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穿越中世紀133
“真沒想到,凱瑟琳公主會和施瓦格爾伯爵訂婚。”路易莎身邊的侍女驚歎道。
這個訊息還是紀堯姆給路易莎的信件裡隨口提到的,他顯然認為這個事路易莎該知道,但也沒必要太放在心上。
“是的,沒想到。之前不是一直在談歸還嫁妝的事兒嗎?”海蓮娜還記得,他們去西岱的時候,關於凱瑟琳公主的話題就是這個呢!
“現在的情況是,王室不樂意歸還凱瑟琳公主的嫁妝,但高登蘭也不願意輕易放棄。於是有一個聰明的傢伙,就提出了這個解決法——高登蘭不用費力索要嫁妝、也不需要重新給凱瑟琳公主準備嫁妝了。而王室這邊,少不了施瓦格爾伯爵使力,而且肉爛在鍋裡,也沒甚麼不樂意的。”路易莎解釋了一下。
“‘肉爛在鍋裡’?哦,這是個非常準確的比喻。”海蓮娜想了一下,表示了肯定:“沒錯,施瓦格爾伯爵始終是半個王室成員呢。而且,這應該是施瓦格爾伯爵自己謀劃來的婚事,也不知道他又付出了甚麼樣的好處。算下來,王室說不定還是進的多、出的少。”
對於施瓦格爾伯爵來說,能娶到高登蘭的公主,那肯定還是非常佔便宜的。不管他如今是何等重臣,不管他的父親是否是前任瓦松國王,作為一個小伯爵和私生子,始終是差一些的。正常來說,別說娶凱瑟琳公主這樣的頂級貴女,就是差一些的貴女,也不太夠格。
至於說凱瑟琳公主是再婚,那倒不是問題。且不說施瓦格爾伯爵也是再婚,就算不是——西方其實不太重視初婚再婚,只能說有一定影響,但真正起決定因素的還是出身!尤其是生育過、證明了生育能力的富裕寡婦,如果有個好出身,往往能比少女更搶手呢!
鑑於‘誰獲利,誰嫌疑最大’的原則,海蓮娜直截了當地說是施瓦格爾伯爵謀劃,倒也無人有異議。
“不過,原本凱瑟琳公主會是小姐的嫂子吧?現在算是嬸嬸?”吉娜忽然語氣有些猶豫地說,這句話也是屬實讓其他人一時之間不知道回甚麼好了。
也是,不管是路易莎的前·未婚夫菲利普王子,還是現·未婚夫紀堯姆王子,都是雅克王子的弟弟。所以雅克死之前,無論路易莎是要‘花落誰家’的,凱瑟琳公主都會是她的嫂子。而施瓦格爾伯爵是路易三世國王同父異母的私生子弟弟,真要較真的話,可不是‘嬸嬸’麼。
“甚麼嬸嬸!王室可不會承認。”路易莎搖了搖頭。
這倒不是說王室要臉,不願意承認叔侄娶了同一個女人(雖然也可能有這方面的原因)。而是,施瓦格爾伯爵‘掛靠’的父親就是前施瓦格爾伯爵,即使大家都知道他是國王的兒子也一樣。
至少表面上看,凱瑟琳公主這前後兩樁婚事一點兒問題都沒有,前夫和現在的未婚夫可沒有甚麼‘親戚關係’!
路易莎一邊這樣說著,一邊也回憶起來,想著原書中有這一出嗎?雅克王子的遺孀是嫁給了施瓦格爾伯爵嗎?她記不太清了,只能依稀記得,男女主中期有一個朝堂上的重臣對手,不記得名字了,但現在想想那個形容,倒是和施瓦格爾伯爵對得上。
倒不是施瓦格爾伯爵就是大反派了,而是菲利普當時是要加強君主集權,難免和手下的諸侯、重臣爭權。而施瓦格爾伯爵既是諸侯,又是重臣,立場擺在那裡,很多事就註定了。這就是權力的鬥爭,無所謂對錯,立場才是關鍵。
至於原書中這個
重臣的妻子,
是好像被稱作甚麼甚麼公主,不過因為中世紀背景嘛,公主挺多的。就連原書女主角‘波茨利亞的索菲亞’,嚴格意義上也是一個公國公主呢!再加上這個人物沒多少戲份,路易莎就給忽略了。
當然,不管是不是,現在也不重要了。對於生活在這個世界的路易莎來說,最重要的是,凱瑟琳公主不出意外就會嫁給施瓦格爾伯爵,路易莎今後是要和這個‘施瓦格爾伯爵夫人’打交道的。
再等路易莎回到特魯瓦,這次巴爾扎克伯爵夫婦一起迎接了她。身為長輩,迎接女兒,似乎有些奇怪?實際上不奇怪,古今中外其實都是先論尊卑,再說長幼的。譬如《紅樓夢》裡元妃省親,那麼多賈家的親戚長輩,也都得‘迎接’‘拜見’元春。
現在路易莎已經是瓦松的準·太子妃了,身份不同,迎接一下也很正常。如果等她真正成為太子妃,甚至王后,巴爾扎克伯爵夫婦向她行禮也是應當的。
“親愛的,我就知道你從不會令我失望!”巴爾扎克伯爵擁抱了路易莎,和她親熱地貼面。
雖然巴爾扎克伯爵人不在西岱,但卻知道路易莎的一舉一動。知道她是如何在如今波詭雲譎的西岱一點兒錯沒犯,也知道紀堯姆如今如何重視她。這些在伯爵看來,都是路易莎‘能幹’的表現呢!
相比起巴爾扎克伯爵的滿意,伯爵夫人在一旁就一臉的冷漠了。事實上,如果可以,她就要擺出不高興的臉色了。只不過那會讓巴爾扎克伯爵訓斥,還會讓宮廷裡一些人傳流言蜚語,她才不得不收斂了,只是板著一張臉而已。
她能高興才怪了!她本來最自豪的一件事,就是讓唯一的女兒伊娃彌補了自己當年的遺憾,成為了一位王后。甚至,那之後丈夫對她更加冷漠,自己在布魯多宮廷女性中的地位也漸漸讓於繼女,她也不是很在乎。
只要伊娃王后之位穩固,她在布魯多就始終有自己的優越地位。哪怕等到路易莎未來主持布魯多了,她靠一個王后女兒也不差甚麼!正如當初她和伊娃說過的,路易莎當上布魯多女伯爵又怎麼樣呢?見到伊娃還是要先行禮的。
現在,路易莎居然要做瓦松太子妃,甚至不久以後還能加冕為瓦松王后!!就算伯爵夫人再睜著眼睛說瞎話,也不能說波拉格王后比瓦松王后強啊!
不少人都猜到了伯爵夫人的小心思,只不過沒有當著她的面表露出來而已。等到路易莎開始檢視自己的嫁妝時,吉娜就笑著對路易莎說:“您該看看伯爵夫人的臉色的,剛剛我去城堡門口讓騎士放那些刺繡工進來,伯爵夫人見他們每個人都大包小包,想要說甚麼,卻沒法說甚麼呢。”
路易莎輕輕拍了一下吉娜的肩膀:“少說這樣的閒話,冒犯了人了都不知道”
雖然是責備的話語,卻沒有責備的意思,更多還是糾正吉娜,不想讓她將來惹上可能的麻煩——說到底,伯爵夫人對路易莎可沒甚麼善意,路易莎又不是聖母,這時候還要為她說話。
她制止吉娜,是不想讓她養成這種說人是非的習慣,將來在王室宮廷得罪小人。
吉娜做了一個怪臉,然後又笑了起來,推了推面前的繡品:“您該仔細看看的,這都是刺繡工製作了幾年的。啊,不過這些還不夠,您現在是要嫁王太子,還得增加許多東西呢這些日子,城裡的工匠可有的忙了!”
路易莎準備嫁妝原本應該是一件很輕鬆的事,她幾年前就訂婚了,中世紀貴女的嫁妝又遠沒有同時期華夏富貴人家女兒複雜,就算是一些工期較長的
無品,這段時間也足夠完成。不過誰讓她和菲利普解除了婚約,又和紀堯姆訂立了婚約呢?
好訊息是,紀堯姆和菲利普都是羅佩家族,所以嫁妝中不少羅佩家族的元素在換了新郎的當下,依舊不突兀。一切按照原計劃使用,沒有問題的!
壞訊息是,菲利普只是一個普通王子,紀堯姆現在是王太子.所以,很多東西都得增加種類和數量,這可有的忙了——雖然巴爾扎克伯爵之前和王室推拉,但推拉的內容從來不涉及到嫁妝。因為雙方都很清楚,路易莎是布魯多的女繼承人,凡是布魯多所有,最終都是她的!
現在沒有交到她手上,讓和她一起去到王室,不過是因為巴爾扎克伯爵還活著而已!至於說一點兒相對布魯多本身不值一提的嫁妝,那算甚麼呢?巴爾扎克伯爵從沒想過遲早要給的東西,這時候還要吝嗇一番。
事實上,他給了路易莎一個專門用來準備嫁妝的庫房,凡是要搬進這個庫房的物品,全都可以走他的私人賬目。也就是說,這是個無上限的採購許可.其實巴爾扎克伯爵也多少有些趁著這次婚禮炫富的想法,反正遲早要給路易莎的東西,提前支付一小部分,還能大大出一回風頭,何樂不為呢?
當然,也是這幾年路易莎努力下,巴爾扎克伯爵手頭著實活絡不少,現錢多的用不完,這才有這麼一回。不然的話,巴爾扎克伯爵總不至於為了給路易莎龐大的嫁妝,出售珍貴的、意義重大的土地,又或者拼著之後幾年布魯多負擔沉重,也要去借貸嫁女
路易莎開啟吉娜推到她面前的那個布包袱,裡面全是刺繡的手絹。這並不是給路易莎自己一個人用的,不然這麼多,到時候樣式過時了都用不完。這其實是可以拿來送人的小禮物,這一點倒是和華夏一樣,大戶人家的女兒嫁妝裡也有一些小玩意兒,準備著隨時送人、賞人。
當然,以這些刺繡手絹的材質(絲綢的),以及繡花的精美程度,這在中世紀絕不是小玩意兒,不是說人人都能送的。
“小姐,這裡還有很多,啊,這一包是您的手套,有絲綢的、皮革的、單的、夾層的。我數數看,光是手套就有兩打呢!”吉娜好奇地開啟了又一個包袱,看到裡面那些精美的手套,嘖嘖稱奇。
手套一直是非常受重視的單品,不僅僅是近代西方這樣,中世紀也是如此。男子的手套非常昂貴,女性的也不遑多讓,配套禮服的手套常見鑲珠釘寶的做法。至於路易莎這些手套,也的確有些是撐場面的,縫綴了很多珠寶,華麗的要閃瞎人眼。
不過多半還是按照路易莎的審美,相對簡約,全靠做工顯示其不凡——以此時的縫紉技術,要做好手套也是很難了,畢竟這可是袖子都不好做的時代呢。
此時剪裁貼身的窄袖袖子,很多都是和衣服主體分開穿脫的,靠繫帶和肩口連線。這就是因為,很難在剪裁貼身的前提下,將袖子完美地做出來,不妨礙穿脫,而且穿著時肩膀腋下都不難受。
路易莎翻看了一雙白色皮革的手套,試著戴了一下,發現大小肥瘦剛好,便讚許地點了點頭。然後又放到鼻子下聞了聞,皺起了眉頭:“香味太濃了,我聽說現在他們做皮革手套都喜歡用大量香料,所以皮革手套又被稱之為香料手套啦?”
海蓮娜這時候搬來一箇中等大小的皮箱,說道:“是有這個風氣呢!不過還是因為皮革手套的氣味濃烈不好聞,所以要用這種辦法掩蓋原本的味道吧?這是沒辦法的,或許通風存放,等到幾個月後,情況會好一些。”
路易莎一聽
就知道海蓮娜說的是對的▅[(.co)(com),
皮革加工一直都不是一個多幹淨的行當,哪怕是製作過程中再講究,此時的皮革成品味道也不會好聞——路易莎盡力不去想象,加工過程中究竟用了甚麼東西,只能說服自己,最終成品肯定都是經過完整細緻清理的。
沒辦法,生活在中世紀,做不到這一點的話,她看任何東西都該不對勁了,那樣就沒法正常生活了。
海蓮娜開啟了皮箱,讓路易莎也可以看裡面的東西:“您瞧,這兒是您鞋子,這一箱是室內鞋。雖然鞋匠完全是照著您的腳模子製作的,但鞋子好不好穿,還是得您親自穿過才能確定,您現在要試試嗎?”
其實以此時的製鞋技藝來說,沒到這麼嚴格的份上。但大家都知道,路易莎是一個對鞋子非常高要求的人,畢竟鞋子穿的不舒服,可比其他穿戴不舒服要影響大得多。
路易莎點點頭,坐到了椅子上脫鞋,然後就一雙雙試過皮箱裡的室內鞋。因為是室內穿的鞋子,以舒適為主,但鞋底又普遍不算厚,畢竟這樣才能儘可能柔軟。就像路易莎上輩子穿的室內拖鞋,也大多是軟底一樣。
雖然是多數時候都會藏在裙子裡看不到的鞋子,但它們也是極盡可能地精美:大多是皮底的,偶爾也有麻布底或者草編底,草編底都是夏天穿的涼鞋了。另外,鞋面就沒有重樣的,色彩鮮豔的絲綢和皮革是最常見的材料,採用的工藝也包括刺繡、編織、鏤空、釘珠等。
“您有一雙很漂亮的腳呢.”女僕給路易莎換鞋的時候,海蓮娜就在一旁觀看,見一雙繡花的綠綢鞋恰到好處襯托出了路易莎的腳,也忍不住讚歎:“而這一次,鞋匠們也幹得不錯,這個樣式更顯得您的腳秀美,十足十地有樣兒!”
喜歡偏秀氣的腳似乎是全世界的偏好?雖然西方古代沒有裹小腳這種窒息操作,但他們也推崇纖細小巧的腳。這一點看《灰姑娘》的故事就知道了,象徵著灰姑娘極大魅力的水晶鞋是精緻小巧的,全國的淑女沒有一個能穿得上!
灰姑娘的姐姐要強行去穿,只能一個砍掉腳趾,一個削掉一塊腳跟.而灰姑娘,輕輕鬆鬆就穿進去了。
要知道《灰姑娘》並不是近代才產生的故事,其原始版本很早就有了,由此可知它透露出的審美傾向並不是近代的,而是‘自古以來’的。
“是的,他們幹得是很好,我得給他們一些賞賜。還有你們.鞋匠們的技藝很好,你們也去做一兩雙新鞋吧,都記在我的頭上,一起結賬。”路易莎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鞋的雙腳,動了一下說道。
侍女們互相看看,有些不好意思。倒不是因為這一雙鞋,路易莎一向是個非常大方的人,對身邊人尤其如此,一雙鞋她們還不至於不好意思。而是眼下路易莎在準備嫁妝,她的‘御用’工匠們都工期緊張,哪能為別人的訂單耽誤呢?
雨果夫人就說了這個情況,路易莎卻搖了搖頭:“也不差這一點兒工期了,已經做好很多了,不是嗎?還有多少?.不管多少,慢慢做就好了,實在不行,婚禮之後送到都是一樣的。我其實不明白,幹嘛要像是一次做完一輩子要用的東西一樣。”
“您的鞋子嗎?室內鞋除了這一箱,還有一箱,每箱是十雙。另外還有靴子、拖鞋、木屐、室外皮鞋.但這些都是原來的計劃了,現在您要嫁給王太子,又新增了不少,總之足夠那些鞋匠做到您結婚前了——不過您說的是對的,因為您是女繼承人嘛。”還是海蓮娜最先反應過來,想了想說道。
準新娘們儘可能在結婚前準備多的
東西,那是因為嫁妝就是她們分割到的財產了,準備嫁妝時沒準備,事後再要這樣大手筆準備,就要看丈夫是甚麼態度了。丈夫如果夠大方,也不介意妻子花這些錢,那就無所謂。可如果丈夫不喜歡妻子在這些‘無用之物’上花費太多,那很長時間裡妻子就只能靠嫁妝裡的東西撐場面了。
這些都讓準新娘們有動力在準備嫁妝時儘可能多地採購,但路易莎不屬於這類情況。女繼承人的身份讓她隨時都能從布魯多得到足夠的支援,想買就能買,也就不用一定要在嫁妝裡塞東西了。
之後路易莎一邊試鞋,一邊還有侍女開啟一個又一個的包袱、一個又一個的箱子給路易莎看,檢查裡面的東西。路易莎基本只是看一下品質,覺得差不多就點頭認可了——其實都是有人先檢查過的,非要路易莎再看一眼,也只是確保檢查的人沒有搞鬼,有認真工作而已。
“.是,這兒幾大包全是您的襯裙,總共有180件。”
雨果夫人開啟了其中一個尤其大的包袱,裡面是疊的整整齊齊的襯衣裙,開啟的瞬間,有一種要膨脹開的感覺,十分壯觀。
那些襯衣裙材質不同,最多的是亞麻的,次之也有絲綢和薄毛呢的。都是淺色系,白色為主,但也有淡黃色、淡紅色、淡藍色等顏色。一般如果有顏色、帶繡花以及別的裝飾的,都是要和外裙搭配著穿的。
路易莎都被這尤其多的襯衣裙驚到了:“180件?天吶,我要怎麼穿的完,即使每天都穿不一樣的,一件襯衣裙也得半年才能穿到第二次,對嗎?”
“其實沒那麼多,就算是您現在的衣櫥裡,襯衣裙也是有幾十件的。而且襯衣裙這樣的內衣永遠都不嫌多!您結婚後,這上頭準備寬裕一些也是應該的。”吉娜不以為意地說。
男士的襯衣,女士的襯衣裙,可以看做是這個時代的‘內衣’(雖然這之下,其實還有真正的內衣內褲)。至是稍微體面一些的人家,或許外衣也就那麼幾套,說是換乾洗溼沒毛病,但作為內衣的襯衣和襯衣裙卻不會少。
這是因為很多時候,人們不方便洗澡,就以經常更換襯衣、襯衣裙的方式保證清潔——雖然此時不是大家不洗澡的時期,但總有一些人遵照教會傳統,很少洗澡。又或者條件有限,特殊情況下不方便洗澡。
反正大家觀察到了,貼身穿著的襯衣、襯衣裙,尤其是領口、袖口內側,會蹭上一些油脂和髒汙。認為這就是人體分泌的髒東西了,如果經常更換襯衣、襯衣裙,將這些髒東西帶走,那就可以達到和洗澡差不多的效果.
總之,擁有大量的襯衣或襯衣裙,也算是此時富有的人們的一個象徵吧。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