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穿越中世紀145
路易莎在小城堡接待了很多訪客,而限制她接待更多訪客的因素是時間。不管怎麼說,‘見面禮’後兩天,就要結婚了!就在這座小城堡的教堂裡。
結婚當天,路易莎是凌晨三點起床的,做了一個簡單的祈禱,就開始了梳妝打扮。雖然此時‘結婚’本身偏私人,儀式可以很簡單。如紀堯姆這樣的王太子,在小城堡裡這樣的小教堂結婚也無所謂。但是,結婚男女一樣要裝扮得隆重,越隆重越好!
一方面,儀式本身依舊是非常嚴肅的,來的人少、教堂小,不妨礙穿的華貴。另一方面,舉行完婚禮之後,還要進城呢!進城之後就是遊行,到時候人們都看著呢,怎麼可以在穿著上有瑕疵?
路易莎穿著襯裙,怕著涼就罩了一件晨袍,洗漱完畢後還吃了點兒東西填補肚子,她估計今天還能吃東西的時機不會多了.然後她就坐在了軟墊凳子上,由侍女和女僕給她梳妝打扮,首先就是梳頭。
今天是婚禮,可以儘可能地隆重,這種時候,髮型反而不重要了,只是要梳成一個完全盤起來的髮髻而已——因為羽冠式冠冕,以及其他有的沒的首飾,會將頭髮基本遮住的。
果然等頭髮梳好後,一頂羽冠式冠冕被加了上來,頭髮就基本看不見。實際上這隻王冠更像是一頂帽子,它的主色調是白色的,上面縫綴著珍珠和金珠,形成幾何圖案。另外,在頭冠下邊緣一圈是一圈短短的珍珠流蘇,戴上之後,珍珠流蘇會散在額頭、耳朵一半的位置。
這個長度,既顯得俏麗年輕,又不至於活潑過頭,保留了那種禮服的莊重感。
這是路易莎為自己準備的大婚冠冕,仿照的是上輩子見過的俄國傳統頭冠,但比那個要小一圈,沒有那麼誇張。只能說,俄式傳統頭冠膨大太過了,美還是美的,卻是藝術品的那種美,人本身倒不重要了。
戴好頭冠後,路易莎才脫下晨袍穿上今天的大婚禮服。禮服也是以白色為主要顏色,布料是白的,縫綴的上千顆珍珠也是白的。只在肩膀和一些滾邊的位置,用金色的絲線繡出圖案。這些金色圖案也不是大塊大塊的那種,而是若隱若現,相當素雅。
另外這禮服的領子和衣袖也要略長一些。正常正好扣在脖子下方的領子,向上延伸出了一截精巧的鏤空編織花邊,包裹住了脖子。手腕也是一樣,層疊的鏤空編織花邊像是蝴蝶翅膀一樣,從袖口伸出來,軟軟地搭在了手背上。
這件禮服裙是非常傳統的袍子,並無腰身,這似乎不符合此時的服裝流行?可話說回來,莊重到這程度,反而是這樣的直筒狀更對味。
換上這件禮服之前,路易莎已經穿好了一雙白色的長筒襪,所以再只要穿鞋就好。那也是一雙白色的,以縫綴的小珍珠流蘇為裝飾的小巧花鞋。鞋頭上,是以珠繡的手法,用白色為主,兼有其他顏色的細小珠子拼成的吉祥美麗圖案。
這個時候,路易莎已經覺得非常沉重了,雖然之前試穿時已經體會過了這種身體沉重的感覺,但這時候再來一次,還是難以適應。
然而,這還沒完呢!路易莎還要佩戴首飾,當然也是以珍珠為主的,首先是脖子上層層疊疊的珍珠項鍊。有長有短,珍珠大小也各不相同,短的就恰好繞住脖子,長的都快到膝蓋了!
除了項鍊之外,還有耳環、手鐲(即使在禮服的掩蓋下看不到)、戒指、胸針.極端隆重之下,當然是不吝堆砌,一股腦上全套的!
最後的最後⒙(<ahref=".co.co)(com),
路易莎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拿出了自己的口紅。這是她為了方便偶爾使用,把隨身空間裡的口紅膏體從口紅管里弄出來了,填到了一個小琺琅盒子裡。要用的時候,可以用小毛刷子塗。
此時,因為宗教的原因,女性普遍是不化妝的。但愛美的天性抑制不住,不少女性還是會偷偷化妝。膽子大的會用燒黑的木炭描眉,還會將胭脂塗到嘴唇上。膽子小的,就只能用手將臉頰擰紅了,堪稱‘天然化妝’。
這倒是省了路易莎化妝的功夫,更少了她被化妝品毒害的可能——近現代以前的化妝品可不是天然無汙染的‘古法制品’,事實上,真的對化妝品歷史有所瞭解的人就該知道,在對‘化學’一無所知,又或半知半解的時代,人們用的化妝品有多麼生猛!
就說貫穿古代各個文明,時間之長、跨度之廣令人驚歎,同時還永遠是化妝品中最重要成員之一的‘鉛粉’.真的就是字面意義上大量含鉛啊!路易莎如果是一千多年前的羅馬貴婦,又或者幾百年後的近代資產階級婦女,都用得上這‘毒.藥’。
避免了古代化妝品的毒.害這是好事,不讓化妝也確實省了事。但是自己不想化妝,還是不被允許化妝,這是不同的。在路易莎上輩子,就算沒有太多化妝習慣的女孩子,也不少會用點兒口紅甚麼的。而且遇到一些她們覺得有必要的場合,也很願意化妝,留下自己美美的樣子。
所以,隨著這輩子生理年齡一點點變大,路易莎偶爾也會忍不住塗一下口紅。對她這個舉動,身邊倒沒有人勸——此時畢竟已經是中世紀快到後期了,禁.欲.系開始漸漸瓦解,這一點從衣服的風尚變化就看得出來了。
只是偶爾塗點兒口紅而已,以路易莎的身份,已經不會有人不識相地說三道四了。
路易莎就這樣自己動手,對著鏡子小心地塗嘴唇,很快塗出了一個漂亮的正紅色唇妝。那紅色實在是太正了,比紅花還純正。在路易莎今天從頭到腳一身白,連面板也是雪白無瑕的情況下,一下就和黑色的眉毛、灰綠色的眼睛一起成為視覺中心,而且是第一中心!
紅色的確是生命的顏色,濃烈的血、炙熱的火、日出日落的太陽,都是這個顏色,讓人沒法不第一時間注意到。
當過路易莎收起口紅盒子和小毛刷時,卡尼爾伯爵夫人和博福特伯爵夫人已經驚歎得說不出話來了——她們不像路易莎身邊原本的侍女和女僕,之前是看過路易莎試衣試妝的,雖然再看也很驚歎,卻不比第一次受‘衝擊’。
是的,就完全是衝擊性的美!
此時結婚禮服是甚麼顏色其實是沒有定論的,大家一般就是怎麼華麗怎麼來,穿甚麼顏色都有理。西方婚禮上,女士主要穿白,已經是很靠後才慢慢形成的習慣了。
但不得不說,今天路易莎這身白,的確是絕美!莊重、典雅、極致。它其實有很重的俄式元素,而俄式美學麼——大概因為俄國地處苦寒之地,一望而去就是茫茫雪原,或者無邊無際的冰雪松林,這樣的自然環境造就了堅韌、痛苦、犧牲、浪漫的民族性格,以及相應的美學。
這一次她這一身,白色就是一片雪原,遼闊、冰冷,同時也有一種近乎痛苦的純美。就像生活雪原的人們,對腳下的土地是既摯愛,又感覺痛苦的!
領口、袖口延伸出的柔軟蕾絲包裹住了脖子和手背,讓人看不到纖細的部分,剔除了男性會迷戀的‘女性之美’。再加上頭冠基本遮住了頭髮,連發際也不放過,短短的珍珠流蘇垂下
,髮際線最多也不過是若隱若現了。
等於是說,社會認可的女性特質的具體表徵,如胸脯、脖子、手腕、小腿、頭髮.全都不露。看起來這使得路易莎失去了女性魅力,但這個時候反而獲得了一種純粹的美學魅力。這種純粹的美學魅力呈現出了俄式美學中恆久忍耐、高高在上、極致浪漫的一面!
美到痛苦,便讓看的人有一種窒息感了——這其實是極大的衝擊後忘了呼吸。
“啊,這真是,這真是”
即使是一貫能說會道的博福特伯爵夫人,在好幾秒鐘的失語後,也沒法說更多,表達清楚自己的感受。含糊了一下,也只能說:“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您今天簡直不像是個凡人了。”
博福特伯爵夫人這話其實並不誇張,因為之後發生的事都在印證她的話——就在路易莎剛剛裝扮完畢時,另一頭紀堯姆也來了。
不過這還不到去小教堂的時候,按照傳統,得是紀堯姆的人先檢查過嫁妝是否按照約定到位了。傳統最開始時檢查嫁妝就是全套,從每一個硬幣,檢查到新娘的餐具,乃至一個金戒指、一塊手絹。
不過現如今,大貴族已經不會那麼侮辱人了,講究一個體面。一般就只檢查嫁妝中現錢的部分,其他的東西不會查。畢竟剩下的大頭就是珠寶衣服甚麼的了,一般婚後也是繼續由妻子自由支配的——相應的,就是現錢部分,丈夫可以直接拿去用了。
路易莎的嫁妝現錢,也就是‘嫁妝金’,事先約好是3萬鎊錢,這絕對是天價了!不過這可是布魯多的女繼承人,大家就表示接受良好了。
按照事先說好的,結婚前會支付其中一半,剩下一半則是路易莎生下男性繼承人時支付.顯然,巴爾扎克伯爵不在乎甚麼結婚一週年、兩週年,這樁聯姻後他就希望儘快能有男性繼承人!
因為儘快有男性繼承人,也是符合王室的利益的。而且哪怕只是第一次支付的一半嫁妝金,也抵得上很多王后全部嫁妝金了,王室是認可了這個支付方式的。
鎊的嫁妝金,為了方便,全都是金幣。主要是最常見的金百合金幣,其他金幣也有,幣值規格也是差不多的。也就是說,都是3.5克左右的純金薄小金幣鎊就是15萬枚,總重為525公斤無論古代現代,這都是一個令人咋舌的數字了。
因為金子太重,這麼多的金子就沒有用大箱子裝,為避免移動的時候不便,是20只可以由人抱在懷中的雕花木箱裝的。這樣一來,每隻箱子裡也‘只有’二三十公斤重,算上箱子的重量,總之一個成年男性還是能抱著移動的(這比桶裝水還重了,不過因為體積小,成年男性短時間抱著移動還是問題不大的)。
於是這些就由路易莎這次的送嫁人之首,也是她叔叔的巴爾扎克男爵,領著二十個騎士,搬到了路易莎呆的房間隔壁——這是提前佈置好,專門要用來檢查嫁妝的房間。畢竟不能當著新娘的面數嫁妝,不然那也太像是在做生意了,即使實際上聯姻就是一樁生意,是利益的交換。
旁邊的房間裡,巴爾扎克男爵,以及另外幾位送嫁隊伍中的年長者,再加上一些王室成員,都各就各位。他們都是這次嫁妝檢查的‘見證者’,完事之後是要在點賬人給出的證明書上簽字的。這是為了防範新郎一方這時候說得好好的,將來又主張結婚前拿到的嫁妝金不足數。
真要那樣做,凡是在證明書上簽字的,他就得一個一個推翻了。
這時候紀堯姆也在,事實上檢查嫁妝就得由他看
著完成,
最後錢也是交給他的——所以才說嫁妝金完全是丈夫掌管的,結婚前就會交接,結婚後新娘子基本就見不到了。
所有見證人一起看到二十隻箱子齊刷刷開啟,然後就是滿滿當當的金幣。即使都是見慣了富貴的人,也難免在滿目燭光照耀、金幣閃光的情況下,有一些心神動搖。
在場的人,未必沒有鎊的身家,可對於貴族來說,他們主要的財富都是不動產,土地、城堡這些。其次也是金銀珠寶、綾羅綢緞這種‘細軟’。至於現錢,黃澄澄的金幣,卻幾乎沒有人能拿出這麼多。
這就和後世有錢人的‘流動資金’是一個道理,有一家價值1000萬的公司的老闆,手頭現金能有幾十萬就不錯了!
幾個點賬人一起動手,15萬枚金幣還是以比較快的速度點完了。也就是5點鐘左右吧,點完了數,確認無誤的點賬人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證明書,在紀堯姆點頭之後,就將其給在場眾人簽字,也包括紀堯姆本人。
一式兩份,都要簽字。一份簽字完畢後由瓦松王室儲存,另一份則是由巴爾扎克男爵帶回布魯多,交給巴爾扎克伯爵儲存。
簽字完成時,金幣也被重新裝進了箱子裡,由紀堯姆身邊的騎士接手。他們待會兒就負責護送這些金幣,都是要存放到紀堯姆的私庫的——這是他的妻子的嫁妝,當然是和王室其他人無關的。
到這些都做完了,紀堯姆才嚴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番後,在眾人陪同下走到了隔壁門口。路易莎現在已經坐在房間裡,就安安靜靜等他們點賬結束後叫她結婚了。
一行人在門口並沒有直接闖進去,而是由一個類似司儀的人物,往來於房間內外傳話。即使這個距離,雙方只要說話,其實都聽得到了只能說,禮儀就是禮儀嘛。
一番固定說辭後,‘司儀’終於傳到了最後一句話,走進房間裡,低著頭恭恭敬敬道:“那麼,尊敬的女士,請隨我來!”
就這樣,路易莎在‘司儀’的牽引下終於走出了房間,司儀又將她的手交給了紀堯姆。這個時候,他們這些人才看到了今天的新娘雖說大家此前都見過路易莎,但顯然大美女都是常看常新,每次都有不同的感覺的,在場甚至有人即刻就看呆了。
一位王室成員發出了小聲呻.吟:“主啊!這難道是對瓦松的恩賜嗎?若不是恩賜,我實在想不到,凡間怎會出現如此佳麗!”
純潔至於妖冶,莊重到了痛苦,有一種宏大故事感之下必然的絕望盛大.看到的人沒法不動容。尤其是離得最近的紀堯姆,他確信自己聞到了冰雪的味道,但冰雪之下又有若有若無的甜香,像是生長在雪原裡的紅色小漿果——某種意義來說,紀堯姆的味覺還挺敏銳的,路易莎今天用的香水就是在塑造這個氛圍。
在一種沉默地讓人不自在的安靜裡,紀堯姆就這樣帶著路易莎穿過迴廊,幾分鐘後來到了小城堡的附帶小教堂。直到走到小教堂外,安靜的氛圍才被打破,因為教堂裡已經在奏樂唱歌了。聖潔的教堂音樂,還有唱詩班的歌聲,縹緲空靈,飄出了教堂。
在這座小教堂,瓦松的六大宗教貴族之首的利盧大主教將主持他們的婚禮。
除了早就等著的神職人員,其他要見證這場婚禮的瓦松重要人物們(雖然不多),也出現在了教堂外路易莎和紀堯姆伴隨著樂聲,穿過這群‘親朋好友’,緩緩走到了教堂的門口,走進大家的視線內。
“那是巴爾扎克郡主?”短暫的失語後,有人首先問到的居然是
這個。
“那當然是巴爾扎克郡主,難道您以前沒見過嗎?哦,不,不能叫巴爾扎克郡主了,馬上她就該是澤布蘭伯爵夫人、瓦松太子妃了——不過,她的確和我上次見她不一樣,非常不一樣。看來,即使是絕色美女,也需要認真裝扮才更能襯托她們的美貌呢。”
“是啊,真讓人嫉妒,不是嗎?我是說紀堯姆殿下。不管怎麼說,這世上最美的女人,以及富饒的布魯多都是他的了。看起來,當初他為了這樁婚事,還去打了一場對異教徒的戰爭,這是完全值得的。”有人也完全不出所料地露出了嫉妒之色。
在夾雜著低聲議論的音樂聲裡,路易莎和紀堯姆走到了利盧大主教面前,這時樂聲戛然而止,說話聲也因此停下。
路易莎和紀堯姆面前的利盧大主教心裡也稱讚這對郎才女貌,便衝他們點了點頭,以一種鄭重的口吻問道:“你們是否已經達到適婚年齡?”
宗教上認為女孩12歲,男孩14歲,是可以同意結婚的最低年齡。雖然具體實踐中,多的是比這年紀更小的新郎新娘,但規定就是這樣的。
路易莎和紀堯姆當然是滿足最低年齡要求的,所以都毫不猶豫地答了‘是’。
然後利盧大主教又問他們:“你們是否在教會禁止的近親通婚範圍內?”
嚴格來說,他們有一點兒很遠的親戚關係,在現代都不在禁止結婚的範疇內,但在此時反而算教會禁止的近親通婚了。不過,既然拿到了‘血親婚事特許書’了,就算‘教會未禁止的近親通婚’了,所以他們也底氣十足地答了‘不是’。
利盧大主教點了點頭,接著又連著問了三個問題:“你們的父母是否同意這場婚事?是否有人反對你們的婚事?你們的證婚人是否已經到場?”
他們一一作答,作為一樁早就談妥了的聯姻,這些問題的答案自然都是標準答案。
再之後,就是利盧大主教帶領其他的神職人員為路易莎和紀堯姆進行了簡短的祈禱,路易莎和紀堯姆還要跟著他念祈禱詞,一起進行祈禱。
這一步走完,早有準備的侍從送上來了戒指。紀堯姆拿起那枚結婚戒指,先戴上路易莎的左手食指,然後取下又戴上中指,從中指取下後才可以戴到無名指上。
當戒指戴到了路易莎的左手無名指上,紀堯姆才握住她的手,莊重道:“以聖神之名,你我憑這枚戒指而結合、憑軀體而虔誠、憑財富而奉獻!”
說完這句話,紀堯姆和路易莎才在利盧大主教的帶領下走進了教堂,他們身後還有跟著的見證婚禮的賓客。
來到教堂內,在祭臺下已經放了兩個柔軟的墊子。路易莎和紀堯姆走過去,就低著頭跪在了墊子上。
利盧大主教宣佈:“在主的注視下,你們結為夫妻,此乃主認可之結合,主將庇佑你們白頭偕老、彼此尊重!”
是的,到這時候,他們已經是夫妻了,這時候可沒有後世‘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的問句,更沒有男女回答的‘yes,ido’。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