認知就是,一個人長得好看,那就意味著他是有福的,不然上帝做甚麼給了他那麼美好的外表?
路易莎都長成那個樣子了,那得有福到甚麼程度?而既然她是有福的,那她的丈夫自然也是有福的.由此推導到王室牛逼!!!
這邏輯非常通順,完全沒問題呀!
意外於路易莎在場,不過夏彭捷等人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非常小心地向王太子、太子妃行禮。行禮完畢後,就是一番對紀堯姆和路易莎的恭維——對紀堯姆的恭維主要是他在戰場上獲得的勝利,對路易莎就是她的容貌了。
說實話,這些路易莎耳朵都聽得起繭子了!一次兩次還好,這樣的恭維聽得多了,她其實就不想
聽了。但不聽是不可能的,此時人們恭維的套路就是這樣的,對貴婦人似乎只會恭維她們的美貌,吹顏值的風氣大為盛行。
這也是女性地位低的一個體現吧,完全物化了,所以要強調其外在。
索性,夏彭捷等人都是幹練之人,這段恭維算是比較簡單的,更像是走一個流程。流程走完了就進入了正題,不需要紀堯姆提醒便說出了他們的目的。
“.殿下,您或許不知道,在阿烏尼奧有瓦松唯一的絲織業。就在二十年前,我們設法弄來了一些羅蘭西淘汰的絲織機,又找到一些能提供生絲的東方供貨商,這才磕磕碰碰開始了生產絲綢。一開始遇到了很多問題不必說,總之現在我們已經完全吃透了絲綢紡織的技術。≦(<ahref=".co.co)(com)”
這當然指的是普通絲綢了,高階絲綢可是非常複雜的。不要說華夏種種精美布料了,就是羅蘭西的織錦緞都是此時夏彭捷等人想都不敢想的技術。
“.現在限制阿烏尼奧絲織業發展的,主要就是原料了,我們沒有足夠的生絲。羅蘭西的生絲他們自己使用還嫌不夠,得從東方進口補充,我們的生絲也進口自東方。但東方那些異教徒,他們也是要生產絲綢的,顯然同樣沒有多少多餘的生絲。”
“所以我們只能花高價收購,有時花高價也收不到要改變這種局面,只能是我們自己生產生絲。”
紀堯姆想了想,問道:“你們無法弄到蠶種和養蠶技術,對嗎?”
夏彭捷連連點頭:“是的,殿下!東方人和羅蘭西人都對此保密。當然,養蠶始終是個很分散的活兒,很多就是鄉下人家一家一戶來做的,所以只要派出商業間諜,蠶種和養蠶技術都不是難事兒,事實上我們已經這樣去做了。”
“現在的問題是,想要在瓦松迅速發展起來,這需要您的扶持。不然就算弄到了蠶種和養蠶技術,想要發展起來也會花費大量的時間,還不一定有很好的效果。”
紀堯姆確實不瞭解工商業那些,但從直覺來說,這顯然是好事。所以認可了這件事,答應讓大臣想辦法落實一些扶持養蠶業、絲織業的政策。
在這個過程中,路易莎一句話沒說。直到紀堯姆答應了這事兒,她才開口問道:“你們自己紡織絲綢,有成品嗎?”
似乎是早做了準備,夏彭捷立刻拿出了一塊被摺疊起來的絲綢。這塊絲綢不大不小,幅寬是普通絲綢的幅寬,長度則有2碼的樣子,沒有染色,就是本色,更方便觀察其品質——從路易莎的感覺來說,這是一塊品質普通的絲綢。不過考慮到阿烏尼奧的絲織業才起步,倒也不好苛責甚麼。
而且再普通這也是絲綢呢,實際這種普通絲綢才是銷量最大最穩定的.能買高檔絲綢的始終只有少數貴族和富豪。
路易莎並沒有立刻對這些絲織業商人說甚麼,就彷彿真的只是好奇他們的絲綢產品一樣,得到了這塊絲綢就擺擺手讓他們退下了。
然而路易莎並不是真的單純好奇,確定這些絲織業商人確實不是信口開河的,心裡就有了點想法。紀堯姆看了她一眼,詢問道:“您對那些商人感興趣嗎?”
路易莎搖了搖頭,拿起那塊本色絲綢給紀堯姆看:“不,我只是對這個產業感興趣現在有錢人都對絲綢感興趣,誰不想要這種順滑的、有光澤的織物呢?所以如果做得好的話,這會是個或直接或間接能養活很多國民的產業。”
紀堯姆對此不感興趣,也無意自己去處理這樣的‘小事’,原本就只是打算讓大臣去辦的。但現在看到路易莎是發自內
心地對此有興趣,忽然就改變了主意,他問路易莎:“您看起來對此有些想法,如果我讓您來安排這事兒,您願意嗎?”
⒛三春景提醒您《中世紀女領主》第一時間在[筆♀趣閣小說]更新,記住[(.co)(com)
路易莎有一些驚訝,她沒想到紀堯姆會讓她參與到這些事上來這些事到時候肯定會用人用錢,調動資源的,這類事真的交給路易莎去做,而且不是僅此一次的話,那不就是要給路易莎權力的意思了嗎?
就像巴爾扎克伯爵讓路易莎幾次三番涉足布魯多的實際事務,幾年下來,路易莎經手了人事、財務,自然也就建立起了自己的班底,有了在布魯多的實權。
但路易莎在布魯多是女繼承人,巴爾扎克伯爵給她擁有權力的機會是應該的。而現在路易莎在紀堯姆這裡是妻子,此時的大領主可不興和妻子‘共治’啊!一般來說,給妻子的權力就是管理一下宮廷,就和華夏古代的婦女要打理內宅,就給一個管家權是一樣的。
這和現在‘暗示’要給的權力完全不是一個東西——路易莎懷疑是自己理解錯了,或許紀堯姆並沒有自己想的那個暗示。他就是就事論事,覺得自己好像對這個絲織業挺感興趣的,同時這在他眼中也是一件小事,並不值得特別在意,便把事情交給她了。
這樣一想,路易莎倒覺得邏輯通順一些了。不過就算是這樣,也沒甚麼可不滿的,路易莎的確對絲織業感興趣。現在有了紀堯姆這句話,她就可以正大光明參與其中了——說到絲綢、絲織業,身為華夏人的她即使不完全知道,也有一種天然的親近感和興趣呢!
所以她幾乎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立刻答應道:“如果您同意交給我,我肯定是願意的.我一直對絲綢非常感興趣。”
這個回答挑不出錯來,絲綢可是現在的高檔織物!好東西誰不喜歡?別說女人了,男人一樣很感興趣。
紀堯姆挑了一下眉,忽然有了捉弄路易莎的想法,說道:“我假設您知道,絲綢便是‘蟲糞’.您是知道這一點,還那樣喜愛絲綢的嗎?”
路易莎意外地看他:“您相信絲綢是‘蟲糞’製成的傳聞嗎?雖然這是個流傳很廣的傳聞,但不可靠卻廣為流傳的傳聞很多,這一點您是知道的吧——還有商人造謠說,那些來自東方的香料,是從伊甸園的河裡漂流下來的呢!您覺得這可信嗎?”
按照此時宗教上的說法,伊甸園在大地的東方。而恰好香料也來自東方,它們還是那樣美好的東西,也難怪會有這樣的傳聞,還傳的有鼻子有眼的。
紀堯姆當然知道香料不是從伊甸園的河裡漂流到凡間的頭一次要捉弄路易莎,就被路易莎識破了,這讓從來不做這種事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路易莎見他不好意思,也知道他原本是打著捉弄自己的主意了。想了想覺得有點可愛,便笑了笑,然後給他講起了蠶吐絲結繭的過程,期間還說了一些華夏養蠶繅絲的歷史傳說故事——這些故事當然是聞所未聞的,就連紀堯姆本來對聽故事沒甚麼愛好的,也被這些充滿‘異域風情’的故事引起了一些興趣。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