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身體好重……”
天空微亮。
自己的房間。
李一慢慢睜開眼睛,下意識打算把手給抽出來。
但是失敗了。
他的手似乎被甚麼東西死死的鎖住,根本就抽不出來。
下意識嘗試了兩下之後,李一放棄了。
熟悉的天花板。
這個天花板他已經見過很多次了。
畢竟之前十多年來都在看著這塊天花板。
意識逐漸恢復後,記憶也開始如潮水般被調動到了最前面。
暫時將別的給壓了下去。
這樣——稍微能夠找到一些在這個世界生活了這麼久的感覺。
就像是一個錨點一樣。
人的記憶,構成了人存在本身。
如果記憶是虛構的,被設計的,那麼就毫無價值。
李一想起來,自己為了找到最合適方式,以近乎冷酷的思維,讓這個世界在自己一念之間花開花落了很多次……
最後依舊覺得橫豎都不對,而後嘗試了最後一次。
他攻略了澪。
並且和澪一起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
而後向澪提出了一個顯得非常任性的要求。
他想讓她幫自己演一齣戲。
結果不還是演戲麼——?
但也不同。
除了復刻了某些似乎不能刪掉的節點,剩下的事情李一用玩鬧一般的心態一路走了過來。
扔掉了所有的精心設計之後。
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樂。
一種一條路只會走一遍的快樂。
這也是後來捏提瓦特,選擇了開啟後任其演化,自己從旁邊旁觀的原因。
作為承載了自己最初那迷茫和沒有方向感心態的某種……可以說是犧牲品一樣的世界。
這隨手開的一把,讓他越來越不想將其輕易推倒重來。
他忽然有些理解那個身為指揮官的自己的想法了。
很多東西,第一次是無價之寶。
第二次便一文不值。
隨著“戲劇”發展的一路跑調,李一享受了幾年的青春之後,最終不得不面對一個最後的問題。
——究竟該怎樣將其收尾呢?
只要是故事,總會迎來結局的。
他又想起了那個指揮官“一”的結局。
此刻就頗有一點惺惺相惜的感覺——
同一個人,不管記憶上有何種區別,思維方式也會大差不差。
“……故事還在,人已遠行嗎……或許也不錯呢。”
李一盯著天花板默默想著。
就算這個世界的事情結束了,他也還是要繼續自己的旅途的。
一直到真正的“終點”。
雖然李一自己是這麼想的,但總有種自己如果真的走到了“終點”,會發生某種糟糕事情的錯覺……
“嘭!”
房間的門突然被人用力開啟,發出了巨大的聲音。
接著便是一道頗為不滿的聲音響起。
“都說了今天要商量令音的事情,不要睡懶覺,你是豬嗎!豬頭哥哥——甚麼啊,已經醒了就趕緊起床啊,真的是。”
看著琴裡一臉不滿地站在窗邊,李一收回自己發散出去很久的思緒,看向她。
“早上好。”
“早個鬼——”
琴裡隨口回了一句,然後皺起眉頭。
和李一對視的瞬間,她就察覺到了微妙的不對勁。
兩人就這麼相互對視了幾秒。
琴裡猛地伸出手,將李一身上的被子掀開。
入眼之處白花花一片,無法用語言詳細描述。
因為描述起來會有點危險。
“唔……呀……好刺眼……!”
紫銀色長髮的少女下意識想要睜開眼睛,然後就被從窗簾的縫隙處投過來的陽光給刺到了眼睛,頓時露出不適的表情。
她更加用力地收縮了一下如白藕般的雙臂,整個身體也蜷縮得更狠了。
左邊的銀髮少女並沒有因為這個動靜就醒過來。
或者更加準確地說——
她懶得醒。
趴在上面的一個有著相當誇張身材的翠綠色長髮的御姐倒是被驚醒了。
然後下意識看向琴裡的方向,頓時露出了一些心虛的表情。
“琴,琴裡,早上好……噫噫噫噫!!等等等等!”
“灼爛殲鬼!”
一縷火焰從琴裡的手上跳了出來。
雖然知道她不可能拿出天使,但由於真的見識過琴裡全力出手的樣子,所以還是把七罪嚇得有些條件反射。
嘭——的一聲,她變回了原樣。
下意識調動的靈力讓她瞬間就無法繼續維持自己的外貌了。
身上原本非常合身的睡衣也因為身形瞬間縮小的緣故而滑落了下去。
李一:“……”
七罪:“……”
琴裡:“……”
不合身的衣服即便是情*睡衣也根本就支撐不了一點。
“——算了,趕緊起床。”
想起今天要做的事情,琴裡嘆了口氣,扔下一句話後就轉身離開了李一的房間。
因為dem社的事情和令音的事情,她現在心亂如麻,一個頭兩個大。
很少見的沒有多少開玩笑的心情。
“琴里居然沒有發火……感覺更可怕了。”
七罪哆嗦了一下,忍不住喃喃道;“果然昨天晚上還是不應該一起過來夜襲嗎……”
“那你還過來了?”李一看著她道。
七罪一點都沒有伸手遮擋的意思。
睡裙都掉下來了也沒有太多反應。
“哎呀,我只是半夜起床打算吃點東西……誰知道半路遇到了不明生物。嚇了我一跳。”
七罪嘟嘟囔囔地說著,而後才不緊不慢地把睡裙給挑起來,重新掛到肩膀上……但是很遺憾,因為尺碼的緣故。
遮擋不了一點。
察覺到之後,七罪撓了撓臉頰:“……把你衣服借我穿穿。”
“這種小事就不用跟我說了。”
反正也沒有少穿著不是自己的衣服到處跑過。
七罪在家裡的時候很懶散,也很隨便。
“只是順口啦,順口……”
七罪擺擺手,見李一盯著自己,忽然問道;
“你不會真的是蘿莉控吧?”
“有沒有一種可能,只是我在意的女孩子剛好是蘿莉而已?”
“呵……你能到現在都沒有被警察請去喝茶,也真是個奇蹟……”
七罪用非常嫌棄的語氣說了一句,將微紅的臉轉了過去。
下床,而後輕車熟路地把李一衣服裡面剛好適合自己的給翻了出來套到身上。
原本的睡裙被她隨手扔到了一旁。
“全都是琴裡的功勞。有一個這麼能幹的妹妹,真好。”
“好惡。”
“都說了不要用省略詞罵人。可愛度會降低的。”
“你不是說‘毒舌蘿莉甚麼的也很可愛’麼?”
“我有說過嗎?”
“哼,你這麼喜歡蘿莉,下次就讓你多當幾天。”
“別,那樣進去的就是美九了……”
“反正進去兩天就會被撈出來,怕甚麼。”七罪隨口吐槽著:“不過這段時間琴裡心情不好,應該會讓她在裡面多蹲幾天,呵呵呵……”
“惡意太明顯了啦,小七罪……”
“你才小!”
“人家可不小~”
“可惡的肥*……”
大早上的美好心情瞬間就被揚得一乾二淨。
七罪氣呼呼地走了出去。
美九長長地嘆了口氣,將自己的身體更加用力地擠向李一:“唉——小七罪對我的身材,惡意一如既往的大呢。”
“不,她對所有比她身材好的人惡意都很大。”
“明明對四糸乃醬就很寬容?”
“全世界只有一個四糸乃。”
李一稍微抽了下自己的胳膊;“好了,趕緊鬆開,今天真有正事。”
“唉,正事——”
美九鬆開手,情緒非常微妙地長嘆一聲。
李一又抽了抽自己的另一條胳膊。
“摺紙,你早就醒了吧,快點鬆開。”
“……沒事,反正她一般都是提前半小時來喊你。”
摺紙用清冷的聲音回道。
不過卻將李一的手完全夾在了某個非常微妙的地方。
“半個小時,夠了。”
“夠甚麼?”
“夠來一*了。”
“琴裡會燒了你的。”
“她打不過我。”
“……”
李一抓了抓頭髮,回了一句:
“你也打不過我。”
“你不捨得。”
“……”
李一吸了口氣,愣是沒想到該怎麼繼續回。
這種被全方位拿捏的感覺,他已經好久好久沒有感受過了。
得有數千年了吧。
雖然這樣計算的話……
算了。
“行了,趕緊起來。”
愣了幾秒後,李一微不可覺地嘆了口氣,用空出來的手摸了摸摺紙的腦袋。
摺紙愣了一下,而後直接坐了起來,盯向李一。
“……怎麼了?”
和那雙湛藍色的眸子對上後,李一若無其事地問道。
“……沒甚麼。”
摺紙移開視線,從床上下去。
並沒有繼續再說甚麼。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變了點……但無所謂了。
只是一點而已。
就算變成女人,變小,變成蘿莉也無所謂。
她會克服。