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九點一到,陸陸續續的消消樂開始,衛月歆也在觀察消消樂和小怪物變強之間的聯絡。
然後發現,果然如她所料,每進行一次消消樂,小怪物就會變強一點。
前半個小時,她還是比較悠閒的。
但從九點半開始,她就開始接到任務者們的連環call。
毛毛將整個小鎮製作成一張視覺化地圖,直接懸浮在空中。
此刻,在這張地圖上,一個個紅點亮起,彷彿狼煙四起一般,每一個紅點就是一個任務者發來的訊號,這意味著,他們每人都已經湊齊了至少十個死亡倒計時在五分鐘以內的人。
這可才九點半啊,可見廝殺得有多激烈。
衛月歆沒有親自過去,而是閉上眼睛,幾十抹意識發散出去,分別落到地圖上那些紅點上。
她微微偏頭,在她的“視野”中,這張地圖翻轉到小鎮上空,並且放大到和整個小鎮一般大,每個紅點都對應到一個任務者身上。
衛月歆的意識往下壓,落到任務者身邊的那些將死的人身上。
她看到了他們的恐懼絕望痛恨,一張張糊滿淚水的臉。
她手一翻,手上出現了畫素怪物的尾巴尖尖,紅色的尾巴尖尖,在她手上釋放出了屬於畫素怪物的力量。
這股力量以她的意識為通道,瞬息之間抵達到那些人身上。
畫素怪物在一旁緊張地看著,毛毛變成一隻黑色的毛線球,趴在畫素怪物頭頂,頭頂兩根觸角晃了晃,空中便出現了好些懸浮的監控畫面。畫面中就是各地任務者和他們身邊的人。
下一刻,畫面中那些人就從頭到腳變成了畫素人。
兩隻大喜,壓著聲音歡呼起來:“成功了!”
衛月歆睜開眼睛。
兩隻湊上來:“妹妹/薇子好厲害!”
衛月歆看著監控畫面,笑道:“大哥,我已經能夠完全掌握你的能力了,不過還是不如你那麼強。”
畫素怪物非常高興,尾巴一甩,又掰下來一個尾巴尖尖:“妹妹,繼續。”
衛月歆失笑:“過去這麼多年,大哥你給我攢的尾巴尖尖都快能堆滿一個倉庫了。”
話剛說完,地圖上又有紅點亮了,她嘆了口氣,繼續幹活。
然後,很快,正等著收割生命的小怪物們迷惑了。
好奇怪,明明應該可以收割最終果實了,但目標突然消失了是怎麼回事?
消消樂這個行為本身可以給它們提供能量,而如果那個被消除掉的人最終真的死掉,那麼它們就能得到更龐大的能量。
可是現在,卡在最後一步上,目標卻突然消失了!
譚風手中的惡鬼面具上的線條蠕動起來,嘴角的線條往下撇,眼睛的形狀變大幾分,像是在憤怒。
‘是誰?是誰搶走了我的人!’
一個彷彿來自異次元的頻率奇異的聲音叫喊道,當然在譚風耳朵裡,只有嗡嗡嗡的一片雜音。
惡鬼面具怒吼了一聲,與此同時,其他人臉上的惡鬼面具都發出了同樣的怒吼,表情變得更加猙獰起來。
戴著面具的人恍惚間彷彿聽到了號角聲,情緒變得越發躁動起來,強烈的衝動在身體裡湧動,讓他們想要廝殺,想要拼搏,想要消除掉更多對手,更快地升級。
於是,惡鬼面具的人越發急著去尋找相同項,哪怕沒有湊齊三個,也忍不住衝上去動手——把對手打倒,然後拖著對方去找第三人。
其他小怪物也焦躁憤怒起來,它們把人們影響得更具攻擊性。
然後,小鎮就更亂了。
如此一直持續到十點,大交換進行。
在大交換後,有數千人發現自己沒有了玩具標誌,死亡的鐮刀一下子掛在了他們頭頂,他們全都瘋了,紅著眼睛盯上了別人的玩具標誌,衝過去就搶。
哪怕是老老實實縮在自己家裡的人們,發現自己被髮到空白牌之後,也一下子瘋了,老實人也老實不下去了,一家人抄起菜刀榔頭就衝出了家門。
衛月歆並沒有在天幕中告知人們要怎麼搶別人的玩具標誌,但當人被逼到了絕路,甚麼都做得出來,如果發現硬搶搶不下來,他們不會吝惜殺人。
事實上,搶玩具標誌的唯一辦法,也是殺人。
於是,任務者的工作有多了一項,那就是阻止這種殺戮。
大家都忙得不可開交。衛月歆一邊不間斷地隔空把人畫素化,一邊研究。
“發現規律了嗎?”
毛毛回答:“發現了,拿惡鬼面具來說,它在九點到十點之中,消消樂了53次,是所有小怪物中次數最多的,所以在大交換之後,它的玩具標誌變得最多。
“這些小怪物在透過這個方式,來擴大自己的數量,擠佔其他小怪物的空間。”
消消樂次數多,小怪物獲得的能量多,就能在下一輪搶到更多的玩具標誌數額,玩具標誌多,消消樂次數自然就會多,這是一個正迴圈。
衛月歆點頭:“沒錯,就是這樣。”
在這樣的規則之下,強的會越強,弱的會越弱。
是的,強的越強,弱的越弱。
一小時又一小時之後,時間來到了第二天的五點鐘,世界恢復正常,此時,76個小怪物,已經有了非常明顯的強弱之分。
譚風看著自己手上,色彩越發鮮豔,五官像活了過來,彷彿在和他對視的面具。
“你在看我,你能聽得到我說話。”他說。
面具的那雙眼洞裡,事實透出了幾分不屑。
‘你,把那些人弄到哪裡去了?壞我好事!’
譚風:“天亮了,你又要沉睡了嗎。”
‘再等幾天,等我把其他怪物吞噬,成為唯一的主宰者,必把你炮製成我的傀儡!’
“你能透過面具,影響人們的心智,你就是人,人就是你。與其說是人們主動為惡,不如說是你激發放大了人們心底的惡,反過來操控了他們。”
惡鬼面具的眼睛縮了縮,彷彿真的有一雙眼睛的瞳孔收縮一般。
惡鬼面具不想再理他,準備進入休眠,因為沒有真正吃到人命,它並不盡興,準備好好休息,今晚再戰。
但它發現這個人類討厭的臉一點點逼近,下一刻,它感覺自己被戴在了他的臉上。
惡鬼面具:不!
嗡的一聲,面具與人臉貼合在一起,彷彿融合成一個整體,譚風的身體上瞬間浮現出與惡鬼面具一樣的色彩和花紋。
這一刻,他就是一個行走的惡鬼面具!
譚風:來吧,來影響我,來激發我心裡的惡,來對我放開你的世界,讓我看看你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
衛月歆知道譚風的做法之後,人都麻了。
她此時正在滿鎮打轉,把畫素人都給收進水晶球裡,得知後立刻傳送過去,看到的就是一個戴著惡鬼面具,渾身面板爬滿詭異色塊的譚風,真就跟面具成精了一樣。
衛月歆:“……”
衛月歆:“譚風?還有自己的意識嗎?”
譚風點頭,
言簡意賅:“意識清醒。”
衛月歆:“才一天,至於這麼急著行動嗎?而且你甚麼都沒搞清楚,也太冒險了,萬一這面具真的控制了你怎麼辦?”
譚風:“不會,它還不夠強。”
在它成為真正的天災怪物之後,它可能可以控制他,但現在還不行。
譚風現在覺得,自己把自己塞進了一個容器裡,又好像自己的體內被塞進另一抹意識。
反正就挺擁擠的。
衛月歆:“那你現在有甚麼感覺。”
譚風:“有時候,我覺得我就是這個面具,還有點想殺人,不過我會控制。”
衛月歆:“……”
衛月歆無奈,這是直接莽上去了,將自己的命置之度外的勇氣和魄力確實難得,但她更想稱之為不要命。
也不知道是過於自信呢,還是性格使然,這人似乎不大喜歡謀定而後動那一套,而是更樂意直來直往。
不過,你高興就好,別玩脫了就行。
然後轉去昭帝那裡,這傢伙選到了尖叫雞,這會兒就在那打坐,尖叫雞懸浮在她面前,整個雞被控制住。
而在昭帝的意識中,她和這隻雞正在進行一場生死搏鬥。
別看這雞小,但身為天災怪物預備役,渾身都是毀滅的氣息,每叫一聲都能在她的識海掀起驚天巨浪,把識海弄得亂七八糟。
這也是個猛人。
再一轉,還有個鍾簡意,這位選中了一個小電子琴。
她就坐那,那只有幾個鍵的玩具琴擺在面前,彩燈兇狠地閃爍著,渾身都冒著我不好惹的氣息,琴鍵自己按啊按,音樂便傳出來,形成了一個奇異的場,將鍾簡意籠罩在其中,每一個音符都好像一把鋒利的刀,在空中來回切割,然後被鍾簡意的力量擋了回去。
這位也挺牛。
知道這些小東西的厲害了吧,別看你們在公路世界收拾過怪物,但此怪物可不是彼怪物,能和“天災”這兩個字搭邊的,都不是簡單貨色,可難纏著呢。
再看其他人,還在研究自己選中的小怪物,還沒有下手。
忙著吧你們。
衛月歆繼續去收畫素人。
來到又一處,她忽地看到畫素人前坐著一個人,渾身血淋淋的,血液已經乾涸,變得烏黑,手裡一把水果刀,也是沾滿血跡。
她正面無表情看著畫素人,不知道在想甚麼,她的身邊倒著一個血葫蘆一樣的男人,胸口虛弱地起伏著。
衛月歆一頓,這畫素人被她設下了結界,一般人應該是看不到的,這人在這裡幹甚麼。
再一看對方的臉,哦,鄧柚英,這個世界的女主。
碎片世界的主角她其實並不是很在意的,反正這麼多個碎片世界了,除了老唐,也沒出個厲害的角色。
不過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
她站在那裡沒有動,想先看看。
鄧柚英冷笑著指著前方:“前面這個地方,我看到那些半小時倒計時快結束的人,都被帶到這裡,然後就消失了。你說,前面到底有甚麼,為甚麼我甚麼都看不出來?”
地上那男人甚麼都沒回答,繼續喘氣。
鄧柚英踢了對方一腳:“知道我為甚麼不殺你嗎?那些真的要殺人的人,在下手的那一刻,都會出現卡頓,好像被無形的力量阻止,然後即將被殺的人不是被甚麼力量拉走,就是原地消失。
“你說,到底是誰在保護你們?
“保護別人也就算了,你這樣的垃圾也值得被保護?
“天哥,你很該死,不是嗎?我怎麼會讓你輕而易舉被救走?所以我給你來了一刀又一刀,偏偏就是不殺你。
“但是,如果現在我要殺你,還有人來救你嗎?”
她抬起頭,左右看了看,然後高高舉起水果刀,動作很慢,像是要叫周圍可能存在的人看見,然後,重重刺了下去。
這一刀果然沒有刺中,在距離天哥要害的五厘米處,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住,沒有辦法再刺入一毫。
鄧柚英臉色一變,又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咬牙看著四周:“到底是誰,能不能出來一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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